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们开始转动起她们聪明的小脑瓜了,她们曾以为四张海报只是做了差异化设计,然后用演出欢迎新成员加入什么的,然后做成变装舞会那样的情节设计。
结果现在的事实就是多了两支拥有了和场上两支乐队名字相同的乐队。
应该不会是假唱环节吧?毕竟之前还有类似的案例来着,但是AveMujica所签约的是一家规模不小的事务所呢,总不能在这种重要的节点上出现那种不应该的情况吧?
观众们可能别的不擅长,但是欢呼,她们还是懂的。
十二人组在聚光灯下向观众们挥着手,告诉所有人她们的到来,Somniis拉着Doloris往舞台边走着,而舞台也很识趣的为她们铺设着向前走的道路,直达观众席的边缘。
“你们好~我是Somniis哟,愿意与我,以及Doloris一起拥抱今晚的美梦吗?”Somniis和Doloris伸出手,和离她们最近的观众们手拍着手,而观众们也很配合的和她们击掌。
欢呼声再次在两人面前响起。
直到两人手牵手,信步往回走去。
“那,是你们先来,还是我们先来呢?”琴臣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在原地转了个圈,“还真是苦恼啊,毕竟我一个无名之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决定顺序~”
oblivious轻笑一声,“呵呵~能够站在舞台之上,那便有了能表演的资格。”说着,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你们先请,正好让【神】,也好好看看我们的演出。”
话音落下,周围的灯光再次熄灭。
咔哒,咔哒——像是电车路过时,车轮与轨道相互挤压时发出的金铁交错声,而原本昏暗的舞台一角,蓝色的波纹向舞台中心渗透,像是向沙滩上蔓延而去的海浪。
在那一角彻底亮起的时候,映照出了六人的身影,而六人脚下的柏油路,没有了像是五人那样的雨伞,多了向阳而生的小草,杂乱的音乐设备,还有撒得满地都是的照片,站在上面还能闻到露水的阳光的味道。
让人能够忽视掉那颗高高悬在天上,被水晶灯所包围的白月。
琴臣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黑白键上,周围响起了音节简单的钢琴声...还有小提琴声;没有前两支乐队那样激烈的前奏,但是略带失真的乐器声,还有灯的呼吸声,却莫名的让周围的感到一丝压抑。
【如果试着去取悦全世界的人 那一定很令人作呕吧】
【在无法合二为一的教室中 却渴望着与你双手紧握】
【面对数不清的暴力举起白旗 扼杀恶意举手微笑】
【后真相时代的甜蜜深吻 爱与和平扭曲的色情】
《无呼吸义务》。
难度很高,但是灯能够唱出来。
这首歌的前奏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了,说起来...灯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琴臣会拿出这样的一首歌出来给她唱,立希也曾跟琴臣说中间的几段难度有点高,希望进行调整来着,而灯确实接下了这份歌词。
“这首歌...我能唱,我想这首歌,给另一个我,也是可以的。”
灯是这样说的。
在琴臣将乐谱拿给灯的时候,琴臣也还有点心虚,其实真要唱,他的手里还有不少能够给灯唱的,但是灯在看到歌词的时候,就没有撒开手,直到在练习的过程中将这首歌唱出来的时候,琴臣都还有些恍惚。
不过他看到了灯的决心,大抵不是对另一个灯的,而是对她自己的。
也是,只有能和自己共鸣了,才有能够和另一个自己的共鸣的资格。
【我心中的激光器肆意扫射 强者的庸俗 高级服装店定制的杀戮的许可证】
【抢椅子游戏所产生的分歧 无痛分娩所诞生的婴儿 壮大的朋友圈闲谈 我们称之为历史】
【当我们想要活下去却被指责去死 当我们想要去死却被教导活下去】
【是否不能因自己的幸福所自满?是否不能因自己的不信所哀叹?是否不能因自己的不信所哀叹?】
【我避开流言蜚语 为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最开始观众们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到现在,她们才发现,灯还在唱着;仔细听下来,好像也没有听到换气声,在这样的歌词密度下,换气声明显几乎是很难避开的。
但是灯却没有出现明显用于换气的间隔。
而在看着直播的高松先生,也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自己女儿的声音,但是自己的女儿明明站在舞台的另一边...此时高松先生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和自己女儿几乎一模一样的...
