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证件边缘磨损，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贾爱莲僵在原地，脸上的酸菜汤顺着下巴滴在胸口。她盯着证件上的字，刚才那股子泼妇劲儿瞬间没了。
“农……农科院？”贾爱莲嘴唇哆嗦，“袁……袁老？”
袁农没理她，这种打着保护旗号招摇撞骗的组织，他见多了。
他越过人群，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正在干饭的佩奇。
佩奇感觉到生人靠近，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那是它发动攻击前的预兆。
“袁老小心！”旁边的年轻人急忙跨步上前，想要护住袁农。
沈风却先动了。
他伸脚踢了踢佩奇的肚子。
“吃你的，别瞎叫。”
沈风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拖鞋在脚趾间啪嗒啪嗒地晃。
原本暴躁的野猪王，在沈风这一脚后，竟然像条哈巴狗一样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舔食槽。
袁农眼睛一亮，甚至有些狂热。
“这种服从度……它这种体型，这种肌肉密度，这种爆发力。小伙子，你这是怎么养出来的？”
“吃剩饭养的。”沈风掏了掏耳朵，“院长，您刚才说要接管？”
“对，必须接管！”袁农语气不容商量，“这头猪的生理指标完全超出了野生野猪的范畴。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这种变异样本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必须进入实验室进行观察和培育。”
贾爱莲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又冒出来了。虽然她拿不到一千万，但只要这猪被带走，沈风这农场也就毁了一半。
“袁院长说得对！”贾爱莲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油，“这猪太危险了，沈风这就是在私自培育凶兽，他肯定给猪打了兴奋剂！”
沈风冷笑一声，看都不看贾爱莲一眼，只是对着雷湛挥了挥手。
“雷哥，这几位动保的大爷大妈把咱们地给踩了，刚才还撞坏了三截护栏。这些都是S级甘蔗林专用的护栏，一截一万块，去收账。”
雷湛黑着脸走过去，两百多斤的身躯往贾爱莲面前一杵，像座小山。
“你们干什么！这是抢劫！”贾爱莲惊叫。
“赔钱，或者我送你去派出所聊聊私闯民宅的事儿。”雷湛语气生硬。
袁农没空管这些琐事。他绕着佩奇转圈，甚至伸手去摸那件凯夫拉防弹背心。
“这背心是谁给它穿的？这种装备怎么会出现在一头猪身上？”
“它爱美，自己非要穿，我拦不住。”沈风随口胡扯。
袁农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沈风。
“沈风是吧？你应该明白这头猪的意义。如果它能繁育，我们国家的养猪业能提前跨越五十年。这不只是钱的事，这是战略资源。”
“院长，这是我的猪。”沈风寸步不让，“在我的地头上，我说了算。”
袁农身边那个年轻人皱眉：“沈先生，袁院长是为国家科研考虑。这头猪在民间就是个隐患，万一伤了人，你承担得起吗？”
“它不伤人。”沈风指了指佩奇，“它只伤那种想抢它饭碗的废物。”
正说着，佩奇像是配合沈风一样，扭头对着袁农那伙人打了个响鼻，喷出一阵白烟。
袁农也不恼，反而更兴奋了。
“聪明，太聪明了。它的眼球结构和脑电反应，简直和人一样灵敏。沈风，你可以开价，只要在经费范围内，我都答应你。但今天，这猪我一定要带走。”
沈风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混合了灵液残渣的猪食。
泥水混着汗水滴在地上，现场静得能听到佩奇舔食槽的声响。
“院长，接管可以。但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说。”袁农以为沈风要谈钱。
“离了我这儿，它要是绝食死了，这个责谁负？”
袁农一愣：“我们有顶级的营养配方和模拟环境，它没理由绝食。”
沈风哈哈大笑，指了指佩奇已经舔得发光的食槽。
“那您可能对它的胃口有点误解。这猪……它只认我这一口软饭。”
沈风凑近袁农，压低了声音：
“而且，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只有我这里的野猪长成这样，而山里其他的猪却还是那些烂泥里的货色？”
袁农停住脚步，瞳孔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沈风站起身，指了指整个神风农场的方向。
“院长，要不您先别急着搬猪，带您的团队进去喝口水，感受一下我这儿的‘科研环境’？”
袁农看向农场深处，那里雾气昭昭，隐约透着一股子让他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的清凉感。
他犹豫了一下，刚想迈步，身后的助理提醒道：
“院长，李万城先生那边还在等回复，说是已经准备好了大型转运车……”
“让他等着。”袁农挥手打断，盯着沈风道，“小伙子，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沈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露出一副奸商得逞的笑意。
“那哪能呢，只是有些宝贝，离开了我这块地，那就是堆烂泥，不信您进来看。”
两人并排往里走，刚进大门，袁农的脸色就变了。
他随行的一名科研员手里的小型空气监测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老师！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爆表了！”
袁农猛地回头盯着沈风：“你在这儿种了什么？”
沈风咬了一口手里的甘蔗，嘿嘿一笑：
“这就爆表了？院长，真正的‘科研成果’还在后面呢，您那三千万的违约金和几千万的经费，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