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身体骤然绷紧,犹如拉满的弓。
他的双手悬在苏悦腰侧,没有落下去,呼吸却已经乱了节奏。
“苏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苏悦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声音很低很慢:“陆寒霆,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高远那堆破公式比对你更上心?”
陆寒霆没有说话,颌骨线条绷得更紧了。
苏悦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指腹慢慢摩挲他的头皮,这是她极少做出的亲昵动作,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和不容忽视的暗示。
“他的化学推导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但也仅此而已。”
苏悦的唇从他耳垂移到颌角,声音低哑:“我看那些草稿纸是因为青蓝基地需要技术储备,跟他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
陆寒霆的呼吸越来越重,悬着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十指扣住苏悦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那你心里排第一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全喷在她嘴唇上。
苏悦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里面翻涌的脆弱,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是你,是拿后背替我挡玻璃的你,是在产房外跪着哭的你,是连我翻了几遍纸都记得的你。”
苏悦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心口上,“陆寒霆,你以为我分不清谁是工具人谁是我男人?”
陆寒霆闭了闭眼,那层维持了好几天的冷硬外壳碎裂开来,他猛地收紧手臂把苏悦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委屈的闷哼。
苏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推开他,手掌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主动偏过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下点燃了所有的克制。
陆寒霆的理智在苏悦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刻崩盘,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程度。
苏悦被他吻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书桌边沿,桌上的文件和那叠该死的草稿纸被他一把扫落在地上,哗啦散了一地。
陆寒霆把她抱起来放在桌面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粗重得发烫。
“苏悦,你以后不许再看别的男人写的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限,带着不讲道理的霸道。
苏悦被他逼得往后仰了仰,喘了口气才开口:“那是科研资料,你让我怎么不看?”
“那就让赵刚先看,赵刚看完给你念,你不许碰那个人的笔迹。”
苏悦差点笑出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陆寒霆,你讲不讲道理?”
陆寒霆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发烫,声音却忽然低下去,带着一层被压在最底下的不安:“我讲不了道理,我看见他站在你面前那个眼神,我恨不得把他埋了。”
苏悦的手指抚上他的颧骨,指腹擦过他眼底的那点红血丝,语气软了下来:“陆寒霆,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清楚。”
陆寒霆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隔着胸腔急促有力地撞她掌心,“但我怕你哪天觉得我脑子比不上那些搞科研的,觉得跟我待着没意思。”
苏悦看着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在兵工厂投毒案里踩碎凶手膝盖的男人,此刻把最柔软的、最见不得光的怯懦摊开给她看。
“没意思?”
苏悦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把我拐回家,这算不算脑子好?”
陆寒霆被她这句话烫得浑身一颤,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说,他把苏悦从书桌上打横抱起来,大步跨出书房往主卧走,苏悦搂着他的脖子没有挣扎,睡裙的下摆在夜色里荡成一片水蓝色的弧。
主卧的门被他用脚踹开又踹上,屋里只剩下台灯一盏,光线昏暖。
陆寒霆将苏悦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摔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但下一秒他覆上来的力度就没了任何温柔的余地,带着积攒了快一个星期的委屈和占有欲,沉重而滚烫。
苏悦被他压在被褥里,丝质睡裙的肩带滑下去挂在臂弯,她想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被他一只手捉住了手腕按在枕头旁边,十指被他牢牢扣住。
“叫我。”
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低哑到带着颤音。
苏悦偏过头看着天花板,耳根烫得发红,嘴唇抿了一下没出声。
陆寒霆停下来,抬头盯着她,眼底的红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苏悦,叫我。”
苏悦咬了咬下唇,在他这种近乎偏执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声音从齿间挤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和无法掩饰的沙哑:“老公。”
陆寒霆浑身都在发抖,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深吐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所有的枷锁。
这一夜很长。
长到苏悦在某个时刻恍惚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聪明才智和冷静理智都是假的,能在这个男人手底下丢盔卸甲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着床单的地步,是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
但她不后悔。
因为陆寒霆在最后终于把那层持续了快一周的阴沉和冷漠卸干净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胳膊紧锁着她的腰,像一头终于被喂饱了的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睡了过去。
苏悦动了动被他压麻的手臂,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后脑的短发,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
窗外夜风呜咽着刮过屋檐,一号大院的冬天冷得刺骨,但这间卧室里温暖到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