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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王上,他在耍你哎!

    西秦王宫,鹿鸣苑。

    时值午后,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檀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这本该肃穆静谧的王宫别苑,此刻却热闹得像个市集。

    “三条!”

    “碰!六筒!”

    “嘿嘿,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四名衣着华贵的妃子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方桌旁,手中搓着象牙制成的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兴奋的呼喝声、银钱叮当声混成一团。

    她们身后,各站着两三名侍女,有的端茶递水,有的帮忙看牌,有的在记输赢账目。

    隔壁的水榭里,传来“砰、砰、砰”有节奏的敲击声。

    几个年轻太监正拿着特制的木棍,击打着一颗塞满羽毛的皮球。

    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他们追着球跑,不时有人摔倒,引来一片哄笑。

    更远处的回廊下,一群宫女围成圈,中间铺着块绒布,上面散落着几十张画着奇奇怪怪图案的硬纸片。

    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装的女孩兴奋地举起手中的几张牌:“王炸!四个二!我又赢啦!”

    而在苑中最大的亭子里,惊宇本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

    左手拿着一串葡萄,右手拿着一本刚让人做出来的、画着奇怪图案的“扑克牌规则手册”,优哉游哉地晃着脚。

    他旁边,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剥橘子。

    “哎,对,就这样打。”

    惊宇咬了一颗葡萄,含糊不清地指导着亭外空地上正在玩一种叫“垒球”游戏的小宫女们。

    “跑啊!跑起来!别怕球,接住!”

    一个小宫女笨拙地接住皮球,兴奋得脸都红了,抱着球就往“垒”的方向跑,结果脚下一绊,“啪叽”摔了个结结实实。

    惊宇哈哈大笑,手里的葡萄差点掉地上。

    这是他来到西秦王宫的第一个月。

    准确说,是第三十二天。

    第一天到第三天,他在“养病”。

    太医们轮番上阵,望闻问切,针灸推拿,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结论是:身体无碍,就是有点“虚”——废话,从两百米摔下来,能不虚吗?

    但这“虚”在太医们看来,又成了仙人“体验凡俗之躯”的证明——仙人之体,本应不染尘埃。

    现在有了痛感,有了伤病,这是仙人心怀慈悲,刻意压制修为,以凡人之躯行走人间啊!

    于是惊宇的待遇,从“疑似刺客”升级到了“国师候选”。

    第四天到第十天,他在“适应环境”。

    其实就是在王宫里到处溜达,看建筑,看陈设,看人。

    西秦王宫比他想象的要……朴素。不是简陋,是那种克制的、压抑的朴素。

    黑色为主调,线条硬朗,装饰简单,连花园里的花都种得整整齐齐,一副“我很严肃别惹我”的架势。

    惊宇看得直撇嘴。

    太闷了,这地方。比千盟之地的兄弟会总部还闷,至少那里的人自由自在。

    这里的人眼里只有……规矩,等级,还有对上面那个黑衣服男人的恐惧。

    第十一天,他无聊了。

    他开始“发明”游戏。

    先是最简单的“纸牌”。

    找来硬纸,裁成小张,让画师画上红桃、黑桃、方块、梅花的图案,再从A到K。

    规则?斗地主、跑得快、升级、桥牌……惊宇会的可太多了。

    他先教会了服侍自己的两个小太监,然后小太监教会了同屋的,同屋的教会了别的宫的……

    不到三天,纸牌游戏像瘟疫一样在王宫下层传播开来。

    太监宫女们值完夜,凑在一起打两把,赌点小钱——虽然宫规禁止赌博,但这游戏太好玩了,禁不绝。

    第十五天,惊宇升级了。

    他“发明”了麻将。这次难度大了点,需要雕刻牌面。

    但西秦王宫最不缺的就是工匠。惊宇画了草图,解释了一饼到九饼、一万到九万、东西南北中发白的概念。

    工匠们花了五天时间,用象牙、玉石、硬木做了十几副。

    麻将最先在妃嫔中流行起来。

    这些女人深居后宫,平日除了勾心斗角就是等秦王临幸,无聊得要长毛。

    麻将一出现,简直是天降救星。

    一开始还偷偷摸摸玩,后来发现秦王没管——或者说,秦王根本不知道。

    于是越来越大胆,从自己宫里玩到别的宫,最后干脆几个要好的妃子凑一起,开起了“麻将局”。

    第二十天,惊宇玩嗨了。

    他“发明”了蹴鞠——其实是足球的低配版。

    没有橡胶,就用皮缝个球,里面塞羽毛。

    没有草地,就在硬地上画个场。

    规则简单,两队人,把球踢进对方“门”里就算赢。

    这游戏在太监和年轻侍卫中火了起来。

    男人嘛,天生喜欢追逐、冲撞、竞技。

    一开始还只是玩玩,后来开始组队,约战,甚至偷偷搞起了“宫内联赛”。

    第二十五天,惊宇觉得运动量不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发明”了垒球——棒球的变种。

