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合上终端，食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楚寒衣切土豆丝的刀停在半空。
蹲在门口喝第二碗粥的亚当·凯恩，右手停在嘴边，嘴唇半张。
七颗星球。
整个NV-0851星系。
安理会居然把这么大的星域，划给了一个农场主。
这在全宇宙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在此之前，能掌控一个星系的，只有泰坦这种垄断财团，或者安理会的直属军区。
现在，这个星系姓沈了。
沈风坐在折叠椅上，脚上还穿着楚寒衣刚刚纳好的蓝布底鞋。
他挠了挠脖子。
“七颗星球。”他在嘴里念叨了一遍。
“老板。”理查德推了推眼镜，“这意味着有了合法的星际领地。安理会承认了这片区域的独立自治权。泰坦就算想卷土重来，也要掂量掂量安理会的驻军干涉。”
“我不关心这个。”沈风打断了他。
“您关心什么？”
“我关心怎么翻地。”沈风指着门外那片五万人蹲在地上用手刨土的火热工地，“一颗蓝壳星，五万人用手刨，我都嫌慢。七颗星球？”
他转头看向门外。
“这得多少头牛啊。”他叹了口气。
亚当·凯恩把嘴里的粥咽下去，站起身。那两米三的身高把门框挡得严严实实。
“前泰坦净化者部队的装甲库里有行星级推土机。”亚当·凯恩的声音低沉发闷，“只不过都在中央星域的基地里拿不出来。”
“推土机不行。”沈风摇头，“翻地这种活，推土机会把土壤的养分破坏掉。得用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系统终端。
屏幕上，在之前极度情绪共振下溢出的点数，已经全部结算完毕。
余额显示：一亿三千万。
后面还有零头，他懒得数。
暴富了。
绝对的暴富。
“理查德。”
“在。”
“算一下。如果要给七颗星球改造出宜居带，并全部种上作物需要多少劳动力？”
理查德翻开账本。
页脚沙沙作响。他心算极快。
“按照现有的劳动效率和工具产出速度，再算上地形转化、土壤改良、种子培育……保守估计需要五十亿人连续工作三十年。”
五十亿。
整个蓝壳星现在的人口连五万的零头都不到。
“这还不算耕牛。”沈风补充。
“老板，咱们去哪弄五十亿人？”赵铁柱端着个空碗走进来嘟囔。
“安理会打的好算盘。”沈风把手里的布鞋脱下来，磕了磕鞋底上的干泥巴，又穿回去。
“他们把烂摊子扔给我美其名曰自治，实际上想让我给他们当免费的星际绿化队。七颗废星，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全靠我自己搭人力物力填进去。”
理查德合上账本。
“拒绝吗？”
“拒绝？干嘛拒绝。”沈风乐了。“送上门的地不要是傻子。他们想要绿化，我给他们绿化。至于人手……”
他看向理查德。
“直播没关吧？”
“没关。全宇宙还看着呢。”
沈风站起来，走到食堂外的空地上。那台用来直播的悬浮摄像机正停在半空。
他清了清嗓子。
全宇宙一百多亿观众正沉浸在之前五万人徒手种地的震撼中，忽然发现这个连降维打击都能一拖鞋拍没的农场主，走到了屏幕中央。
他开口了。
“借着这个机会说个事。”
“承蒙各位厚爱。刚刚通知，隔壁那六颗星球，现在也归咱农场了。”
“地大，缺人。”
“所以我打算招工。数量不限。门槛没有。”
沈风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不发工资。干活凭自愿，包住不管饭。你想吃什么，自己种出来什么就吃什么。”
“第二，自带工具。铁锹、锄头、翻耕叉，什么都行。实在没有自己带双手来也行。”
“第三，来去自由。想体验生活的退役老兵，躲避仇家的，洗心革面的，只要你踏进这片星系，遵守农场的规矩，那就是我沈风的农夫。”
他顿了一下，咧开嘴笑了。
“规矩只有一条，谁敢踩我的菜，我拿拖鞋抽他。”
直播切断。
赵铁柱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老板。不给钱不管饭，还要自带工具。这能招来人吗？”
“能啊。”沈风伸了个懒腰，“你不懂。现在这世道闲人多得是。”
他说对了。
话音刚落，蓝壳星时间三十分钟后。
第一艘飞船，跳跃在了蓝壳星轨道上。
那不是一艘军舰，也不是商船。
那是一艘涂满了花里胡哨涂鸦的豪华游艇。
游艇的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限量版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手里没拿枪。
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把镶钻的铁锹。
年轻男人走到四号工地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挺好。那个劳驾问一下。”
他对着旁边正在刨土的亚当·凯恩喊了一嗓子。
“我该在哪挖？”
亚当·凯恩没理他。他正专心致志地用那只蒲扇大的右手，捏碎土块里的石头。
年轻男人挠头。
霍尔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提着半桶水。
“那边的西红柿地缺人。”霍尔指了指远处，“去那边。西装脱了保镖留下。不许用镶钻的锹。”
年轻男人愣了半天，脱下价值几十万星币的外套，挽起袖子，跑去挖泥巴了。
这只是一小步。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
蓝壳星的轨道上大大小小的跳跃光芒就没断过。
民用客船、破烂的偷猎船、改装过的采矿船，甚至还有两艘明显是其他财团涂装的侦察舰。
他们停靠后陆续降落。
走出来的人形形色色。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没人带武器。全都拿着五花八门的工具。
楚寒衣在后厨蒸完了第三十屉馒头，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外面人声鼎沸。
蓝壳星的人口在三个小时内，涨到了三十万。
而且还在以直线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