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青山中学外的山路上还带着夜雾，新闻车已经排到了警戒线外。
门岗前，楚将军亲自带人守着，军车停满了两侧空地，连空中巡航的直升机都没降下来，螺旋桨切开薄雾，来回绕了两圈才离开。
叶鸣站在总控大厅，接过宋茵递来的最新图纸。
“十二节点都稳了？”
“稳了。”宋茵说，“昨晚试过三轮，外部模拟脉冲全被削掉。内部设备零损伤，实验楼的精密仪器也没受影响。”
雷小虎从门口冲进来，裤脚还沾着泥。
“校长，外围坑位按你的要求加了二次接地！高压管网也重新包了绝缘层，海上那边就算再往这边推波，也只会往地下钻！”
周启航坐在控制台前，眼底全是没合过的血丝，可手上还在改参数。
“我把每个节点的响应速度又压了一遍。现在不是单纯挡，是先削峰，再偏转，最后散流。”
魏长庚从实验楼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稳定曲线。
“刚才做了热像和场强复核，整片基地被包得很完整。只要不碰内部主电源，这护盾能一直撑着。”
季宗平把记录本合上，抬头看叶鸣。
“外部演习一旦开打，基地内部照样能正常运转。发射前，所有生命支持、测控、总装线都能跑。”
叶鸣扫过几份数据，指腹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那就别藏了。”
周启航抬头。
“现在就公开？”
“对。”叶鸣说，“他们想把我们拖进暗处，我们就把灯全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傅知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章文件，连呼吸都没匀。
“叶校长，国家教委的正式批文到了。”
他把文件展开，红章在晨光里很醒目。
“青山中学载人登月舱项目，正式对外公布。发射窗口，定在下周五凌晨三点。”
大厅里静了半拍。
雷小虎先反应过来，嗓门都拔高了。
“这么快！”
傅知行点头，眼里也压着兴奋。
“不是快，是要快。你们前面把所有底子都铺好了，国家这边要做的，就是把台面摆开。”
楚将军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即看向叶鸣。
“你要全球直播？”
“对。”叶鸣答得很平，“全程高清，无延迟，连发射台周边的环境数据也一起放出去。”
周启航手里的笔停住了。
“直播出去，外面那群人就没法再扯遮掩说法了。”
“他们想说我们造假，就让他们自己看。”叶鸣说，“想看发射？给他们看个够。”
宋茵已经开始联系宣传口。
“我去安排信号源，军方测控网、深空之眼、基地主链路三路并接。”
楚将军听完，直接抬手。
“军方配合。海上封控区同步升一级，外圈舰队公开演训。谁敢靠近，就让他们看清楚龙国海域不是摆设。”
雷小虎一拍桌子。
“这下痛快了！”
他转头就去找林野。
“林野，发射日直播画面能不能把月背全景也放一段？先给外面来个开胃菜！”
林野已经在调月轨数据，头也没抬。
“能。但要先过保密筛选，能公开的部分单独切片。青山盆地的位置不能泄到细节。”
“行！”雷小虎一口答应，“只要够震，别的都好说！”
叶鸣看着众人各自忙开，没再多说，只把批文递回宋茵。
“发新闻稿。”
宋茵愣了下。“标题？”
“就写，青山中学载人登月舱进入发射倒计时。”
她马上低头记下。
外面很快响起相机快门声，媒体区的人已经收到风，开始往警戒线前挤。
楚将军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压低。
“消息一出，海外那边肯定会炸。”
叶鸣抬眼。
“炸就炸。”
“他们越急，越说明怕了。”
中午十二点，官方通稿发出。
没有铺陈，没有绕弯，标题直白得很。
青山中学宣布载人登月计划，发射日期全球同步公开，过程全程直播。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国内网络先冲了一轮。
评论区里全是问号和感叹号，随后又被一波波转发压过去。
“真的假的？”
“载人登月？民办高中？”
“青山又要狠狠干一票大的了！”
“这次不是做实验，是直接上月球！”
办公室里，宋茵盯着实时热搜，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校长，热度已经冲到前三了。”
周启航看着全球舆情图，抬手把海外频道打开。
“海外媒体开始带节奏了。”
林野扫过翻译文本。
“有人说我们在造概念，想靠直播骗经费。”
雷小虎听得火起，直接把椅子拖开。
“骗他们个头！等发射台点火，看谁还敢嘴硬！”
叶鸣没接这话，只看向楚将军。
“外围演训什么时候开始？”“今晚。”楚将军说，“公海上空会有实弹操演，舰队和空军联动。只要对面敢往前压一步，就让他们知道代价。”
韩烈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安保。
“总装区和发射台已经按一级警戒执行，外来车辆全停，连送餐路线都重划了。”
季宗平把手里的复核表递给叶鸣。
“发射前这几天，所有人吃住都在基地。直播一开，现场绝不能出岔子。”
叶鸣翻完表，抬头时，眼里没半分退意。
“那就把发射台收拾到最好。”
“灯光、地标、测控、地面引导，全都给我拉满。”
“我要他们在屏幕里看到的，不只是一次发射。”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而稳。
“是龙国的新门面。”
傍晚六点，青山中学外场封控加严，主发射台周边的高杆灯全部点亮，白光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总装车间外的轨道也清得干干净净。
三十六根星纹钢承力柱已经合到最后一段，登月舱主骨架在灯下立着，扁圆柱形的庞大轮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来。
雷小虎从车间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装配记录。
“主骨架今晚能封顶！”
马建设紧跟着出来，语速飞快。
“推进环和着陆架的接口也到位了。生命维持组已经把青山藻培养舱接上，真空测试只剩收尾。”
周启航抬起头，看向山顶方向。
“直播链路也调通了，全球延迟压到最低。到时候，所有镜头都会盯着这里。”
楚将军把一张新的封控图铺开，手指点在外围海域。
“海上演训窗口和你们发射窗口卡得很近。对面要是想试探，今晚就会先放第一波。”
叶鸣看着图纸，没有半点迟疑。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他抬手，指向主发射台。
“发射日定了，直播也定了，谁都别想把这件事按回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总装车间。
身后，夜色压下来了。
可车间灯火更亮。
主骨架在灯下静静矗着，登月舱的轮廓已经完整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圈合拢锁扣还没压上。
而全球直播的消息，正一波波往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