    球用皮缝,棒用硬木削。

    规则更复杂,但一旦学会,就沉迷了。

    现在王宫的空地上,经常能看到一群宫女太监追着球跑,尖叫嬉笑,毫无宫廷礼仪。

    第三十天,惊宇觉得自己快成“娱乐教父”了。

    他整理了所有游戏的规则,让人编成小册子,配上插图,在王宫里流传。

    他还设立了“积分榜”,记录各游戏的“高手”,承诺月底给“冠军”发奖——奖什么还没想好,反正先画饼。

    整个西秦王宫,在这一个月里,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肃杀压抑的权力中心,变成了一个……大型游乐场。

    妃子们不再整天琢磨怎么争宠,开始研究麻将牌型。

    太监宫女们不再死气沉沉,有了游戏,有了谈资,有了小小的刺激和快乐。

    连侍卫们都活泼了不少,训练完约场球,浑身大汗,笑容满面。

    所有人都很快乐。

    除了一个人。

    秦王,赢稷。

    御书房。

    赢稷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很厚,记录了这一个月来,那位“天降仙人”在王宫里的所有言行。

    “初七日,辰时,惊宇先生醒,唤腹痛。

    太医诊,无碍,疑为诈。

    巳时,索蜜水,饮三盏。

    午时,用膳,食烧鹅半只,蒸鱼一条,米饭两碗,菜若干。

    申时,于院中散步,遇洒扫宫女,与之言笑,教其一种叫‘猜拳’之戏……”

    “十一日,惊宇先生索硬纸、笔墨。

    画奇异图案于纸上,裁为小张,教内侍甲、乙一种叫‘纸牌’之戏。

    是夜,内侍丙、丁、戊等聚于偏房,玩至子时,赌铜钱三十文……”

    “十五日,惊宇先生召工匠,授以‘麻将’图样。

    工匠耗时五日,制牌三副。

    牌成,先献于李美人。

    李美人召王美人、赵良人共试,玩至深夜……”

    “二十日,惊宇先生命人缝皮球,教侍卫一种叫‘蹴鞠’之戏。

    侍卫分两队,于校场争球,喧哗终日,引宫人围观……”

    “二十五日,又出一种叫‘垒球’之戏,以木击球,规则繁复,宫娥多喜……”

    “三十日,惊宇先生编《游戏辑录》,绘图作解,于宫中流传。

    是夜,各宫灯火不息,嬉戏之声达于外廷……”

    赢稷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忍了一个月。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仙人的“试探”——试探西秦的底线,试探他这个秦王的耐心。

    他按兵不动,想看这个“惊宇先生”到底要做什么。

    结果,人家真的只是在玩。

    玩纸牌,玩麻将,玩球,玩各种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游戏。

    把王宫当游乐场,把妃嫔太监当玩伴,把他这个秦王当……空气?

    赢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秦王。

    是西秦三百年国祚的现任执掌者。

    是每天在朝会上听臣子汇报“武魏又增兵了”、“东齐又造舰了”、“南楚虽然内乱但实力未损”、“劲韩又在边境骚扰了”的、压力山大的君主。

    他等了一个月。

    等这个“天降仙人”给出“强秦之策”。

    给出打破困局的方法。

    给出西秦崛起的希望。

    结果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后宫麻将声,等来了侍卫踢球声,等来了整个王宫乌烟瘴气、毫无体统!

    “砰!”

    赢稷一拳砸在书案上,墨砚跳起,墨汁溅了一地。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吓得一哆嗦,慌忙跪下。

    “传。”赢稷的声音冰冷刺骨。

    “传惊宇先生。明日朝会,请他上殿。”

    “是、是……”老太监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赢稷看着窗外。

    秋日正好,阳光明媚。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嬉笑声、击球声、还有不知哪个宫里妃子打牌胡了的欢呼。

    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天,朝阳初升。

    西秦朝会大殿,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黑压压一片,肃穆无声。

    但今天的朝会,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大殿右侧那个特设的座位。

    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深灰色奇装异服,坐姿……相当随意。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睡醒。正是惊宇。

    惊宇确实没睡醒。

    昨天秦王突然传召,说今天朝会有请。

    他一晚上没睡好——废话,虽然他是来“玩”的,但也知道朝会不是打麻将,一个不好要掉脑袋的。

    虽然他脑袋掉不了,但疼啊,而且丢人啊。

    他偷偷在心里呼叫援兵。

    “洛砚!陈郁!炎禾!袁荒!救命啊!

    秦王要问我强秦之策,我他妈哪懂啊!我就会玩!

