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宽模拟运输车停在总装车间西门外。
车头距门洞只剩六米，车架两侧却已碰上警戒杆。屏幕中的全尺寸承力骨架宽二十八米，门洞净宽只有二十二米。
“停！”
马建设叫停模拟程序，运输车固定在原位。
雷小虎从驾驶模拟舱跳下来，拿卷尺量完两侧距离，转头看向车间门。
“不是转弯半径的问题！骨架只要整体制造，门洞再宽六米才能进场！”
马建设翻开施工图，连续核对三处尺寸。
“责任在我。初版总图沿用了传统火箭分段运输标准，登月舱外形变化后，门洞参数没跟着更新。”
雷震霆抬手指向门洞上方。
“主梁已经完成验收。拆掉两侧立柱，再换一根九十米跨度的新梁，门能拓宽，可总装车间至少停工四十天！”
“造价呢？”
“七亿左右，还要拆除西侧精密吊装轨道。”
宋茵打开工程账户。
“钱付得起，可轨道拆除会影响推进环装配线。能源母线也从西门北侧通过，返工范围会延伸到地下屏蔽廊道。”
叶鸣走到模拟车旁，看了几秒卡住的位置。
“谁批准拆楼了？”
雷震霆停下翻图动作。
“整副骨架进不去，总得给它开路吧？”
“设计漏项，用七亿和四十天遮过去，问题仍在。”
叶鸣转向马建设。
“把总装流程重画。先查骨架为什么非要整体运进来，再查制造步骤能不能拆开！”
马建设合上旧图。
“遗漏我认。今晚之前，我带设计院重新提交流程。”
雷小虎却蹲在运输架旁，用记号笔沿骨架模拟图画出六条环线。
“校长，承力骨架本来就不该在外面整体制造！”
“说下去。”
“登月舱主体是扁圆结构，内部还有环形推进阵列。整体焊好再运输，路上每次转弯都会给骨架增加残余应力。”
雷小虎点开应力模型。
“把主体拆成六个承力环，每个环再拆成四段。单段宽度低于十八米，可以走现有门洞！”
一名设计院工程师马上提出疑问。
“分段越多，合拢误差越大。全尺寸骨架的基准误差只有零点零二毫米，二十四个分段怎么对齐？”
“在外面焊，控制不了。”
雷小虎指向车间内部的六条精密轨道。
“可这里有青山一号阵列，有六向装配台，还有独立能源！每个分段进场后先完成单环闭合，再让六个承力环沿中轴合拢！”
周启航调出总装车间坐标系统。
“每个分段设置三组永久基准点。运输误差不进入结构计算，进场后重新测量，以车间中央光学轴线为总基准。”
马建设问道：“环与环之间怎么连接？现场焊接产生的热变形会破坏同轴度！”
雷小虎把连接面放大。
“先用星纹钢机械锁定位，再做低热输入连接。焊接顺序从对角位置交替推进，青山一号全程追踪形变量。”
林野接入承力模型。
“还要改变连接顺序。若从第一环向第六环单向合拢，误差会累积到尾部。”
“那就从中间开始！”
周启航在模型上标出第三环与第四环。
“三、四环先建立中央基准，一、二环向前合拢，五、六环向后合拢。两侧误差分别消化，不把总偏差压在一个端面上。”
设计院工程师计算完工序，语速快了不少。
“这么改，单件运输宽度能压到十七点六米。总装车间内部吊装能力也够，不用拆主梁！”
雷震霆拍了拍模拟运输架。
“外面造整架，运进来装设备。现在改成零件进门，整船在车间里长出来！”
“流程可行。”
马建设却指向西门。
“可门洞问题不能放着不管。登月舱在车间内完成合拢后，宽度仍是二十八米。进得来零件，出不去整船！”
会议桌周围安静下来。
绕开进场，只解决了一半。
叶鸣抬头检查门洞结构。
“主梁不拆，承重体系不动。门本身能不能重新设计？”
学生结构组随即围到模型前。原有西门采用双扇平移结构，两侧各有三米固定门库，占掉了拓宽空间。
雷小虎把门板分成八段。
“取消两侧门库。八块门板全部进入地面轨道，开启时分段横移，再沿车间外墙排列！”
马建设检查轨道位置。
“外墙有消防通道，门板不能占路。”
“那就做上下双轨！”
一名结构组学生调整模型。
“四块向北，四块向南。开启后贴着外墙分层停放，消防通道净宽保持不变！”
雷震霆问道：“门洞两侧的固定墙体怎么办？”
“它们不承担主梁荷载。”
马建设调出竣工扫描记录。
“墙体内部只有门机设备和检修夹层。先把荷载转移到新增边框，再分段拆除非承重墙，门洞能拓到三十二米。”
叶鸣看向施工周期。“多久？”
“门机重新加工需要十二天，现场改造七天。施工时保留中间二十米通道，不影响分段骨架进场！”
“费用呢？”
“九千六百万。”
“批。”
叶鸣在改造单上签字。
“先完成荷载复核，再动墙体。不能为了抢七天，把已验收的主体结构拖回风险区！”
马建设接过文件。
“我亲自盯改造。设计遗漏写进工程复盘，不删记录，也不拿返工费藏问题！”
当天下午，旧运输方案正式作废。
二十四个骨架分段重新排产，运输架尺寸、进场顺序、车间吊装时段全部改写。总装门改造组也开始拆除旧门机，轨道式分段门进入加工。
夜里十一点，结构组将三套登月舱外形模型送入会议室。
第一套细长，迎风面积最低。
第二套采用宽体圆盘，推进场闭合率最高。
第三套为上下分层结构，设备布置空间最多。
林野依次打开三份报告。
“细长方案会压缩脉冲环间距。”
“圆盘方案的着陆支点太靠外。”
“分层方案的承力路径过长，满载后会产生扭转。”
雷小虎看着三套模型。
“没有一套能直接开工？”
“对。”
林野启动综合测试舱预约程序。
“明天，三套方案一起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