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揪着理查德的领子，把他拎到了食堂。
“楚师傅！再给他来碗粥！不，来一锅！”
楚寒衣看着一脸茫然的理查德，叹了口气。
“不是饿的。是脑子里的弦，断了一根。”
她给理查德盛了一碗热粥，又拿了两个馒头。
“吃。吃饱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理查德抱着碗，机械地吃着。
他的眼睛是直的，没有焦点。
他一边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借方……贷方……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不对……一棵白菜……三块钱……两棵……两棵是……几块钱来着？”
周围的客商和劳工们看着他，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碎星带的理事长走过来，拍了拍沈风的肩膀。
“沈老板，理查德总管这是……为我们大家……累着了。你别怪他。”
沈风松开了手。
他看着理查德。
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拿着账本，算计着每一分钱、每一颗白菜的男人。
现在，他连最简单的加法都忘了。
“系统。”沈风在心里问，“生命精华液不是能修复损伤吗？怎么他还是这样？”
“生命精华液修复的是身体机能的损伤。但高强度的生物能量抽取，对精神和记忆造成的冲击，是另一回事。需要时间，或者……更多的点数。”
“怎么说？”
“可兑换【灵魂安抚剂】，5000点一瓶。专门用于修复精神损伤，稳固记忆。”
“兑换。”
沈风毫不犹豫。
又一瓶药剂出现在他手里。这次是淡蓝色的，像平静的湖水。
他再次捏开理查德的嘴，灌了下去。
理查德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眼神里的茫然，退去了一些。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沈风。
“老板……我刚才……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忘了二加二等于几。”
理查德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低下头，用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写着。
“2 + 2 = 4。”
写完之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找回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老板，我没事了。”
他推了推眼镜，拿出了总管的架势。
“战后损失统计，我现在就开始做。还有，泰坦舰队的停战协议，我们需要拟定一个正式的回应。另外，全宇宙直播造成的影响，也需要评估，这涉及到我们下一步的商业布局……”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沈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个抠门、精明、把账本看得比命还重的理查德，回来了。
“行了。你先吃饭。”沈风把他按在凳子上，“天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说。”
理查德这才感觉到了饥饿。他拿起馒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终端，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止他的。
大集里，所有客商的通讯终端，都像疯了一样，在同一时间响起。
暗涌星域的副会长，接起了一个通讯。
“喂？……什么？……你们要订购五百吨的土豆？……不，我们现在被封锁……什么？你们自己派船来拉？……不是，轨道上有泰坦的舰队……什么？！泰坦的舰队会护送你们？！”
副会长的机械义眼，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另一个角落，第七星区的老头，也接起了通讯。
“……是的，我是矿工协会的代表……你们想……想移民到蓝壳星？……不，我们这里只是个农场……你们愿意来当劳工？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有多少人？……三……三百万？！”
老头的拐杖，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碎星带的理事长，更是被几十个通讯请求淹没了。
全是来自各个矿业集团的CEO。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求求你们，卖给我们一颗改造好的星球吧！多少钱都行！”
“我们不要钱！我们用矿产换！我们有你们永远都挖不完的稀有金属！”
“我们不做生意了！我们想去种地！求沈老板收留！”
整个食堂，炸了锅。
之前，蓝壳星的客户，主要局限在碎星带、暗涌星域等几个边缘星区。
但“神迹直播”之后，整个宇宙，都成了蓝壳星的潜在客户。
无数个居住在废弃星球、拥挤空间站、吃着合成食品的势力和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一种可以吃上真正的食物，脚踩真正的土地的希望。
而这种希望，只有蓝壳星能给。
理查德的嘴里塞满了馒头，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刚才他忘了的，不只是二加二。
他忘了，他们这个小小的农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改变整个宇宙格局的力量。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
“新的时代……开始了。”
他刚写完，一个人从食堂外面挤了进来。
是艾琳·冯·施泰因。
安理会的主席。
她的脸色很复杂。
她走到了沈风面前。
“沈风先生。”
“嗯？”
“安理会，刚刚全票通过了一项新的决议。”
“什么决议？”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
“授予蓝壳星……‘宇宙生态特别治理区’的地位。并且……邀请您担任安理会……第十四席常任理事。”
沈风嚼着白菜叶子，看着她。
“当理事……管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