或者说是她的另一个女儿,她也去到了舞台之上吗?他看着和灯同时上场的其他人,也许,她们都是...
而场馆里的观众们没有想的那么多,但她们对厉害的音乐人有着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欣赏,即使这里是AveMujica的主场,观众们也开始专心的听着这支乐队的演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MyGO的粉丝们,无论是在看直播的,或者是在现场观看的都联想到了,一个月前,跟都市传说一样的,属于MyGO的双子乐队!既然她们都在那岂不是说...另一支就是Mujica的双子乐队了?
那多出来的Somniis会是谁?和那个男生一样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还是说和mujica其他人一样,是本身就具有一定名气的人,还是本身就是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呢?
不过现在的注意力,还是先放在MyGO的演出这边吧。
好拼命啊,这个主唱。
【「是啊世间可不缺乏无法呼吸的人呐」「是啊世间可不缺乏无法呼吸的人呐」】
【无论是这边还是那边 给予 掠夺 守护 分道扬镳 在地雷区停下脚步】
【还是老老实实当一条狗吧“汪”。】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社会义务】
【I love you】
【让人无法呼吸之日的水面下 飘摇着被烟雾所覆盖的血之花】
【我们用自卑感 自卑感 自卑感 自卑感所做的武器相互争夺】
【为了彼此的私欲和自由 强迫着停止呼吸。】
直到这里,似乎一切正常,这也只不过是主唱正在向某人展示着她的情感和基本功,而在灯开始唱起不断循环的【呼吸困难】之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灯的队友们,都将目光投向了灯。
鼓点声,电吉他声,贝斯声,也被这段灯挤压着胸腔中的剩余空气那样,被她的歌声所挤压,心中的声嘶力竭让所有人的气息都跟着灯的歌声所暂停了下来。
灯的汗水滴到了她的手上,那是她在低下头时,从灵魂里压榨出来的力气。
而在另一边看着的原高松的看在看着双手握住麦克风的自己,而她秉着呼吸,是因为她在为另一个自己所紧张。不过在唱完最后一个【呼吸困恼】后,原高松灯看见另一个自己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而电吉他声和鼓声又变重,变响亮了几分。
【当我们想要活下去却被指责去死 当我们想要去死却被教导活下去】
【当我们想要活下去却被指责去死 当我们想要去死却被教导活下去】
【所谓的正当防卫 实际上挥舞电锯 正经的人们 好可怕啊】
【爱情灿烂春意盎然 每天重要的事物日渐消散】
小灯虽然有着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对于情感理解,但是也不是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如此露骨的写出来的人,爽世如此想到,随后,便看向双手不断在黑白键上来回移动着的琴臣。
这首歌...是哥哥写的吧?爽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回想着当时在阳台上,琴臣跟她所说的,【我的故事?不过是一滩烂泥。】你的心里究竟还藏了多少事情呢?
爽世没再继续想下去,她的胆子好像变小了一些。其实...能够这样子演出,真的很开心吧?她看向坐在高位之上的原丰川祥子;小祥演出的时候,能够像MyGO!!!!!!那样开心吗?
