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 > 第227章 嫉妒的轮廓
    当洛砚和艾拉带着埃里克·莫尔的消息返回警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凶案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所有人都在等待。

    但当通讯频道里传来“发现第二名受害者,生命体征稳定,正在移送医院”的消息时。

    等待的焦躁并没有被释然的喜悦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墨菲斯握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没有放下。

    老K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眼镜摘下目镜用力揉着眼睛,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只有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和墙上时钟秒针跳动的咔哒声。

    “傲慢”的谜题,他们以为解开了。

    他们找到了维恩律师,找到了那份罗列罪状的文件,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答案。

    他们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觉得“X”也不过如此,觉得胜利在望。

    如果不是洛砚保持了清醒,如果不是他在所有人都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选择了回头,选择了质疑那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那个蜷缩在地下室里、被拔掉指甲的年轻人,会被他们遗忘多久?

    四十八小时的时限过去之后,他们会找到的,是一具尸体,还是一份来自“X”的、嘲讽他们“傲慢”的问候?

    “傲慢。”

    墨菲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在教我们做人。”

    老K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那混蛋设计了双重陷阱!

    如果我们满足于找到维恩,觉得万事大吉,就等于坐实了他对我们的评判。

    我们也是一群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实则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但我们没有。”

    艾拉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停下。我们找到了埃里克。

    我们破了他的第一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又看向她身侧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

    洛砚站在门边,制服上沾着废弃厂房的灰尘和铁锈味,脸上没有任何疲惫或得意的神色。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常规任务的终端节点,等待着下一个指令的输入。

    “第一局结束了。”

    洛砚开口,语气平淡。

    “但‘X’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他设计这个游戏的节奏,很可能是连续的。

    第一个谜题破解后,第二个谜题的线索,应该已经存在于我们找到的信息之中,或者存在于我们寻找第一个谜题的过程中。”

    墨菲斯放下咖啡杯,站直身体。

    “全员注意!从现在起,重新审查所有与‘X’相关的物证,包括那封留言、视频、通风管道刻痕、维恩和埃里克藏匿点的所有环境细节。

    我不放过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一坨狗屎,也要给我分析清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地毯式搜索的命令下达后,警局的技术人员和探员们再次行动起来。

    天亮之后,墨菲斯亲自带队,重返废弃厂房区域,以维恩律师藏匿的三楼夹层和埃里克被困的地下室为中心,将搜索半径扩大到五百米。

    这一次,没有人再掉以轻心。

    每一块松动的砖石都被翻开,每一处异常的灰尘堆积都被采样,每一个可能隐藏信息的角落都被反复勘查。

    正如墨菲斯所说,连一堆疑似动物粪便的残留物,都被拍照记录并分析了成分——最终确认只是普通的野狗粪便,与案件无关。

    但那种“不放过任何可能性”的态度,已经重新灌注到每一个人心中。

    搜索进行到下午时分,一名技术人员在厂房主体建筑外侧的排水沟渠中,发现了一个异常。

    排水沟的底部积着一层淤泥和枯叶,但有一小片区域的淤泥分布,呈现出不自然的波纹状,像是有什么东西曾被放置在沟底,又被水流冲刷移动过。

    技术人员顺着波纹方向向下游搜寻了十几米,最终在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盖板下方,找到了一个用多层防水薄膜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被精心封装在防水膜中,保存完好。

    画面呈现的是一张三人的合影。

    背景看起来像是一所学校的庭院,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老榕树垂下的气生根。

    照片上有三个人,都是女性,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并肩站在镜头前。

    中间那位个子最高,留着干练的短发,手臂搭在左右两人的肩膀上。

    左边那位身形娇小,长发披肩,微微侧头靠向中间的人。

    右边那位则站得稍微靠后一些,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本该是一张记录友谊或同窗情谊的普通照片。

    但三个人的脸部,都被某种利器——看起来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狠狠地划掉了。

    划痕很深,穿透了相纸的表面,留下三道狰狞的空白。

    原本应该存在五官的位置,只剩下粗糙的纸纤维翻起的毛边,像三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照片的背面,用黑色墨水笔写着一串符号。

    不是文字,不是数字,而是一组由线条和圆圈组成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符号:

    ? ? ? ? ? ? ? ? ?

    符号写得工整,笔画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庄重感。

    照片被迅速送回警局,摆在凶案组办公室中央的会议桌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在正面的无脸人像和背面的陌生符号之间来回游移。

    “又是谜题。”

    老K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这家伙就不能有一次直接把答案写在脑门上吗?”

    “照片上的三个人,脸部都被划掉了。”

    艾拉俯身仔细观察着照片正面的划痕。

    “划痕的力度和角度很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同一把工具完成的。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破坏,是有意识的仪式化行为。”

    “照片本身的质量不错,是专业相机拍摄的,不是即时成像设备。”

    眼镜调出放大图像。

    “背景中的建筑风格和植被特征,与墨城大学的校园环境高度吻合。

    这很可能是在墨城大学内拍摄的照片。”

    “三个女性,年龄看起来都在二十岁出头,学生时代的合影。”

    墨菲斯沉声道。

    “脸部被划掉,意味着‘X’不希望我们直接认出她们的身份,或者这是一种象征性的‘抹除’。

    剥夺她们的容貌,剥夺她们的个体身份,将她们归类为一个整体。”

    “那背面的符号呢?”