    你们谁懂政治军事经济,快给我支个招啊!”

    脑海里一片寂静。

    “喂?有人在吗?洛砚你那么理性,分析分析西秦的优劣势啊!陈郁你见识多,给点建议啊!

    炎禾你别装死!

    袁荒你嘤两声也行啊!”

    还是寂静。

    惊宇明白了。

    这帮家伙,说好了不干预,就真的不干预。

    他现在是主导人格,所有麻烦自己扛。

    “坑爹啊……”他在心里哀嚎。

    这时,朝会开始了。

    例行汇报。

    司农说今年收成一般,太尉说边境又有小摩擦,丞相说东齐使者下月要来……全是坏消息,没一个好消息。

    赢稷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所有臣子奏报完毕,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诸卿所奏,寡人已悉。

    然我西秦积弱百年,东有武魏,南有南楚,北有劲韩,西有荒漠。

    强敌环伺,如卧薪尝胆。

    当此危局,可有破局之策?”

    大殿里一片沉默。

    这话秦王每年都要问几次,每次都没答案。

    要有答案,西秦早崛起了,还用等到现在?

    赢稷的目光,缓缓移向右侧那个座位。

    “惊宇先生。”

    他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

    “先生自天而降,言天命所归,欲助我西秦腾飞。

    如今一月已过,先生于宫中休养已足。

    不知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来了!

    惊宇心里一紧。

    所有朝臣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他身上。

    有期待的,有怀疑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惊宇咽了口唾沫,坐直身体。

    大脑飞速运转,搜刮着这几百亿年在塔上看来的、关于文明兴衰的只言片语。

    “这个……强秦之策嘛……”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首先,要发展经济。

    那个……农业是基础,要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培育良种。

    工业……啊不,手工业也要发展,炼铁啊,织布啊,造工具啊。

    商业要流通,货通有无,才能富裕……”

    他说得很泛,很空,都是正确的废话。

    朝臣们听着,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已经开始摇头了。

    赢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

    “其次,军事要强大。”

    惊宇继续硬着头皮说。

    “军队要训练,装备要精良,战术要创新。

    那个……骑兵很重要,机动性强。

    步兵要结阵,要有纪律。

    弓箭手要训练,要射得准……”

    “再次,外交要灵活。”

    他开始胡扯了。

    “合纵连横,远交近攻。

    联合弱的打强的,分化强的内部……总之,不能四面树敌,要拉一批打一批……”

    他说完了。

    大殿里一片寂静。

    这些话,任何一个读过两本兵书、听过几次朝会的臣子都能说出来。

    正确,但无用。

    西秦不是不知道这些,是做不到——地瘠民贫,怎么发展经济?

    兵少将寡,怎么强大军事?

    地处西陲,怎么灵活外交?

    赢稷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

    “先生所言,俱是正道。

    然我西秦地处西陲,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兵不过十五万,粮仅够一年。

    若依先生之策,需多少年可见成效?”

    “呃……”惊宇卡住了。

    多少年?

    他哪知道!

    他又没真的算过!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赢稷的声音越来越冷。

    “而武魏陈兵二十万于函谷关外,东齐水师已可朔河西上,南楚虽内乱,然瘦死之驼比马大。

    他们……会给西秦十年吗?”

    惊宇额头开始冒汗。

    他能感觉到,秦王在失去耐心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丞相。

    白发苍苍的老者出列,先向赢稷躬身,然后看向惊宇,语气恭敬,但话里带刺。

    “惊宇先生既为仙人,自有非凡手段。

    方才先生所言,虽是正道,然凡人亦可为之。

    先生既言天命所归,欲助西秦,当有……非常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

    “譬如,先生从天而降,不死不伤,此乃仙家手段。

    不知先生可否展示一二,让我等凡夫俗子,开开眼界,也……坚定信心?”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是“开眼界”,实则是“亮本事”。

    你不是仙人吗?

    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总得会一样吧?

    光说不练假把式,亮出来看看。

    所有朝臣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你真是仙人,露一手,大家自然信服。

    你要是骗子……呵呵。

    赢稷没有说话,但眼神明确:准了。

    惊宇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要露馅了。

    飞天遁地?他不会。

    呼风唤雨?他不行。

    撒豆成兵?他只会撒豆子。

    他除了摔不死,就是个普通人啊!

    “这个……仙家手段,不可轻示。”惊宇强作镇定。

    “有违天道,恐遭天谴……”

    “先生从天而降时,可未见天谴。”

    丞相微笑道,语气依然恭敬,但话更锋利了。

    “况且,既是助西秦腾飞,天命所归,展示一二,以安人心,天道亦当理解。

    莫非……先生有何难处?”

