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沈风搭话的“净化者”士兵，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看不出表情。
他的眼神，空洞，麻木。
像一潭死水。
沈风把手里的土豆，递到他面前。
“吃了它。”
士兵没有反应。
他的程序里，没有“吃生土豆”这个指令。
沈风也不废话。
他直接捏开士兵的嘴，把一整个生土豆，硬塞了进去。
然后，他对着士兵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咕咚。”
士兵把整个土豆，囫囵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傻了。
老板……这是在干什么？
虐待俘虏？
沈风拍了拍手。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脑子里的‘锁’给解开？”
【有。】系统回答。
【可兑换【灵魂解放药剂】。点一瓶。可清除目标大脑内的一切精神钢印和记忆植入。】
“这么贵？”沈风有点肉疼。
三百多个士兵，就是三百万点数。
他刚攒起来的家底，一下子就要被掏空了。
【或者，您也可以选择更经济实惠的方式。】
“什么方式？”
【让【生物仆从：利维坦】对他们进行一次反向精神冲击。有一定几率，可以冲垮他们脑中的程序。】
【成功率：约30%。失败后果：目标可能变成白痴。】
沈风看了一眼那群呆若木鸡的“净化者”。
“本来也跟白痴差不多了。就用这个。”
他对着“利-维坦”，下达了新的指令。
“对着这群人，吼一嗓子。别用狗叫，用你原来的声音。”
“利维坦”领命。
一股无形的，但比之前攻击“收-割者”号时，要温和得多的精神波动，扫过了机库里的三百多名“净化者”士兵。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刚被沈风塞了一整个土豆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金属面具，“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他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光彩。
是茫然。
然后，是痛苦。
他抱着头，缓缓地跪了下去。
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一颗已经被挖空的矿业星球。
想起了自己被泰坦的征兵队带走，送进实验室，进行残酷改造的场景。
“我……我是……卢卡……”
他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布满伤疤的脸。
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混着机油的泪水。
他醒了。
紧接着，他身后的士兵中，陆陆续续地，有将近一百人，都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他们摘下面具，抱着头，痛哭失声。
那些被尘封的、属于“人”的记忆和情感，正在回归。
而另外两百多人，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变成了真正的白痴。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
很精准。
沈风看着那一百多个恢复了神智的士兵。
他的点数，又开始涨了。
这些士兵，在恢复记忆的瞬间，产生了无比剧烈的情绪波动。
痛苦，愤怒，悔恨，绝望……
每一个人，都为他贡献了上万的点数。
“欢迎回来。”沈风对他们说。
卢卡，那个第一个醒来的士兵，抬起头，看着沈风。
他的眼神，很复杂。
“你……是谁？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沈风指了指自己，“我是个农场主。”
“我把你们，从机器，变回了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昏迷的同伴。
“他们运气不好，没变回来。”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农场方向。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留下来，当个农夫。我管饭。”
“要么，我让萨拉给你们一艘船，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一百多个恢复了神智的“前·净化者”，面面相觑。
离开？
他们能去哪？
他们是泰坦的叛徒，是背负着无数血债的杀戮机器。
整个宇宙，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卢卡站了起来。
他看着沈风。
“我们留下来。但是，我们不做农夫。”
“哦？”沈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们想做什么？”
卢卡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和他身后的上百名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我们要，成为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卢卡的声音，掷地有声。
“泰坦的主力舰队，就要来了。他们有‘降维’武器。”
“我们，愿意用我们的生命，去为您，为这个农场，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赎罪。
沈风看着他们。
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
“行吧。刀和盾，我收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灰石”的方向。
那棵黑色的“黑太阳”之树，又结满了新的果实。
“理查德。”
“在，老板。”
“把所有果子，都摘了。给他们，一人发一颗。”
理查德愣了。
“老板，这……”
“让他们吃。”沈风的声音，很平。
“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当一次‘神’。”
他知道，面对“降维”打击，这些士兵的超能力，可能毫无用处。
但他，愿意给他们这份最后的尊严。
“至于‘降-维’打击……”
沈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宇宙深处，仿佛能看到那支正在逼近的“灭世”舰队。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种子，不是系统道具。
是他脚上，那只穿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磨得发亮的，人字拖。
他把拖鞋，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对理查德说。
“老理，你记一下。”
“记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叫‘降维’。”
沈风看着手里的拖鞋，缓缓说道。
“但我知道，再厉害的武器，也怕鞋底子。”
他转头，咧嘴一笑。
“因为我的拖鞋，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