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还要我们道歉吗?”
沈清秋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王桂芬和张副处长的心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平静,淡漠,却又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
仿佛他们夫妻俩那点上蹿下跳、颠倒黑白的拙劣把戏,在她眼里,就如同三岁孩童的闹剧,可笑又可悲!
王桂芬被看得心头发毛,刚才那股撒泼的劲头,瞬间就泄了一半。
“你……你少吓唬人!”
她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儿子流血了是事实!你儿子打人了也是事实!今天这事,没完!”
沈清秋没有再理会这个只会嚎叫的女人。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周围那些围观的孩子们。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最先被抢走风筝,还在小声抽泣的小女孩身上。
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她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妹妹,别怕。”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阿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叫小娟。”
小女孩被沈清秋温柔的气场所安抚,抽噎着开口。
“是……是张浩,他抢了我的风筝……”
“我还让他别抢,他就推我……还骂我……”
旁边另一个小女孩,也就是被推倒的念安的好朋友,也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沈阿姨!我看到了!张浩推了小娟,小娟哭了,我去扶她,张浩又推我,然后就不小心撞到了念安妹妹!”
“念安妹妹摔倒了,就哭了……”
孩子们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事情的真相,拼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张浩在仗势欺人!
先是抢东西,再是推人,最后还想打人!
周围的军嫂们,看向王桂芬母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哎哟,原来是自己家的孩子先惹事啊!”
“我就说嘛,安邦这孩子平时稳重得很,怎么可能主动打人!”
“这张家的人,真是……”
议论声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在张副处长和王桂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王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沈清秋不跟她吵,不跟她闹,反而釜底抽薪,直接去找了人证。
还是她最看不起的,一群小屁孩!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他们肯定都是一伙的!都向着你们陆家说话!”
“是吗?”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孩子的话不能当真,那你的话,就能当真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老实乖巧,从不惹事。”
“可我怎么听说,张浩同学刚来我们大院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把好几个战士家的孩子给打哭了?”
“上个星期,还把王阿姨家小孙子的新玩具给抢了,到现在都没还,有这回事吗?”
被点到名的王阿姨,立刻气愤地站了出来。
“没错!就是他!我孙子哭了好几天!我去找他们家要,这女人还说我们家讹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还有我们家!我闺女的头绳也被他抢了!”
“他还拿石头丢我家窗户!”
一桩桩,一件件,张浩平日里的“光荣事迹”,被积怨已久的军嫂们,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抖落了出来!
王桂芬和张副处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猪肝色!
他们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沈清秋没有再看那对已经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夫妻。
她转过身,温柔地看着自己那个虽然打赢了,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一脸倔强的大儿子。
“安邦。”
“到!”
陆安邦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响亮。
“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打他?”
沈清秋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陆安邦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清澈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睛,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报告妈妈!”
他大声说道。
“他欺负妹妹!他把妹妹推倒了!”
“爸爸说过,男子汉,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不能让妹妹受一点委屈!”
“他想打我,我不怕他!是他先动的手!”
小小的身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掷地有声,充满了担当!
沈清秋的心,瞬间被巨大的骄傲和感动所填满。
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儿子那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好样的,安邦。”
她的声音里,满是赞许。
“你做得对。”
“保护家人,是你的责任。你没有错。”
得到母亲肯定的陆安邦,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光芒。
沈清秋随即站直了身体,再次面对着那对已经无地自容的夫妻。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张副处长,王大嫂,你们都听到了?”
“我儿子,是在履行一个哥哥的职责,是在正当防卫!”
“他没有错,所以,我们陆家,不会道任何歉!”
“不仅如此!”
沈清秋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你们的儿子,抢人东西,推搡女孩,蛮横霸道,出口成脏!”
“你们做父母的,不问青红皂白,颠倒黑白,还想讹诈勒索,当众辱骂军人的孩子是‘小杂种’!”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
“向我儿子道歉!向我女儿道歉!向所有被你们儿子欺负过的孩子和家长,道歉!”
这番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副处长和王桂芬的脸上!
道歉?
让他们给这群人道歉?
“你……你做梦!”
王桂芬尖叫起来!
张副处长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建国,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将妻子和儿子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压迫感。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张副处长,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妻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道歉,或者……”
陆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听说,张副处长是文职干部,可能不太懂我们野战部队的规矩。”
“在我们这里,孩子间的矛盾,如果大人非要插手,那也简单。”
“不如,我们换个解决方式?”
张副处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问道。
“什……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