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
目光越过围墙，看向外面暗紫色的天空。
伊丽莎白汇报的数据在脑海里滚动。
隔离区难民数量，已经突破四十万。
还在持续增加。
星辰补天麦第二茬收割完毕，制作了八十五万个馒头。
第三茬正在灌溉。
麦田的生长速度，已经跟不上难民涌入的速度。
“得想别的办法。”沈风自言自语。
顾倾城走过来：“老板，隔离区的水泥硬化进度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按照目前的速度，全部完成需要五天。”
“五天太慢。”沈风说。“隔离区还要扩大。”
“人越来越多，现在的地方挤不下。”
“副墙要往外再推三公里。”
顾倾城记下了。
“还有，”沈风转过身，“内门的防御，也要加强。”
“现在围墙的能量循环系统很稳定，九幽噬魂莲的根须也在持续过滤。”
“但那是针对灵气粒子潮汐的。”
“如果外面那上百万人里，混进几个不安分的……”
沈风没说完。
但顾倾城懂了。
人多了，就容易乱。
尤其是这些人，曾经都是站在权力和财富顶端的人。
他们习惯了掌控。
习惯了掠夺。
现在虽然被馒头压制着。
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联合起来，冲击围墙？
“老板想怎么做？”顾倾城问。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下台阶，来到广场边缘。
那里，种植着一片雷光爆裂玉米。
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弱的电弧。
沈风掰下一根玉米秆。
秆子内部，残留的灵气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东西，能放电。”沈风说。
他又看向另一边。
广场西侧，是一片茂密的极寒冰脉草。
草叶呈冰蓝色，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地面都凝结着一层白霜。
“这东西，能冻人。”沈风说。
然后，他走到农场边缘。
围墙脚下，生长着一丛丛变异大蓟草。
草茎上长满尖刺，叶片锋利如刀。
“这东西，能缠人，能割人。”沈风拍了拍大蓟草的叶片。
顾倾城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老板是想……把它们组合起来？”
“对。”沈风点头。“单独一种植物，防御效果有限。”
“但如果我们把雷光玉米、极寒冰脉草、大蓟草，按照特定的方式交叉种植……”
沈风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雷光玉米种在外围，形成第一道电网。”
“任何试图闯入的生物，首先会被电击麻痹。”
“紧接着，是极寒冰脉草。”
“被电麻的人，速度会减慢，这时候冰脉草的寒气会让他们冻僵。”
“最后，是大蓟草。”
“冻僵的人无法挣扎，大蓟草的藤蔓会缠上来，把他们吊在半空中。”
“杀，还是不杀，看我们心情。”
顾倾城看着地上简单的示意图。
眼睛亮了起来。
“全自动的生物防御矩阵。”
“不需要人力看守，不需要消耗额外能量。”
“植物本身的特性，就是最好的武器。”
“而且，”顾倾城补充道，“这些植物都在灵气环境中生长，它们的攻击性会越来越强。”
“矩阵的防御等级，会随着时间自动提升。”
沈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就是这样。”
“具体怎么种，间距多少，你和叶清秋商量。”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矩阵成型。”
“尤其是内门和隔离区交界的地方，必须是重点防御区域。”
顾倾城用力点头。
她转身就要去实验室找叶清秋。
“等等。”沈风叫住她。
“在隔离区副墙外面，也种一圈。”
“不用太密，意思一下就行。”
“让那些难民知道，翻墙的下场。”
顾倾城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
用植物矩阵，立规矩。
“我马上安排。”顾倾城快步离开。
沈风独自站在广场上。
晚风吹过。
雷光玉米的电弧噼啪作响。
冰脉草的寒气弥漫。
大蓟草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几天之后。
内门周围，将竖起一道绿色的、活着的、致命的屏障。
任何心怀不轨的人。
在靠近之前。
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电击、冰冻、和倒吊的滋味。
“伊丽莎白。”沈风开口。
“在。”
“把植物矩阵的构想，加入农场长期防御规划。”
“名称就叫——”
沈风想了想。
“荆棘电网。”
“是，已记录。”
沈风走回大殿。
刚进门，叶清秋就抱着平板冲了过来。
“老板！我计算过了！”
叶清秋语速飞快。“雷光玉米的有效放电半径是三米。”
“极寒冰脉草的冰冻范围是五米。”
“大蓟草的藤蔓伸展极限是八米。”
“如果我们按照‘玉米-冰草-大蓟’的顺序，以菱形交叉种植……”
她调出三维模拟图。
“可以覆盖最大范围，同时保证三种植物的攻击能够无缝衔接。”
“入侵者从任何一个方向进入，都会同时触发至少两种以上的防御机制。”
沈风看着模拟图。
点了点头。
“可以。”
“先在内门东区试验。”
“那里靠近隔离区，最容易出事。”
叶清秋兴奋地推了推眼镜。
“另外，老板，我建议在矩阵中加入数据采集节点。”
“实时监测植物的能量波动、生长状态和攻击效果。”
“这些数据，可以用来优化矩阵，也能……”
叶清秋顿了顿。
“也能帮助我们了解，这些植物在灵气环境下，到底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沈风看了她一眼。
“你想研究它们？”
“是的。”叶清秋毫不掩饰。“这些植物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学的范畴。”
“它们能吸收灵气，能产生变异，能主动攻击。”
“这背后，一定有我们还没理解的规律。”
“如果弄明白了……”
“也许我们能人工培育出更强大的植物武器。”
沈风沉吟了几秒。
“准了。”
“但数据采集，不能影响矩阵本身的防御功能。”
“明白！”叶清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跑了。
沈风摇了摇头。
这些搞科研的，见到新东西就疯。
不过……
如果真能研究出点名堂。
倒也不错。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茶还没喝到嘴。
伊丽莎白的声音又响了。
“老板。”
“血影和老将军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下探七号山地下空腔。”
“另外，空腔内部温度已经上升到五十摄氏度。”
“水源信号强度，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并且检测到微弱的……生物信号。”
沈风的茶杯停在嘴边。
生物信号？
山洞里的水里，有活物？
“什么生物？”
“信号过于微弱，无法识别。”
“但能量反应特征……与九幽噬魂莲蜕变前的波动，有百分之十七的相似度。”
沈风放下茶杯。
九幽噬魂莲。
那株莲花，是在灵气泉眼里自然孕育的。
它的蜕变，造就了九色莲华，稳定了整个农场的能量循环。
现在。
地下空腔里。
有一汪水。
水里可能有东西。
这东西的波动，和九幽噬魂莲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沈风眯起眼睛。
“让他们下去。”
“带上所有探测设备。”
“如果水里真有活物……”
“尽量活捉。”
“是。”
沈风走到窗边。
看向南面。
那片已经被推平的荒地之下。
八十米深的地方。
秘密正在升温。
而他。
很快就要揭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