    步步紧逼。

    惊宇的汗从额头滑到下巴。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气氛变了。

    从期待变成怀疑,从恭敬变成审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秦王赢稷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怎么办?怎么办?

    惊宇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飞天?不会。

    遁地?不行。

    呼风唤雨?没那功能。

    胸口碎大石?这个他会!

    啊呸,这算什么仙家手段!

    等等……剑!

    他眼角瞥见殿门边侍卫腰间的佩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既然诸位想见识……”

    惊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那在下,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走向殿门。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惊宇走到那名侍卫面前,伸出手。

    “借剑一用。”

    侍卫看向秦王,赢稷微微点头。

    侍卫解下佩剑,双手奉上。惊宇接过,掂了掂。

    剑很沉,青铜铸造,刃长三尺,是标准的战剑。

    他拔出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冷硬的青芒。

    惊宇走回大殿中央。他单手执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刷!”

    剑光一闪。

    惊宇动了。

    他舞起了剑。

    不是战场杀伐的剑术,也不是江湖比武的招式,而是……一种非常花哨、非常漂亮、非常适合表演的“剑舞”。

    他旋转,腾跃,劈刺,撩斩。

    剑光在他周身缭绕,衣袂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虽然没什么实战价值,但视觉效果一流。

    朝臣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仙家剑法?

    惊宇越舞越快。

    他回忆着在塔上看过的无数文明中,那些用于祭祀、庆典、表演的舞蹈性剑术,将之糅合在一起,加上自己的即兴发挥。

    他高高跃起——其实就跳了半人高,但在众人眼中,仿佛有腾空之势——在空中一个转身,剑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然后,他落地,单膝跪地,剑尖指天,摆出了一个极其帅气、极具张力的终结姿势。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气沉丹田。

    大喊出那个他临时想出来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招式名:

    “看好了!这招叫——”

    “天!外!飞!仙!”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余音袅袅。

    惊宇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累的。

    他闭着眼睛,心里疯狂祈祷:

    够帅吧?够仙吧?能蒙混过关吧?

    大殿里,一片死寂。

    朝臣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大殿中央那个摆着奇怪姿势、刚刚表演了一套“杂耍剑舞”的“仙人”。

    许久,有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这……这是仙家剑法?”

    “看着……挺好看,但感觉……没什么威力啊?”

    “我家乡庙会卖艺的,好像也这么舞……”

    “而且那声‘天外飞仙’……怎么感觉有点……虚张声势?”

    丞相的表情很精彩。他先是愣住,然后皱眉,然后嘴角开始抽搐。

    他悄悄挪到赢稷王座旁,凑到秦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王上……”

    “他在耍你哎!”

    最后五个字,说得又轻又快,但字字清晰。

    赢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像锅底。

    像墨汁。

    像暴风雨前最深沉的黑夜。

    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惊宇还保持着那个“天外飞仙”的姿势,但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瞟向王座。

    然后,他看到了秦王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

    “呃……”惊宇心里咯噔一下,“好像……玩脱了?”

    他缓缓收起姿势,站直身体,把剑往地上一插。

    想插个帅气的收剑式,结果剑尖卡在地砖缝里,没插进去,晃了晃,“哐当”一声倒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惊宇干笑两声,弯腰捡起剑,双手捧还给那名侍卫。

    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王被耍了。

    被这个从天而降、自称仙人、在王宫里胡闹了一个月、最后在朝会上表演杂耍剑舞的家伙,结结实实、明明白白地,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赢稷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王座前,俯瞰着大殿里的群臣,俯瞰着那个坐在那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仙人”。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惊宇先生。”

    惊宇一个激灵,站起来:“在、在……”

    “先生之‘仙家剑法’,果然……”赢稷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别开生面。”

    惊宇干笑:“哪里哪里,献丑献丑……”

    “然我西秦,地处西陲,强敌环伺,内忧外患。”

    赢稷的声音越来越冷。

    “寡人需要的是强兵之策,富民之法,破局之道。不是……杂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惊宇脸上。

    “先生既然暂无良策,”赢稷缓缓说。

    “那便请在宫中,继续‘休养’。何时有了破局之方,何时再议。”

    他挥挥手:“退朝。”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朝臣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退去。

    临走前,都忍不住多看惊宇一眼,眼神复杂——有嘲笑的,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好奇的。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惊宇一个人,还有几名守在门口的侍卫。

    惊宇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看着秦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刚刚被他拿来表演杂耍的剑,摸了摸鼻子。

    “好像……”他自言自语,“玩得有点大?”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不过……”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这才有意思嘛。”

    “秦王生气了。生气了就好。生气了,才会认真。认真了,游戏……才真正开始。”

    他转身,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大殿。

    身后,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在那把倒在地上的青铜剑上,剑身反射出冷冽的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