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不再堵了。
堵是被动的。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他站在原初之树下，手里拿着旧拖鞋，脚上一新一旧，深深地踩进泥土里。
脚底传来原初之树根系的温度。
“卢卡！”
“在！”卢卡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那些切口的力量，都是从号那块碎片引过来的，对吧？”
“对！所有的切口都连着同一个源头！”
“那如果我把力量顺着这些切口，反推回去呢？”
卢卡愣了。
“你要……沿着降维的通道……反攻回去？”
“不是我。”沈风抬起手里的旧拖鞋，“是它。”
他没有再解释。
他蹲下身，把旧拖鞋的鞋底，平平地按在了脚下最大的那道切口上。
切口里的力量，正在往上涌。
沈风没有抵抗。他放任那股力量冲上来，冲进了拖鞋。
旧拖鞋的鞋面，开始剧烈地震颤。
一道裂纹，从鞋底蔓延到了鞋面。
拖鞋快承受不住了。
“老板！它要碎了！”霍尔在后面喊。
沈风没吭声。他的手死死地按着拖鞋。
降维的力量在拖鞋里聚集。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拖鞋快变成一颗炸弹了。
“够了。”沈风低喝一声。
他猛地把拖鞋从地面上提起来。
所有聚集在拖鞋里的降维能量，在脱离地面切口的瞬间，失去了“泄洪口”。
它们被困在了一只鞋里。
沈风把拖鞋举过头顶。
然后——像当年在农场里扔甘蔗渣一样——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旧拖鞋朝天上扔了出去。
拖鞋脱手。
它冲破了大气层。
冲过了金色护盾。
冲过了萨拉的舰队阵型。冲过了“利维坦”的身边。
直奔“灭世”舰队的旗舰“方舟”号。
护卫舰群反应过来了。
“拦截！拦截那个不明飞行物！”
几十道能量束，同时射向那只在太空中飞行的拖鞋。
但拖鞋里装着的是降维能量。任何三维空间中的攻击手段，在接触到它的瞬间，都被“压扁”了。
能量束变成了能量线。
导弹变成了导弹片。
什么都挡不住它。
“方舟”号的舰桥上。
亚当·凯恩终于——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看着那只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飞向自己旗舰的拖鞋，他的嘴唇动了动。
“全功率护盾。”
“方舟”号的护盾开到了极限。
拖鞋撞上了护盾。
护盾没了。
不是被击穿。是被“压扁”了。三维的能量护盾，被拖鞋里携带的降维能量，直接压成了二维。
然后，拖鞋继续飞。
它穿透了“方舟”号厚重的装甲。
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甲板。
留下了一个——拖鞋形状的、贯穿整艘旗舰的穿透孔。
一只拖鞋形状的洞。
从舰首贯穿到舰尾。
而拖鞋里携带的降维能量，在穿透“方舟”号的过程中，沿途释放。
船体的内部结构，在降维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扁平化”。
走廊变成了走廊的画。
房间变成了房间的画。
设备变成了设备的画。
整艘“方舟”号，从内部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变成了二维。
自食其果。
最可怕的是，那块高维碎片——降维武器的核心——也在拖鞋穿过的路径上。
拖鞋携带的降维能量，裹挟着拖鞋上的那个“鞋印”，狠狠地拍在了高维碎片上。
碎片上原本只有一个鞋印。
现在，多了第二个。
两个鞋印叠在一起。一新一旧。
碎片表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然后——碎裂。
高维碎片，在两只拖鞋的双重打击下，碎了。
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失去了维度操控能力的粉末。
“方舟”号上所有正在充能的降维装置，在同一瞬间，全部失效。
天空中正在扩大的空间切口，在失去了能量来源后，迅速愈合。
维度锚发出了一道银色的脉冲，修补了剩余的空间损伤。
蓝壳星的天空，恢复了正常。
全宇宙的直播画面中。
一艘巨大的、棺材形状的旗舰，正在太空中缓缓解体。
它的舰身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贯穿始终的——拖鞋形状的洞。
全宇宙，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星球上，第一个人开始鼓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万个。
掌声和欢呼声，通过无数个通讯频道，汇聚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已知宇宙的狂欢。
沈风站在原初之树下面，抬头看天。
他的左脚上穿着新拖鞋。右脚——光着。
“可惜了。”他嘀咕了一句。
他的旧拖鞋，在完成了最后一击后，也一起碎了。
和那块高维碎片，同归于尽。
“老板！”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了出来，“帅！太帅了！用拖鞋捅穿了一艘旗舰！这要是拍成电影——”
“别吵。”
沈风光着一只脚，走回了食堂。
楚寒衣正在门口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双新的——布鞋。
蓝布白底。手工纳的。
“拖鞋没了，先穿这个。”
“你做的？”
“嗯。之前闲着没事纳的。”
沈风接过来，穿上。
正好合脚。
他低头看了看。
布鞋挺好看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系统终端响了。
【旧拖鞋已损毁。是否消耗100,000点数进行修复？】
“修。”
三秒后。
一只旧拖鞋，带着泥土的气息，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里。
沈风把它拿出来，和那只新拖鞋放在一起。
一对拖鞋。一新一旧。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楚寒衣纳的布鞋，又看了看手里的拖鞋。
“先穿布鞋。拖鞋留着。”
“下次再有人来找事，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