...歌词是如此的沉重,但是MyGO!!!!!她们的演出,确是那样的畅快,也带着那种和歌词完全不相符的愉悦。就像歌里痛苦好像,对她们早已不痛不痒。
真是厉害啊...啊,看到我了。
爽世见素世抬起头,留意到了爽世的眼神,温柔地向爽世笑了笑,两人像是互通了什么想法那样。
【那么请「世间可不缺乏连爱都无从知晓的人呐」那么请「世间可不缺乏连爱都无从知晓的人呐」】
【同感 羡慕 嫉妒 反被仇恨 漆黑的眼泪下落 喷出丑陋的感情 化作白色的鸟啊】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社会义务】
【I love you】
【与深海之鱼共同遨游在冰点下 向上仰望砂糖般的星星】
【我们不如直接 直接 直接 直接下手 透过剥夺想象力的液晶屏幕 以剥夺对方的性命感到安心】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社会义务】
【I love you】
【为了彼此的私欲和自由强迫着停止呼吸。】
在歌词结束后,灯再次双手握住了麦克风,而同样握住了麦克风的,是原高松灯,她低下头,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一身绿色的,让她提不起任何回忆的国中校服。
而另一个自己,依旧还是那一身让她觉得帅气的队服。
【呼吸困难】不断循环着,不止灯在唱,原高松灯也在唱,她也在不断地压缩着自己的情感和疑问,压缩着她的孤独与寂寞,像是被团在一起的雪球那样,稍微热上一些就会化开,落在地上后蒸发,在冷下来的时候又重新变成雪。
只要在感到自己和环境脱节的时候,她便会【呼吸困难】;在朋友们一个个离开自己的时候,她便会【呼吸困难】,在朋友拒绝与她沟通的时候,她便会【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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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乐器声在她的耳朵里黯淡了下来,剩下的是纠缠在自己的心脏和灵魂上的呼吸困难。她害怕受伤,害怕分离,只能让自己蜷缩成小小的西瓜虫,那个没有人愿意接纳,只能这样保护自己的西瓜虫。
但是现在。
原高松灯等到了停下来的【呼吸困难】,回过身后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身队服,而灯此时仍和原高松灯对视着,两人手里拿着麦克风,大概是因为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的心意相通。
她们两人同时对着麦克风唱道: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社会义务】
【I love you】
【为了守护彼此之爱 想与你在防空洞里】
【共同呼吸。】
MyGO笔记本上,其中的一个烛台,燃起了小小的火苗,而在火苗中,有一个小小的【灯】字。
歌声彻底落下,观众们席上的蓝色玻璃再次摇晃起来,欢呼所形成的声浪在向台上的六人拍打着,就连身在公司的高松先生都不自觉地鼓起了掌;“高松,你在干什么呢?”
“啊...不好意思,我在看我女儿的演出。”和高松先生同一个公司的一般社员凑了过来看向高松先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哦,这个,之前还在街道上打广告那个,诶,你个灰色头发的女生好像还真是你女儿啊。”
于是高松先生的一堆八卦好兄弟们也都凑了上来,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而在舞台上,原椎名立希和原千早爱音看着原高松灯的眼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毕竟她们是不知道这首歌的,为什么原高松灯会知道接下来的歌词呢。
原高松灯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嗵嗵,嗵嗵,不快,却透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鼓掌声,但不是观众们的鼓掌声。
原丰川祥子的掌心不断的交接着,掌声中夹杂着布帛碰撞声,显得异常的沉闷。
“那你们的演出,很不错;看来,迷途之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原丰川祥子看着下方的MyGO!!!!!!虽说语气中带着神的傲气,在看向原高松灯的时候,却有着没来由的欣慰。
琴臣像推眼镜那样推了推自己的面具,“毕竟...我们都是迷子。”说完,便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原丰川祥子;而oblivious则是轻笑,也看向了原丰川祥子,“那么还请【神明大人】,来听听我们的歌,如何?”
“哦?”原丰川祥子像是来了兴致,“我的舞台,欢迎每一个有能力站在舞台上的人,那么,让我听听你们的声音吧。”
灯光二度熄灭,而周围再次响起了钢琴的声音。
同样是钢琴曲的开场,在琴声响起不过一瞬,电吉他声和贝斯声便缠绕了上来,鼓点也悄然接近,在Somniis的混音台和打碟机的辅助之下,观众们也都重新回到了教堂中,只不过在中心的不是教徒,而是戴着面具的渎神者。
而灯光骤然打亮,少女们演奏的身姿,陷入了红色的迷雾之中模糊不清,只是她们的乐器声,依旧在观众的耳边萦绕。
直到Mortis的停下了演奏,其余人也像是被定住的石像那样,一动不动,只留下了不受影响的oblivious演奏,以及站在灯光之下看着天空演唱的Doloris。
【似有非有 亦或确实存在于世 我们被困在无法重来的游戏】
【这片天空漂浮着扭曲的概念 也即是接连不断的选择而已】
【挥舞荒谬剑刃的诸多骑士 为何而战 为谁而战】
唱到这里,Doloris双指夹着拨片,指向了站在她正前方的原三角初华和原若叶睦,后者两人不知怎的,确实有些抬不起头,而这样子邪魅且自信的Doloris,是观众们都难以见到的。
Doloris...不,或者说是这边的Mujica,更像是骑士,向【神】发起反叛的骑士。
而Doloris将拨片压在琴弦之上,Somniis也轻轻的盖住了自己的麦克风,将混音台上的几个键缓缓往下推,响起了阵阵的嗡鸣,之后,Doloris开口了,而在歌声响起的时候,乐器也才跟着奏响。
【我不明白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 我们终将一事无成】
【若这份爱与吻都被破坏殆尽 告诉我 我到底该憎恨谁】
【神明大人】
【愚笨至极】
歌曲的节奏并没有多快,但却很有力量。
只不过AveMujica她们不知道该憎恨谁,憎恨原丰川祥子的理想主义,让原若叶睦将自己困住后,让Mortis跑了出来;还是憎恨原佑天寺若麦的擅自离开?