    艾拉翻过照片,指着那串奇特的字符。

    “这看起来不像任何一种主流文字体系。

    是某种古代字母?还是他自创的密码?”

    “是如尼字母。”

    洛砚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他刚刚从另一处勘查点返回,手上还带着泥土的痕迹。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串符号上,没有伸手去触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些线条分明的字符。

    “如尼字母,又称卢恩符文,是古代日耳曼民族使用的一种拼音文字系统,最早起源于北欧地区。

    每个符文不仅代表一个音素,还具有独立的象征含义,常被用于占卜、魔法和宗教仪式。”

    他顿了顿,手指虚点着那串符文,从左到右依次念出它们的发音和含义:

    “?,Thurisaz,代表巨人、雷神索尔、也代表‘危险’与‘冲突’。”

    “?,Othala,代表遗产、继承、家族土地。”

    “?,Raidho,代表旅行、旅途、也代表‘秩序’与‘律法’。”

    “?,Nauthiz,代表需求、困境、强制。”

    “?,Tiwaz,代表战神提尔、正义、自我牺牲。”

    “?,Othala,同上,遗产、继承。”

    “?,Wunjo,代表喜悦、满足、和谐。”

    “?,Ehwaz,代表马、信任、伙伴关系。”

    “?,Raidho,同上,旅行、秩序。”

    他念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每个人都盯着那串古老的符文,试图从那些抽象的线条中,拼凑出“X”想要传达的信息。

    “所以……这串符文是什么意思?”

    艾拉抬起头,看向洛砚。

    “是一个单词?还是一个句子?”

    “符文组合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

    洛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

    “一种可能的解读是,将它们视为一个连续的词组:

    ‘危险的遗产之旅,需求的正义,满足的信任之路’。

    但这太抽象,不符合‘X’的设计风格——他倾向于将信息编码为可操作的指令,而非哲学箴言。”

    “另一种可能,”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第一个符文“?”上方。

    “这些符文的首字母,或者它们的发音组合,可能拼写出一个名字、一个地点、或者一个关键词。”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内部进行着高速的排列组合运算。

    然后,他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将每个符文的拉丁字母转写提取出来:T、O、R、N、T、O、W、E、R。

    重新排列这些字母,可以得到一个名字——TORNTOWER。但这不符合常见的命名规则。

    另一种排列方式是:R、O、T、T、E、N、W、O、R——ROTTENWOR。仍然不完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闪动。

    “或者,我们不需要重新排列。

    如果我们按照符文的顺序,将它们的发音连贯起来读:Thurisaz Othala Raidho Nauthiz Tiwaz Othala Wunjo Ehwaz Raidho。

    取每个符文发音的首音节:Thu-O-Rai-Nau-Ti-O-Wun-Eh-Rai。这听起来像是……”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那恒定的、平静的数据流,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扰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Thorn Tower。”他说,“荆棘之塔。”

    “荆棘之塔?”

    艾拉重复道,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那是什么?墨城有这个地方吗?”

    眼镜已经开始在全息地图上进行关键词搜索。

    “墨城范围内,没有名为‘荆棘之塔’的建筑或地标。

    整个巴盟南部地区的数据库中,也没有以‘荆棘之塔’命名的注册地点。”

    “那可能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塔。”

    洛砚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正面的三个无脸人像上。

    “‘塔’在符号学中,常代表‘隔离’、‘封闭’、‘高处’、‘监视’。

    ‘荆棘’则代表‘刺痛’、‘防御’、‘难以接近’。

    结合起来,可能指向一个具有隔离性质的、难以接近的、具有一定高度的场所。”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而照片的背景,是墨城大学。三名受害者,都与墨城大学有关联。

    ‘荆棘之塔’,很可能就位于墨城大学内部,或者与墨城大学的某个特定建筑、特定组织相关联。”

    墨菲斯当机立断。

    “眼镜,调取墨城大学的完整建筑平面图和历年改建记录,查找所有可能与‘塔’或‘高耸结构’相关的建筑。

    老K,你带人去墨城大学,联系校方管理层,调查照片中三名女性的身份——即使脸部被划掉,服装、体型、发型也是重要的识别信息。

    艾拉,你和洛砚留在警局,负责分析符文和照片的其他潜在信息。”

    “是!”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洛砚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他站在桌前,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被划去脸部的照片上。

    他在想一个问题。

    “X”留下这张照片,作为第二个谜题的载体。

    照片上的三个人,脸部被划掉,象征着身份的剥夺,也象征着“嫉妒”的主题。

    嫉妒他人的容貌、成就、地位,因而想要将其抹去。

    但“X”是如何选择这三名受害者的?

    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关联?

    她们各自背负着怎样的“嫉妒”之罪?

    而那个“荆棘之塔”,又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游戏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拿起照片,将它翻转过来,再次看向那串符文。

    Thurisaz。

    Othala。

    Raidho。

    Nauthiz。

    Tiwaz。

    Othala。

    Wunjo。

    Ehwaz。

    Raidho。

    符文是固定的,但解读可以是开放的。

    “X”一定留下了更多的线索,隐藏在照片的其他细节中,或者隐藏在第一个谜题与第二个谜题之间的过渡信息中。

    他需要找到那个连接点。

    他需要进入“X”的思维迷宫,去理解这个对手的布局逻辑。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