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会跳舞。”
陆建国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般的事实。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分的婉转。
他就这样直挺挺,硬邦邦地拒绝了。
白露那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她脸上那自信迷人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整个礼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角落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太绝了!
不愧是“活阎王”陆团长。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的主动邀约,竟然能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情面。
这简直就是凭实力守身如玉。
白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一样精彩到了极点。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感觉周围那些偷笑声和看热闹的眼神,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陆团长真会开玩笑。”
白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跳舞很简单的,我可以教您。”
她还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然而陆建国却像是没有看到她那僵硬的笑容一般,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而且,我妻子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从不跟别的女同志有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约定,也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遵守的本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白露一眼。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白开水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陈政委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便在全场所有人那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礼堂。
只留下白露一个人像一尊尴尬的雕像,孤零零地僵在原地。
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羞辱!
这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陆建国那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什么叫“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是说她不检点,上赶着投怀送抱吗?
什么叫“丈夫的本分”?
是说她一个未婚女青年不知廉耻,企图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白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屈辱的泪光。
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好一个陆建国!
好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你越是这样,我白露就越是要得到你。
我倒要看看,你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的人物,能把你迷成这样。
一个常年驻守在这种穷山沟里的女人,能是什么绝色天仙不成?
白露狠狠地咬着牙,在心里发着狠。
她发誓,这个场子她一定要找回来。
第二天,文工团就要离开了。
一大早,白露就从招待所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水果和高级点心的网兜,独自一人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她跟人打听到了陆建国的住址。
既然陆建国不给她面子,那她就直接去找他的“后院”。
她就不信了,一个普通的军嫂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她要让那个女人看看,她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她要用最温柔的方式插进他们的生活里,让他们夫妻之间产生裂痕。
怀着这样的心思,白露走到了陆家的小院门前。
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陆安邦正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大白,在院子里进行“每日操练”。
“笃笃笃。”
白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挂起一抹自认为最亲切无害的笑容,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陆安邦。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漂亮得像画一样的阿姨,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好,请问这里是陆建国团长的家吗?”
白露的声音甜得发腻。
“是,你找我爸爸吗?他去军区开会了。”
陆安邦很有礼貌地回答。
“哦,我不是来找陆团长的。”
白露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我是总政文工团的,叫白露。昨天听说了陆团长的英雄事迹,特别敬佩。今天我们就要走了,特地过来看看英雄的家人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简单朴素的农家小院。
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孩子们的花衣服。
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
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百草园”,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土气!
太土气了!
白露的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战斗英雄的家?
简直跟乡下的农舍没什么两样。
她走进屋子,屋里的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墙上贴着几张孩子们得的奖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一能体现主人身份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陆建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没有施任何粉黛,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的眉眼清秀绝伦,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和智慧。
这就是沈清秋?
白露的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嫉妒的火焰。
长得确实还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跟她这种从小在聚光灯下长大,经过千锤百炼的美貌和气质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未经雕琢的乡下丫头。
陆建国到底是什么眼光?
就在这时,江月正好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从后院走了过来。
她看到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白露,顿时就是一愣。
“白露同志?你怎么来了?”
“哦,是江月嫂子啊。”
白露看到江月,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她昨天打听过了,知道江月是陆家的邻居,跟沈清秋关系最好。
她正好可以从这个女人嘴里套点话出来。
“我就是来看看孩子们。”
白露笑着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
“顺便也想瞻仰一下,能让陆团长都念念不忘的沈主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故作不经意地对江月说道:
“说起来,陆团长真是我们所有女性心目中的大英雄。”
“这样的英雄,配的女人也一定是不凡的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轻蔑。
“只是,我看照片上这位沈主任虽然长得清秀,但到底是在这山沟沟里待久了,气质上还是土气了些。”
“跟陆团长站在一起,总觉得不太般配呢。”
江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贬低清秋。
江月刚要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那个被白露评价为“土气”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幽幽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让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哦?”
“是吗?”
“那依你之见,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