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夜幕的残影。

    兄弟会据点的小院里,三个人影已经如同木桩般笔直站立。

    林恩换上了他最干净的那件灰袍,头发甚至难得地梳理过;

    阿大和阿二也挺胸抬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尽管阿二的衣领还翻在里面,阿大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

    铁婶从厨房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又缩回去,继续搅动锅里已经开始冒泡的麦粥。

    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心想这三个傻小子今天倒是积极。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们在等陈郁,等那个说要从今天开始“特训”的人,等那个接下B级任务后还能安稳睡了一夜的怪人。

    “林恩哥,”阿大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房门。

    “陈郁兄弟说的特训……会是啥样啊?我听说那些大城的兄弟会训练,新人得在满是尖刺的坑里跳来跳去……”

    “还有倒吊着爬绳子!”阿二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我、我听老巴克说过,总部训练新人,能、能活着完成训练的甚至只有一半……”

    “闭嘴。”林恩低喝一声,但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他不是没幻想过接受正规的刺客训练。

    任何一个加入兄弟会的人,谁没做过那样的梦?

    在阴影中潜行,于万众瞩目下取敌首级,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可现实是,千眼城分会穷得连把像样的匕首都配不齐。

    所谓的“训练”就是林恩凭着记忆中总部教官演示过的几个架势。

    教给阿大阿二,然后三人对练——更多的时候,是对着空气比划。

    太阳又爬高了一截,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短了一寸。

    房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陈郁走出来,还是那身朴素的粗布衣,兜帽随意搭在肩后。

    他手里拿着三本薄薄的小册子,纸张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一看就是手工装订的。

    “早。”陈郁打了个哈欠,把三本册子分别递给三人。

    林恩接过册子,低头一看。

    封面上是四个用炭笔工整书写的字——《刺客信条》。

    “这是……?”林恩抬起头,满脸困惑。

    阿大和阿二也盯着自己手里的小册子。

    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是什么看不懂的天书。

    “特训的第一课。”

    陈郁在磨盘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昨晚剩下的馒头,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先看,看完我们再谈。”

    三人面面相觑。

    阿大挠挠头:“陈郁兄弟,咱们不是要进行特训吗?这看书……”

    “刺客的刀,首先得长在脑子里。”陈郁咬了一口馒头,咀嚼了几下,目光扫过三人。

    “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加入兄弟会?”

    林恩一怔。

    阿大脱口而出:“为了有口饭吃啊!”

    阿二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补充:“还、还有……不、不想被亚人老爷们当、当牲口使唤……”

    “就这些?”陈郁问。

    院子里一时沉默。

    林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封面上那四个字仿佛在发烫。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把他从奴隶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兄弟会前辈。

    那人浑身是血,却还笑着拍他的头,说:“小子,以后你就自由了。”

    可那位前辈三个月后就死了,死在一次解救奴隶的行动中,尸体被挂在城墙上曝晒了三天。

    “我……”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想让人族的孩子们,不用再像我们这样活着。”

    陈郁点点头,又看向阿大阿二。

    “你们呢?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再饿肚子,也不用被亚人使唤了,你们会怎么样?”

    阿大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阿二则完全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么远的事。

    能吃饱今天的饭,能睡个安稳觉,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奢望了。

    “看来你们没想过。”陈郁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所以你们接任务,只是为了活下去。

    完成C级任务,是为了不被解散,是为了那五百斤面粉。

    现在接B级任务,是因为不接就会解散——从头到尾,你们都在被推着走。”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三人的心里。

    “我问你们,”陈郁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如果兄弟会现在告诉你们,只要你们退出,就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过日子——你们会走吗?”

    阿大几乎要脱口说出“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铁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勺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吧。”陈郁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又怎么能指望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又怎么能让总部那些大人物看到你们的决心?”

    他指了指三人手里的小册子。“我之前听你们说,兄弟会在千盟之地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据点,但终归是小打小闹。

    就像千眼城分会,只有你们三只小鱼小虾,除了每个月的粮食配给,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帮助。为什么?”

    陈郁的目光锐利起来。

    “因为兄弟会只教你们要做什么——刺杀这个贵族,解救那群奴隶,破坏那场交易。

    却从未教过你们,为什么做这些,以及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准则去做。”

    “我走过不少地方,见过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

    他们有的满腔热血,最后却死在无谓的冲锋里;

    有的技艺精湛,却成了拿钱办事的杀手;

    还有的,在漫长的抗争中迷失了自己,变得和那些压迫者一样残忍。”

    “为什么?”陈郁提高了声音。

    “因为他们没有信仰!没有一套能让他们在黑暗中不迷失、在绝境中不崩溃、在杀戮中不堕落的信条!”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远处集市传来的隐约叫卖声。

    林恩握紧了手里的小册子,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本册子里。”

    陈郁说。

    “是我这些年观察、思考、总结出来的东西。

    我称之为‘刺客信条’。

    它不是兄弟会的教条,也不是什么必须遵守的律法。

    它只是一个工具,一把尺子,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拿出来量一量自己的心。”

