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灭世”舰队的最后通牒，还剩十五分钟。
沈风没有回复亚当·凯恩的通讯。他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军事部署。
他在干一件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在给“利维坦”洗澡。
准确地说，是让“利维坦”泡在蓝壳星大气层外围的金色护盾边缘。护盾的能量和恒星风同时冲刷着它的生物外壳，把上面粘着的战列舰碎片和凝固的体液都给冲掉了。
“利维坦”舒服极了，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这时候了还给它洗澡？！”赵铁柱在通讯里嚷嚷。
“脏兮兮的上战场，多丢人。”沈风回了一句。
他其实不是在洗澡。他在通过精神链接，给“利维坦”灌输一个新的战术指令。
一个非常简单的指令。
——等我信号。听到信号后，不管前面有什么，给我往前冲。能吃多少吃多少。
“利维坦”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溅起了一大片太空碎冰。
处理完“利维坦”，沈风又干了第二件事。
他打开了公共通讯频道。
不是和亚当·凯恩通话。
是和全宇宙。
“神迹直播”还在运行。一百多亿双眼睛，正看着蓝壳星上空那支浩浩荡荡的“棺材舰队”，屏住呼吸。
沈风在频道里开口了。
“各位观众，大家好。”
声音不大，语气很随意。跟聊天一样。
“我是蓝壳星农场的沈风。就是之前种地的那个。”
全宇宙的屏幕前，无数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有一帮人开着两百多艘棺材，跑到我家门口来了。说要把我的地，压成一张纸。”
“我觉得吧，这事儿挺缺德的。别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地，你说压就压了？你问过我的白菜了吗？你问过我的化粪池了吗？”
全宇宙的观众，都被他这个口气逗乐了。
但紧接着，沈风的语气变了。不是变严肃了。是变得——很轻很轻。
“不过呢，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该来的总会来。”
“所以，我今天想请全宇宙的各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呢？”
“你们现在，闭上眼睛。想一想，你小时候，第一次踩在泥土上的感觉。”
“如果你没踩过泥土——那就想一想，你最想种的那棵树，是什么样子。”
“然后，把那个念头，使劲想。越使劲越好。”
他停了一下。
“就当是……给我这个农场主，打个气吧。”
通讯关了。
全宇宙，安静了。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中央星域的高层公寓里，一个从没接触过泥土的小女孩，闭上了眼睛。她想象着草地的样子——她在虚拟现实里见过。
碎星带的矿井底部，老矿工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那棵歪脖子树下玩泥巴的下午。
暗涌星域的黑市角落，那个军火商摘下了机械义眼。他的真眼，那只从没流过泪的真眼，闭上了。他想起了他妈种的那盆仙人掌。死了很多年了。
一百多亿人。闭上眼睛。一起想着同一件事。
土地。
沈风的系统终端，彻底爆了。
不是跳数字了。
是直接白屏了一秒。
然后重启。
屏幕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和一行字。
【极端情绪共振检测！全宇宙级别！】
【点数获取速度已超出系统显示上限。】
【当前点数余额：已溢出。请查看系统背包。】
沈风打开系统背包。
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他买的。
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特殊奖励：全宇宙情绪共振触发隐藏奖励。】
【物品：维度之眼（一次性）。使用后，宿主可在三分钟内，获得对四维空间的完全感知和操控能力。】
三分钟。
足够了。
沈风把这个“维度之眼”也揣进了兜里。
他抬头看天。
“灭世”舰队的旗舰上，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已经开始从舰首聚集。
降维武器，在充能。
卢卡在旁边喘着粗气。
“老板！压缩进度……百分之八十七！还有不到五分钟！”
沈风趿拉着新拖鞋，踩在原初之树的根须上。
他抬起脚。
又放下。
“还不到时候。”
他在等。
等那个百分之一百的瞬间。
因为他想让全宇宙看到——
他的拖鞋，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