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你们这支舰队我就免费回收了。”
“至于你和你的手下嘛……”
“我听说，四号工地的化粪池最近有点堵，正好缺几个人手去疏通一下。”
“你觉得，这个‘农家乐’项目，怎么样？”
清道夫的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他的脖子被马保国死死按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后脑勺贴着地面，只能用余光去看沈风那双粉色的人字拖。
这位连脑干都切除过痛觉神经的精英杀手，此刻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哈利总管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
他蹲下身，白手套捏起清道夫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一侧。
“老板，让我来劝劝这位客人。”
哈利笑容温和：“这位先生，我给你普及一下我们四号工地化粪池的基本情况。”
“那个池子，深三百米，直径两公里。”
“里面装的是全农场六千名劳工，加上一千二百头变异星空猪的排泄物混合发酵产物。”
清道夫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绿光。
哈利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自从上个月投入了三吨巨型岩甲虫的内脏残渣之后，池子底部产生了一种我们至今无法命名的新型厌氧菌群。”
“那个味道怎么说呢……”
“上次负责检修管道的泰隆大队长，穿着三层密封作战服下去。”
“出来之后整整吐了两天，把三个月吃的虫腿全吐干净了。”
泰隆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大骂：“放屁！才吐了一天半！”
“而且不是因为臭！是那天的虫腿没炖烂，硌胃了！”
哈利对泰隆点点头，转头看向清道夫。
“所以，这位先生，你确定要去体验一下吗？”
“还是说，你愿意和我们聊聊你的雇主？”
清道夫嘴唇狂颤。
他能扛住精神剥离，但扛不住一个三百米深的混合大粪坑。
“我……”
“嗯？”沈风歪着头，将耳朵凑过去，“声音大点，我这人耳朵不太好使。”
“我说！我全说！”
清道夫沙哑大吼，他能接受战死，但不能接受被淹死在屎里。
“这才对嘛。”沈风满意地点头。
“老马，松开他脖子，别把客人勒坏了，留着嘴巴说话比什么都强。”
马保国“嘿”了一声，松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顺便在清道夫背上拍了一巴掌以示鼓励。
直接把清道夫拍得趴在地上咳了半天。
清道夫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墙壁，整个人彻底瘫软。
他看了一眼旁边躺了一地的手下，开口了。
“我只是先遣小组。”
“负责渗透、部署干扰设备、制造混乱。”
“这个我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沈风蹲在他面前，用铁丝剔着牙。
“你们后面还有多少人？”
清道夫语速骤然加快。
“后续主力，由集团商业打压部的执行总裁霍尔亲自带队。”
“一共二十四艘重型商务舰，全部伪装成运送废铁的民用货船。”
“外壳是黑灰色涂装，编队代号‘灰蝇’。”
理查德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大账本上飞速翻动。
“霍尔？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清道夫声音干涩：“泰坦营养集团排名第三的实权人物。”
“他负责集团所有的商业打压和市场清除行动，手下养着三百多名经过军事化训练的商业间谍。”
“我们只是给他探路的炮灰。”
沈风的铁丝在牙缝里转了一圈，“嗤”的一声弹飞出去。
“那他带了什么好玩意儿？”
“基因降解粉尘。”清道夫压低声音。
理查德手中的笔停住了。
雷老大皱起粗黑的眉毛：“什么东西？基因什么？”
清道夫苦笑：“中央星域生物武器库里排名前十的违禁制剂。”
“一种能在大气层中自由扩散的纳米级粉尘微粒，专门针对植物的基因链进行定向降解。”
“只要在大气层里撒上一层，方圆百公里内所有的植物。”
“不管你是什么品种、多强的生命力。”
“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枯萎、腐烂、变成一堆废渣。”
马保国第一个炸了毛，一脚在地上踹出一个大坑。
“妈的！他们要毒死老板的菜？”
“老板！这帮孙子太缺德了！直接让我去把他们的船全拆了！”
“急什么。”沈风眼皮都没抬。
他看着清道夫：“这批‘灰蝇’，按你的估计，什么时候到？”
清道夫看了一眼手腕上碎成蛛网的通讯器。
“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应该已经混在那些排队的舰队里了。”
“可能现在正在你们外围停车场上排队交废铁。”
马保国、泰隆、雷老大齐齐看向沈风。
沈风慢悠悠地从太师椅旁的小桌上端起一碗凉了的白菜汤。
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老理。”
“在。”
“外面排队的船有多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理查德手指在分析仪上飞速滑动。
“截至刚才，蓝壳星外围轨道上登记排队的各类船只，一共四千六百七十二艘。”
“其中已经完成卸货的有八百多艘，正在排队等候的还有三千八百多艘。”
“四千多艘里面混二十四条鱼，不好找啊。”沈风将空碗递给旁边的楚寒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嚓”几声脆响。
“不过也没必要找。”
沈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清道夫，脸上露出极其核善的笑容。
“你不是说他们的目标是我的菜地吗？”
“那他们迟早得把那个什么粉尘放出来。”
“放出来就好办了。”
理查德愣了一下：“老板，您的意思是……等他们先动手？”
“废话。”沈风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头也不回。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礼，总得让人家把礼物拿出来，我才好看看值不值钱。”
“老马，带几个人把这帮人拖去五号工棚关起来。”
“别让他们饿着，每人三碗白菜汤。”
马保国应了一声。
一手拎一个，像拎口袋一样开始往外拖人。
清道夫被拎在半空中，看着沈风懒散的背影。
“你疯了。”他声音嘶哑，“基因降解粉尘一旦释放，你的菜地就完了。”
“那东西不可逆，中央星域连解药都没有。”
沈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清道夫一眼。
“谁跟你说我需要解药？”
说完，沈风“吧嗒吧嗒”地走了出去。
囚笼外的天空中，蓝壳星轨道上。
四千多艘飞船正排着看不到头的长队。
等待着交出废铁，换取蔬菜。
在这条长龙的中段，二十四艘毫不起眼的黑灰色货船，正随着队伍缓缓移动。
为首那艘货船的驾驶室里。
穿着深蓝色高领制服的霍尔端着热咖啡，透过舷窗，注视着蓝壳星。
身旁的通讯官转过头：“总裁，清道夫的信号已经消失超过两个小时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农贸大集核心区域。”
霍尔吹了一口咖啡上的热气。
“他那支队伍，本来就是用来试探深浅的棋子。”
“那我们的计划？”
霍尔将咖啡杯放在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
“按原计划进行。”
“等我们进入大气层停泊区后，择机释放粉尘。”
“不过在那之前，把我们那批废铁先老老实实地交上去。”
“记住，要表现得和那些排队的泥腿子一样急不可耐。”
“是。”
霍尔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一个种菜的，也敢撼动泰坦的根基？”
“我倒要看看，没了菜，你还能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