    他走回磨盘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淡。

    “现在,打开它,看。

    仔细看。

    然后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林恩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小册子的第一页。

    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也笨拙地翻开粗糙的纸页。

    铁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轻走回厨房。

    锅里的麦粥已经煮好了,但她没有盛出来,只是把火调小,让粥继续温着。

    然后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三个埋头阅读的年轻人。

    阳光一点点移动,从屋檐移到院心,从阿二的肩头移到林恩的膝上。

    院子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抽气,或是喃喃的低语。

    陈郁靠在磨盘上,闭目养神。他其实没有睡,他在听。

    听那三个人的呼吸声,听他们心跳的节奏,听那些细微的反应里透露出的震动。

    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用炭笔写得极其工整:

    刺客信条第一条:以解奴为天职——毕生以解救被奴役人族、推翻异族压迫体系为第一使命,终身不移。

    阿大盯着这行字,眼前突然浮现出许多画面。

    他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被一个路过的狼人贵族当街鞭打,只因为她躲闪时不小心碰到了那贵族的衣角。

    母亲跪在地上求饶,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肮脏的街道上。

    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阿大那时躲在巷口的木桶后面,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却连哭出声都不敢。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母亲发着高烧,摸着他的头说:“儿啊,你要记住,咱们生来是人,不是牲口……”

    母亲没熬过那个冬天。

    阿大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以自由为至高——不认种族尊卑、不信宿命桎梏,众生生来平等,自由为一切大义之本。

    林恩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奴隶时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干到深夜。

    吃的永远是发馊的残羹,睡的是漏风的草棚。

    监工的鞭子随时会落下,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你今天让我看了不顺眼”。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像个人一样站起来走路,而不是永远低着头、弓着腰。

    后来兄弟会的前辈救了他,告诉他:“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自由是什么?

    林恩曾经以为,就是能吃饱饭,能睡安稳觉,能挺直腰板走在街上。

    可现在看着这行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自由”这两个字的分量。

    阿二读得很慢,他识字不多,很多字要连蒙带猜。

    但他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仿佛那不是文字,而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第三条:以暗影行光明——隐于暗处、不慕虚名,所有杀伐与潜行,皆为守护苍生、救赎人族。

    第四条:以精准破强权——直击异族统治核心、奴役执行者,断压迫根源,不做无谓牺牲。

    第五条:以仁心守底线——只诛恶徒、不害无辜,严禁屠戮平民、滥施杀伐,拒绝对立极端。

    阿二的手指在“不害无辜”四个字上摩挲。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们接了一个E级任务,要刺杀一个勾结亚人贵族、出卖同胞的人贩子。

    任务很顺利,阿大用匕首抹了那人的脖子。

    可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发现里屋还睡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人贩子的女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恩拦住了想灭口的阿大,说:“孩子无辜。”

    他们悄悄离开了,留下那个还在熟睡的女孩。

    阿二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通透了一些。

    他继续往下翻,嘴唇无声地翕动,念着那些让他心头震动的句子:

    第六条:以同心聚人族——团结所有抗争同胞,消融内部分裂,凝聚人族力量,共抗异族霸权。

    第七条:以破妄启民智——破除异族洗脑与文化禁锢,唤醒人族自信,挣脱精神枷锁。

    第八条:以忠贞拒叛离——永不勾结异族、不卖同胞、不泄机密,背义叛族者,即为公敌。

    第九条:以克己弃私念——摒除个人恩怨贪欲,一切行动服从人族解放大局,无私为公。

    第十条:以永续赴终章——薪火相传、隐忍蓄力,矢志终结奴役秩序,铸就各族平等、无缚自由的千盟新世。

    当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薪火相传、隐忍蓄力”时,林恩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郁。

    陈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完了?”陈郁问。

    林恩用力点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阿大阿二从未见过的光。

    “陈郁兄弟,”

    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这些信条……是您写的?”

    “是我总结的。”陈郁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但不止是我一个人。

    这是无数在黑暗中抗争的前辈,用血和命换来的教训,是那些在绝境中也没有放弃希望的人,用脊梁撑起来的道理。”

    他环视三人:“现在告诉我,你们看完之后,想到了什么?”

    阿大第一个跳起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我想到了我娘!想到了那些年被亚人老爷当狗一样使唤的日子!

    陈郁兄弟,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只是为了口饭吃!我们要……要……”

    他卡住了,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

    “要争一口气。”阿二忽然开口,他虽然结巴,但这句话说得异常清晰。

    “要、要让咱们人族,能、能在千盟之地挺直腰板活着!”

