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
黑袍人被这个词噎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见过求饶的,见过反抗的,见过吓得魂飞魄散的。
唯独没见过,在他要抹掉一颗星球的时候,跟他扯地契的。
“你跟我说……地契?”
“对啊。”沈风理直气壮,“这七颗星球,从蓝壳星到C-3、C-5,全是安理会划给我的合法领地。我有备案,有公证,有星图坐标。”
“你现在站我地界上闹事,首先,你得交租。”
“其次,你踩坏了我多少庄稼,你得照价赔偿。”
“最后——”沈风指了指那道还在凝聚的黑色旋涡,“你这一巴掌要是真拍下来,把我地拍坏了,那就是恶意损毁他人财产。安理会的法,管这个。”
护盾外,黑袍人沉默了。
护盾内,三十万人也沉默了。
格里高尔站在沈风旁边,小声开口。
“沈先生……跟一个能毁灭星球的存在讲法律……有用吗?”
“没用。”沈风很干脆,“我就是拖延一下时间。”
“拖延什么?”
“拖延母树吃饭。”
格里高尔愣了。
沈风朝那棵灰白色的母树努了努嘴。
就在刚才,他扯地契、讲赔偿的这一会儿工夫,那棵母树的根系,正在地底,以一种谁都没察觉的速度,疯狂地朝原初之树的方向延伸、缠绕。
两棵神树的根,绞在了一起。
母树,在吸原初之树的力量。
而原初之树,也在通过母树,接收着来自地底深处、那一千二百艘被消化的飞船所留下的、最纯粹的外域星岩能量。
“老板。”理查德的声音抖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系统弹提示了。”
“念。”
【检测到母树与原初之树共生体进入‘能量共振’状态。】
【共生体正在贪婪汲取地底S级土壤蕴含的外域星岩能量。】
【警告:能量汲取速度过快,可能引发‘母树第一次蜕变’。】
“蜕变?”沈风眯了眯眼,“蜕变成啥?”
【未知。当前数据不足。】
天上,黑袍人那只骨手,已经凝聚到了极限。
“别躲在那块护盾后面装样子了。”他的声音压下来,整个蓝壳星都在嗡作响,“你以为讲几句没用的废话,就能保住你的命?”
“我数三个数。”
“三。”
护盾外的恒星,被那股力量挤压得开始扭曲变形。
“二。”
蓝壳星的金色护盾,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一。”
骨手,拍了下来。
那一掌,带着能抹平一切的力量,朝蓝壳星的护盾砸去。
护盾,碎了。
金色的光芒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四散开来。
整个蓝壳星,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之下。
三十万人,在这一刻,几乎都闭上了眼睛。
可那预想中的、星球被抹平的毁灭,没有来。
因为就在护盾碎裂的同一瞬间——
地动了。
不是地震。
是整个蓝壳星的地表,像一张被人从底下猛地抖起来的毯子,朝着天上那只骨手,翻卷了上去。
沈风脚下那只放在地上的新拖鞋,被这股力量裹挟着,飞了起来。
它带着那股翻天覆地的劲儿,直地,朝着天上那只惨白的骨手,飞了过去。
“老板!您的鞋!”赵铁柱惊呼。
沈风没回头。
他只是把脚上剩下的那只旧拖鞋,也脱了下来,握在了手里。
“去吧。”他对着飞走的新拖鞋,轻声说。
“先给他一下子。”
“啪!”
那只飞出去的新拖鞋,正地,拍在了那只骨手的掌心上。
声音不大。
可下一秒,那只能抹平星球的、惨白的骨手——
整个,炸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