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艘黑色的、棱角分明的战舰，从空间裂隙中驶出。
它们和泰坦的常规战舰完全不同。没有流线型的舰体，没有醒目的涂装。每一艘船都是长方形的，漆黑的，表面光滑得反射着星光。
“像棺材。”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说得没错。两百多艘棺材形状的战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蓝壳星的上空。
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收割者”号上，萨拉快速调出了数据分析。
“旗舰级一艘，主力舰四十艘，护卫舰群一百六十艘。总兵力估算……在六万到八万之间。”
比他的第七远征舰队，多了一倍有余。
“全舰队进入战斗位置！”萨拉下令。
“收割者”号领头，七十二艘泰坦战舰在蓝壳星轨道上展开了防御阵型。
与此同时，“利维坦”从“灰石”的另一侧绕了过来，身上的大白菜图案在星光下闪闪发亮。它兴奋地摇晃着身体，发出了两声“汪汪”。
战场上，双方对峙。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合成音。是真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极其低沉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的声音。
“我是舰队总指挥，亚当·凯恩。”
“泰坦集团授权我执行净化协议终章。目标：NV-0851星系全域。”
“在你们面前的，是泰坦最后的力量。”
“我给你们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放下所有武器，交出蓝壳星上的一切。包括那棵树，那个化粪池，和……那个农场主。”
他停顿了一下。
“三十分钟后，如果没有收到你们的回应——”
“我会让这个星系，从三维，变成二维。”
“届时，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幅……永恒的画。”
通讯断了。
“收割者”号上，萨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亚当·凯恩。泰坦最危险的人之一。不隶属于任何常规军事编制，直接向CEO汇报。传闻中，他亲手执行过至少七次“净化”行动，清除了七颗被泰坦视为“异端”的星球。
没有幸存者。一次都没有。
“老板——”萨拉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听到了。”沈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正趿拉着新拖鞋，在原初之树下面溜达。
“三十分钟？挺好。够吃碗面了。”
“老板！他们有降维武器！”萨拉急了，“我们得——”
“我说了，够吃碗面了。”
沈风关了通讯。
他走进食堂。
楚寒衣已经在灶台前了。她看了沈风一眼，什么都没问，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条，浇上卤子，放在他面前。
沈风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楚寒衣在他对面坐下了。
“那个降维的东西，你有办法？”
“有。”
“什么办法？”
“我钉了个钉子。”
楚寒衣没再问了。她了解沈风。他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理查德推门进来。
“老板，卢卡他们准备好了。一百一十七个前·净化者，全部吃下了黑太阳果实。”
“什么能力？”
理查德翻开账本，念了一串。
“火焰控制三个，金属操控五个，反重力体质两个，超级速度一个，精神屏障四个……”
他念到一半，停了。
“怎么了？”
“有个叫卢卡的。”理查德推了推眼镜，“他的能力……比较特殊。”
“什么能力？”
“空间感知。他能空间的结构。包括……维度的变化。”
沈风放下筷子。
空间感知。
在面对降维武器的战场上，一个能“看到”空间变化的人——
“把他叫来。”
五分钟后。
卢卡站在了沈风面前。
这个年轻的前·净化者士兵，脸上的伤疤还没消，但他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吃下果实后，他的双眼里，多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空间感知能力激活的标志。
“老板。”
“你能看到什么？”
卢卡闭上眼，又睁开。
“我能看到……这个空间的。每一寸空间，都有自己的纹路。正常的纹路，是平整的、规则的。”
他顿了一下。
“但是……”
“但是什么？”
卢卡抬起手，指向天空。
“那些棺材船的方向……空间的纹理，正在被扭曲。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高的维度，对这片空间施加压力。”
他的手在抖。
“老板，它已经在准备了。降维武器……不是瞬发的。它需要时间来空间。而那个压缩——已经开始了。”
沈风看了他两秒。
“它压到什么程度了？”
卢卡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在拼命地“看”。
“百分之……百分之三。还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二十五分钟后，压缩就会完成。”
二十五分钟。比亚当·凯恩给的三十分钟还少五分钟。
沈风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了。
“卢卡。”
“在。”
“二十五分钟后，压缩完成的时候，你能看到它的压缩点在哪吗？就是……它发力的那个位置。”
卢卡想了想。
“能。当压缩完成的瞬间，所有的力量都会集中到一个点上。那个点，我能看到。”
“好。”沈风站起来，走向门口。
“到时候，你告诉我那个点在哪。”
“然后呢？”
沈风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拖鞋。
“然后，我用拖鞋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