    林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想到了救我的那位前辈。他死的时候,身上被砍了十七刀。我后来偷偷去收尸,发现他怀里还揣着半块发霉的饼——那是他准备留给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做到那种地步。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陈郁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仇恨会给人力量,但那力量是火,烧得快,灭得也快。

    饥饿和恐惧也会给人动力,但那动力是鞭子,抽一下,动一下,不抽了,就停了。”

    “唯有信念——当你真正相信一件事是对的,是值得用一生、甚至用命去换的。

    那种力量,才会源源不断,才会在绝境中让你多撑一口气,在黑夜里让你看见一线光。”

    他走回三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十条信条,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能让你们一夜之间变成顶尖刺客。

    但它能回答你们的问题:我们是谁?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而战?”

    “当你们在任务中犹豫该不该杀一个可能无辜的人时,看看第五条。

    当你们在绝境中想放弃时,想想第一条。

    当你们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功而沾沾自喜时,记住第三条。

    当你们看到同族相残、内斗不休时,重温第六条。”

    陈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三人心上。

    “从今天起,我要你们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默诵这十条信条。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回顾自己这一天,有没有做到,有没有违背。”

    “我要它刻在你们的脑子里,融在你们的血里。

    我要你们出手的每一刀,迈出的每一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这十条信条的影子。”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因为半个月后,我们要去刺杀奥比都斯。

    那是一个真正的千眼族贵族,身边有三十个护卫,其中十个是精英。

    我们在人数、装备、情报、经验上,全面处于劣势。”

    “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只是浑浑噩噩地接任务,哆哆嗦嗦地去执行,然后听天由命。

    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找老巴克,让他帮我们写解散申请,至少还能留着命,去后勤部门混口安稳饭吃。”

    阿大急了:“我们不……”

    “但如果,”陈郁打断他,目光如炬。

    “如果我们清楚自己是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自己为什么而做。

    那么即使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我们也有赢的可能。”

    “因为刺客最强的武器,从来不是袖剑,不是毒药,不是潜行的技巧。”

    陈郁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这里。是一颗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死的心。”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不一样。之前的寂静是迷茫的、不安的、忐忑的。

    而现在的寂静,是沉淀的、翻涌的、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的。

    林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那十个信条在他脑中回响。

    以解奴为天职……

    以自由为至高……

    以暗影行光明……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星,落在他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草原上。

    火开始烧起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然后连成一片,燎原而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前辈临死前说的话。

    那时前辈躺在他怀里,血从嘴角涌出来,却还在笑。

    “小子……别哭……咱们这种人……能为自己相信的事死……是福气……”

    林恩当时不懂。

    现在,他好像开始懂了。

    “陈郁兄弟。”

    林恩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

    “这半个月,我们要怎么做?”

    陈郁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午,体能和基础训练。

    下午,潜入、侦察、刺杀技巧。

    晚上,学习这十条信条,并且讨论——结合我们接下来要执行的B级任务,每一条该怎么理解,该怎么应用。”

    他看向阿大和阿二:“有问题吗?”

    阿大挺起胸膛:“没有!”

    阿二用力点头:“俺、俺也没问题!”

    “很好。”陈郁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更厚的小册子,递给林恩.

    “这是训练计划。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时间不再属于你们自己。

    它属于那个半个月后必须完成的任务。

    属于那十个信条。

    属于你们刚刚在心里点燃的那把火。”

    林恩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五点起床,负重长跑;

    七点,基础体能;

    九点,武器熟悉;

    十一点,战术推演……

    铁婶这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麦粥,盆边还摆着四个碗。

    “先吃饭。”她把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有力气……去相信那些值得相信的东西。”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

    粥很稠,里面甚至难得地撒了一小把盐和野菜碎。

    没有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呼噜”声。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昨天之前,他们是四个被命运逼到角落、准备做最后一搏的倒霉蛋;

    那么现在,他们成了四个手握信条、心中有火的战士。

    也许这火还很微弱,也许这信念才刚刚萌芽。

    但火种已经埋下,在千眼城这个最破败的兄弟会据点里,在四个最不被看好的小人物心里。

    陈郁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看向城南的方向。

    埃尔莫庄园就在那个方向。奥比都斯就在那里。

    半个月。

    他还有半个月时间,把这三块顽铁,锻造成能刺穿贵族咽喉的利刃。

    还有半个月时间,让那十条信条,真正成为他们的骨与血。

    “吃完,收拾。”陈郁站起身,“十分钟后,训练开始。”

    林恩三人几乎是跳起来的,迅速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得让铁婶都愣了一下。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小院。

    照亮了那十袋白花花的面粉。

    照亮了石桌上那三本摊开的小册子。

    也照亮了四个年轻人眼中,那簇刚刚燃起的、微小却坚定的火。

    在千眼城无数个这样的清晨里,这一个清晨并没有什么不同。

    集市依旧喧闹,卫兵依旧巡逻,贵族们依旧在柔软的床上酣睡。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

    就像没有人知道,一粒火种能烧毁整片森林。

    此刻,火种已经落下。

    此刻,信条已经宣读。

    此刻,训练即将开始。

    而距离刺杀奥比都斯的时限,还有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