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点开任务详情。
【校园门面翻新工程】
【任务内容：对学校大门、围墙、门卫室、校名标识及校门口道路进行全面升级改造。】
【任务说明：学校门面是学生每日出入的第一印象窗口。当前校门设施老旧破损，严重拉低学生归属感与满意度。】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质量评定等级，给予相应教育资金奖励及随机特殊奖励。】
【任务时限：无硬性期限，但越早完成，对下次结算日的满意度提升越显着。】
叶鸣看完，关掉面板。
他拿起对讲机。
“马建设，你在哪？”
“校长，我在体育馆收拾校服的空箱子。”
“箱子先放着。你到校门口来一趟。”
“现在？”
“现在。”
——
下午三点二十。
叶鸣和马建设站在学校大门前。
两个人从外面往里看了一遍，又从里面往外看了一遍。
马建设没说话。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大门——说它是大门都算抬举了。
两扇铁栅栏门，焊接的。九十年代的手艺，铁条粗细不一，有几根已经锈断了，用铁丝缠着凑合固定。
门头上方焊了一个铁框，框里嵌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刷了白漆，白漆上写着“青山中学”四个字。
红色油漆写的。
但这红漆不知道是什么年头刷的，“青”字的一竖已经剥落了大半，远看跟“春”似的。“山”字倒是还在，就是歪了。“中”字右边的竖笔只剩一半。“学”字——
算了，不看了。
马建设指了一下门头上那块木板：“校长，这牌子你看还剩几个字能认？”
叶鸣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右看了一眼围墙。
围墙是砖砌的，原来刷了一层白灰。现在白灰掉了三分之二，露出里面的红砖。靠东边那段墙有三条裂缝，最大的一条能塞进去一个手指头。
墙根底下长了一圈杂草，有两棵都蹿到膝盖高了。
他再往左看。
门卫室。
一个铁皮棚子。
不到六平米，顶上铺的是彩钢瓦，边角翘起来了，下雨天往里灌水。窗户是塑料布蒙的，透光但不透气。门卫老赵冬天在里面待着得穿军大衣，夏天在里面待着跟蒸桑拿一样。
叶鸣低头看脚下。
校门口的路。
水泥路面，但水泥层已经碎了大半，到处是坑。最深的一个坑有小腿肚那么深，里面还积着前天下雨留下的黄泥水。
马建设在旁边等着。
叶鸣开口了。
“大门，换不锈钢电动伸缩门。”
马建设掏出手机开始记。
“门头重做。木板拆了，换石材底座，校名用不锈钢立体字，加LED灯带，晚上能亮。”
“好。”
“围墙全部粉刷，裂缝修补，顶部加装铁艺防护栏。东段那三条裂缝大的那段直接拆了重砌。”
“行。”
“门卫室推倒。”
马建设的手指顿了一下。
“推倒重建。砖混结构，八到十平米。装空调，装监控屏，装感应灯。”
“……好。”
“校门口这条路，从大门口到校道分叉口，大概一百二十米。全部挖掉重做，铺沥青或者彩色透水砖。你比一下哪个合适。路两边加路灯，间隔十五米一盏。”
马建设记完了，抬头看着叶鸣。
“校长，还有呢？”
“大门两侧各留三米宽的绿化带。种什么你去问苗圃，要四季常绿的，再搭配点开花的。”
马建设把手机锁了屏，目测了一下整个校门区域的范围。
他心里在算。
大门加门头——五到六万。
围墙修补粉刷加防护栏——三到四万。
门卫室重建——两万。
路面硬化加路灯——八到十万。
绿化带——三到五万。
他报了个数。
“校长，这一套下来，初步估价二十五万左右。具体得量完尺寸出方案才能定。”
叶鸣看着校门口那块烂木板上歪歪扭扭的“青山中学”四个字。
“批三十万。”
马建设愣了一下。
“三十万？多出来的——”
“五万做绿化。门口的绿化带做厚一点，别抠抠搜搜的。”
马建设点头。
叶鸣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说了一句。
“学校的脸面就是学生的脸面。别让孩子们每天进出校门的时候觉得自己上了个垃圾学校。”
马建设站在原地，看着叶鸣的背影走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积满黄泥水的坑。
然后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开始量路面的宽度。
——
校长办公室。
叶鸣回来之后打开电脑，在支出明细表里新增了一行。
【教育资金支出预算：校园门面翻新工程——300,000元（预算，待实际结算）。】
三十万。
他拉了一眼余额。
一千一百多万的池子，扣掉三十万。零头。
叶鸣关掉电脑。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这个门面翻新不只是给学生看的。
还有家长。
还有教育局。
还有那些开车路过校门口、往里面瞥一眼就摇头走掉的陌生人。
一个学校的门面烂成这样，谁看了都觉得这学校要倒闭了。
家长怎么敢把孩子送进来？
叶鸣拿起手机，给马建设发了条消息。
【明天找施工队。后天进场。越快越好。】
马建设秒回。
【收到。我今晚把方案量出来，明天一早联系施工队。】
叶鸣放下手机。
还有一件事。
他翻开桌上的记事本，找到之前写的那行字。
“学生潜力激发卡——待定。”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用在谁身上？
林昊天？不需要。那孩子本身就是竞赛苗子，底子足够好，缺的不是天赋是资源——现在资源已经给到了。
赵阳？也不需要。赵阳的问题不在学习天赋上，在心态和方向上。他是体育生，篮球是他的路。
王浩然？化学满分那个？更不需要。已经满分了，天赋够用了。
叶鸣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
然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陈小溪。
化学28分。物理33分。数学51分。
理科三门加起来一百出头。
语文和英语靠沈秋和宋茵拉了起来，但理科是个巨坑。
林博已经开始给她做化学补弱计划了，每天三十分钟，从元素周期表开始。
但是——
28分。
这个底子要补到及格线，靠正常速度至少得三到四个月。而期末考试只剩两个月不到。
如果用潜力激发卡……
叶鸣打开系统面板，重新看了一遍激发卡的说明。
【不可直接提升学生成绩，仅提升学习潜力上限。最终成绩取决于学生自身努力。】
提升的是上限。
不是分数。
但陈小溪的努力程度——
叶鸣想起那天深夜巡查看到的画面。她借着办公室门缝漏出的灯光趴在走廊窗台上做题。
想起宋茵跟他说的——这个孩子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一点才睡，课间从不出去玩，全用来做练习册。
想起沈秋在她作文上写的那八个字——“你在进步，别停下来。”
想起她今天下午在走廊窗前穿上新校服的那一幕。
宋茵拍的那张照片。
旧校服叠在怀里，别针掉在地上。
新校服的袖口反光条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叶鸣关掉系统面板。
没有用卡。
不是不想用。
是还不到时候。
林博的补弱计划才刚开始。先让她跟着林博打两周基础，看看她自己能走到哪。
如果两周之后她还在拼——
那这张卡就是她的。
叶鸣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抽屉里。
桌上还摊着马建设送来的门面翻新尺寸草稿和一叠待处理的文件。
他拿起笔，开始一份份签字。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教学楼方向传来上课铃的声音。
操场上空无一人，但路灯已经亮了。
叶鸣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新校服。
新门面。
新教师。
新食堂，新宿舍，新篮球场，新图书馆。
一件一件，一项一项。
他在把这所学校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而那些学生——他们每一个人的满意和感恩，会在下个月一号变成下一笔钱，再砸回这所学校里。
越花越有。
越有越花。
闭环。
叶鸣关了灯，锁了门。
明天施工队就要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