沈风盯着地上那片还在冒热气的烤红薯田，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自称叫“锄头”的半米高小老头。
“你刚才说，你是第一纪元农场主的工具？”
“对。”
“那第一纪元的农场主呢？”
锄头的表情黯了一下。“没了。都过去了。第一纪元结束的时候，农场主们大多……散了。有的退休，有的转行，有的……”
他停了一下。
“被偷了工具，关进仓库看大门的也有。”
沈风乐了。
“行吧。”他把两只拖鞋都穿回脚上，“那你现在自由了。想干嘛？”
锄头搓了搓手，小眼睛里冒出光。
“我想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有‘开荒屐’。”锄头指了指沈风的脚，“而且你种地的样子，我看着顺眼。刚才你让那个人……那个看门人，进来干活的时候，那个劲儿……像。”
“像什么？”
“像第一纪元的农场主。”
沈风没接这话。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个恒星大小的“看门人”的阴影，还在万源圃外面晃悠。只是阴影比之前又缩小了一圈，估计是被沈风“耕”掉了一半，又被锄头苏醒时的能量波动震得不轻。
“那个看门人，”沈风问，“你说他是‘主宰’捡了漏的家伙？什么意思？”
“他以前是个园丁。”锄头解释，“给第一纪元农场主打工的。后来农场主们散了，他捡了主人的工具，占了花园，自封为‘看门人’。其实本事就那样，欺负欺负没见识的还行。”
“那‘主宰’呢？”
“不知道。可能是他给后来的老板起的自称吧。反正不是第一纪元的正主。”
沈风点点头。信息差不多对上了。
“行。”他对锄头说，“你暂时跟着我。试用期。”
“试用期？”
“对。先干三个月的活。看看你翻地的手艺怎么样。合格了转正，不合格……”
沈风拍了拍拖鞋。
“不合格就回去接着看大门。”
锄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没问题！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看门人的声音，这时候从万源圃的入口方向传了过来。还是那种宏大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气急败坏。
“沈风！”
“干嘛？”
“那个……锄头……你不能带走！”
沈风掏了掏耳朵。“你说不能就不能？”
“他是万源圃的镇库之宝！是第一纪元的遗物！你已经拿走了那么多种子，不能再带走他！”
“你跟他签合同了？”
“……没有。但他是我的藏品！”
“你的藏品？”沈风笑了，“你从第一纪元农场主手里偷来的，也叫你的藏品？”
看门人没说话。
阴影晃动了一下。
“那你想怎样？”他问，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威严，只剩下憋屈。
沈风想了想。
“这样吧。你刚才吓到我的牛了，还差点拆了我的菜市场。这事儿不能白了。”
“你要赔偿？”
“我不要赔偿。我要你干活。”
“……什么？”
“你不是会种地吗？”沈风指了指外面NV-0851星系那七颗刚变成绿色的星球，“我那七颗星球，刚翻完地，还没播种呢。你去，把种子给我种下去。”
看门人的阴影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是看门人！不是……不是佃户！”
“现在你是了。”沈风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你去把地种了。要么——”
他低头看了看锄头。
锄头会意，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黄光。
“要么，我帮你把万源圃里那些偷来的、不该你拿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翻’出来。”锄头笑得很憨厚，“比如第一纪元的灌溉图纸，比如农场主的个人日记，比如……”
“别说了！”看门人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惊恐，“我种！我种还不行吗！”
“这才对嘛。”沈风满意地点点头，“种子我回头让人给你送去。藤蔓、白菜、土豆、萝卜，什么都有。你给我按照最标准的农法，一棵不落地种好。种好了，有奖励。种不好……”
他拍了拍拖鞋。
看门人没吭声。
但整个万源圃的空间，开始缓缓收缩。那个彩虹色的漩涡入口，在变小。
“时间到了。”锄头说，“老板，咱们该出去了。再待下去，这地方要塌了。”
“走。”沈风转身，对还在发呆的众人一挥手，“装好东西，回家！”
三十万人和八千八百只甲壳虫，扛着、抱着、吞着各种气泡植物，潮水一样涌向出口。格里高尔开着他的旗舰“奥林匹斯”号，船舱里塞满了楚寒衣挑出来的发光蘑菇和调味植物。
沈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走到入口前，回头看了一眼。万源圃的空间已经只剩下足球场大小了。那个恒星大小的“看门人”阴影，正在缓慢地、不甘地融入空间的边缘。
“好好种地。”沈风对他挥了挥手，“种得好，以后给你评个‘优秀佃户’。”
阴影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万源圃的入口，“啪”的一声，彻底关闭了。
沈风脚下一空。
下一秒，他回到了蓝壳星的食堂门口。阳光刺眼。地还是新翻的，空气里都是泥土的味道。远处，那棵灰白色的母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锄头蹲在他脚边，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老板，这就是你的农场？”
“对。”
“挺大啊。”
“还行。”沈风踢了踢脚边的土，“走，先带你认认门。然后……”
他看了看天。天还是蓝的。金色护盾还在。什么高维阴影，什么守卫者，好像刚才的万源圃之旅，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口袋里，系统终端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新劳动力加入：锄头（守园锄器灵）。】
【品质判定：SSS级（第一纪元遗物）。】
【状态：饥饿、兴奋、渴望劳动。】
【预计点数产出效率：极高。】
沈风摸了摸锄头的脑袋。
“饿了吧？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被霍尔带领着搬运种子的队伍。
“干活。”
锄头的眼睛亮了。
“好嘞！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