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冲上前,把那包暗红粉末踢远,随即用帆布袋包住封存。
陆寒霆一脚踩在周建平胸口,枪口抵住他的眉心,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想死,晚了。”
周建平的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珠子惊恐乱转。
赵刚从他口袋里搜出一串水塔钥匙,还有一张半烧毁的值班表,值班表上凌晨两点半的记录被墨水涂黑。
“副师长,证据齐了,这孙子跑不了。”
陆寒霆弯腰拎起周建平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拖出锅炉房,所过之处在地上拖出一条灰痕。
厂区广播被赵刚接管,所有车间停工,轻症工人在警卫看守下集中救治,未发病人员原地隔离登记。
苏悦那边的解毒剂已经开始分批推注,倒下的工人陆续退烧,红疹褪去,最危急的三个人也稳住了呼吸。
当陆寒霆把周建平拖回厂区广场时,整个兵工厂的人都看见了这个满身灰土、下巴歪斜的机要干事。
苏悦站在医务室门口,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一份简易化验记录。
陆寒霆隔着人群看向她,眼神又沉又重,苏悦轻轻点了一下头。
赵刚让人搬来桌子,把水塔毒粉、钥匙、值班表、焚烧炉灰烬样本一一摆开。
周建平被按在广场中央,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痛得浑身发抖。
陆寒霆命军医把他的下巴接回去,骨头复位那一下,周建平疼得满脸扭曲,终于能发出破碎的喘声。
夕阳沉到厂房屋脊后,广场上寒风卷着灰尘,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比抢救更冷的审问要开始了。
真凶落网,铁证如山,陆寒霆直接将人犯押在厂区广场公开审问。
厂区广场临时架起三盏探照灯,惨白光线落在周建平脸上,把他眼底的恐惧照得清清楚楚。
上百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工人被安置在医务室和礼堂里,能走动的都挤在远处看着,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投毒凶手的下场。
苏悦坐在一张搬来的木椅上,身上披着陆寒霆的军大衣,手指还冷得发僵。
陆寒霆站在周建平面前,手里拿着水塔毒素初检单,另一只手拎起那包没烧完的红粉,直接砸在周建平脸上。
暗红粉末隔着封袋撞上他的鼻梁,周建平痛得一缩,却还咬死不承认。
“我只是去烧垃圾,那包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寒霆俯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到令人发寒:“水塔钥匙在你口袋里,凌晨值班表被你涂改,焚烧炉里有同样粉末残留,你告诉我,这是垃圾?”
周建平嘴唇发抖,眼神往旁边乱飘:“我,我是被人陷害的!厂里那么多人都有机会碰水塔。”
苏悦抬起眼,声音冷冷插进来:“毒粉混入水塔后,第一批倒下的是三车间夜班工人,因为他们三点半换班喝了热水,第二批是食堂早饭用水的人,时间线和水塔供水完全吻合。”
周建平脸色变了。
苏悦把手里的记录放在桌上,继续说:“你如果只是烧垃圾,不会提前涂黑凌晨两点半的泵房记录,更不会在警卫接管大门前躲进锅炉房。”
陆寒霆忽然抬脚踩住周建平的手背,军靴一点点碾下去。
骨头承压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后背发寒,周建平惨叫一声,冷汗当即浸透额头。
“我耐心有限,谁让你投毒,为什么投毒,账本在哪。”
周建平疼得浑身抽搐,咬牙还想扛:“没有账本,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寒霆抬手,赵刚立刻把从锅炉房夹层里搜出的半本烧焦账册丢到桌上。
烧焦的纸页虽然缺了边角,可上面南边贸易公司的名字、经费流向和陈立国秘书处印章仍旧清晰可见。
周建平盯着那半本账册,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荡然无存。
陆寒霆把枪口压到他眉心,声音低沉:“你制造投毒事故,是想把账本、工人证词和厂区资金流一起烧干净。”
广场边缘传来工人们压抑的咒骂声,有人气得捂住胸口,有人红着眼要冲上来,被警卫拦住。
周建平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
“我只是听命办事!账压不住了,南边的款子要被查出来!他们说厂里只要乱起来,清查就能往后拖。”
赵刚立刻打开录音机,把话筒推到周建平嘴边:“说清楚,谁让你投毒。”
周建平抖得厉害:“老周!陈副军长身边的老周!是他给我的毒粉和钥匙,他说只要死几个重症,厂区就会按瘟疫封闭,外人进不来,账本就能转走。”
苏悦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紧,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死几个重症?”
周建平被她盯得打了个寒战,不敢抬头:“他说工人命贱,厂里每年都有事故,只要把病因推成瘟疫,没人会追查到底。”
陆寒霆抬脚把周建平踹翻,胸腔里的杀气再也压抑不住,周围警卫齐齐上前一步,生怕他当场开枪。
苏悦站起身,军大衣从肩头滑下一点,她却没有管,只看着周建平一字一句开口。
“这些工人替国家造枪造炮,轮不到你们这群蛀虫把他们当草芥。”
广场上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片压抑的哭声和怒骂。
赵刚立刻通过保密专线向大首长汇报,录音、毒粉、账册和周建平口供全部同步上报。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随后传来大首长压着雷霆怒火的声音。
“立刻控制陈立国所有住所和办公室,内卫部队连夜进驻,任何人不得外逃,任何文件不得销毁。”
赵刚挺直身体:“是!”
京城军区的大院内,陈立国接到内线电话时,手里的茶杯当场砸在地上。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抖,只说西郊厂出事,周建平被陆寒霆抓了,水塔毒粉和半本账册全落到他们手里。
陈立国脸上的血色褪尽,第一反应不是救人,也不是自辩,而是冲进书房打开暗格,把最核心的账本塞进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