又或者是那只会对所有人开过分玩笑的命运那样?
原丰川祥子坐在高位上,看着面前演出的六人,她很难不想象这首歌是对她的挑衅...只是这样的歌词是不是过于直接的呢?可是她听不出歌声中的挑衅意味,倒像是...像是在帮她们说着话。
不过是不是这样,原丰川祥子就不得而知了,因为Doloris的歌声,便开始响起了。
【只是渴望拥有理由相信这些 却又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心灵】
【盼望前进之人 祈望停步之人 各自的正义命运于一枚硬币】
【无论是谁 都只是为了存活 会死去吗 不要啊 只是渴望救赎】
原丰川祥子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台阶的边缘,这样,能够更加清晰的看见Doloris她们的演出,只是她的心远没有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平静了,这首歌...确实不是对她的挑衅。
只是写了一些那么过分扭曲的命运而已。
在激烈的乐声像是身陷囹圄中她们,踩在泥沼中想要拼尽全力从中挣扎出来,只是她不曾完全脱离开来,枷锁也不止一次的掐在了她的脖颈上,这是她自己给自己戴上的项圈,她也无法发出声音。
而在自己一手造成的现状下,她早就将自己的心挖空了,直到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像是一道光...像是她第一次看见灯在笔记本上写的歌词那样,让她的心重新的充盈了起来。
只是后来乐队里的矛盾,让重新填补空的清水污浊成了黑泥。
连第一次和另一个自己的对话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对乐队还有自己都很重要的事情;现在的话...或许是记起来了,所以她才会重新组建起乐队,给了所有人一个能够满足她们愿望的机会。
自己也在不断的给她们创造机会,即使这是为了掩盖AveMujica只是帮助她逃避过去的临时避风港。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 我们终将一事无成】
【若这片天空将染上哀伤色彩】
【洁白的百合花会开满天空】
【吊唁一切】
【所以 至少 倾听一下】
【求求拜托了 再一次】
乐声再一次剩下了钢琴声,像是某人的低声细语,环绕在了原丰川祥子的耳边,似乎所有人都在想和她沟通...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但她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的软弱。
若是她的软弱被看见了,其他人还会再信任她吗?
她不想让曾经的悲剧再次出现了,因为知道了是自己的错,所以才更加不想承认罢了,只是...这样就能阻止未来会发生的悲剧吗?
【我无法理解这一切 我们终将一事无成】
【若这份爱与吻都被破坏殆尽 告诉我 我到底该憎恨谁】
【神明大人】
【真是愚笨。】
最后一声,像是人对神明的叹息,也大概是对四位骑士的经历而感慨。
而丰川祥子,也没有因为歌声的结束而缓过来,直到观众们不断地欢呼着AveMujica的名字时,她才从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台下的oblivious则是从电子琴前走出,站在了舞台的中心。
“拥有着与我相同名字的‘神’哟。”oblivious昂起头看向了前方原丰川祥子,像是在月光下的白天鹅,“如何,我为你所献予所有人的演出。”
而原丰川祥子右手微微握拳,看向了下方的oblivious,淡淡道:“想要在我的舞台上挑战【神】,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胆量,只是...意义呢,难道你们站在舞台上,是为了将我赶下神坛吗?”
oblivious嗤笑一声,“不,我们对神的位置毫无兴趣,甚至,不喜欢‘神’,而我们来到这里,是来找‘人’的。”说着,oblivious向原丰川祥子张开怀抱。
“难道...你觉得,我是...低贱的人吗?”
“人才不低贱!”Doloris向前走了一半,与oblivious并肩站着,“无论是人,亦或是小小的昆虫,都是美丽的生命,就像天空中的点点闪耀的星光那样。”
oblivious点点头,“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想要将被操偶线束缚,灵魂陷入迷途的‘人’,”
“带回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