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打着光棍,给你手下那帮小光棍们当头儿呢?
沈清秋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建国的心尖上。
怀里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陆建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妻子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着慧黠光芒的眸子。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胡说!”
陆建国梗着脖子,嘴硬地反驳。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是……是不想耽误你!”
“哦?不想耽误我?”
沈清秋的笑容更深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陆建国另一边的耳朵,轻轻一拧。
“陆大团长,你这记性可不怎么好啊。”
“我怎么记得,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借着检查卫生所工作的名义,往我那儿跑。”
“来了也不说话,就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吓得我的病人都不敢进来拿药了。”
“我出去给他倒杯水,他能紧张得把搪瓷缸子给捏变形了!”
“我……”
陆建国被揭了老底,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清秋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那时候,就是这么没出息。
他想见她,想得抓心挠肝,可一见到她,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呢。”
沈清秋看着丈夫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
“我记得我刚来军区的时候,文工团那个叫小琴的,还有后勤处那个处长的侄女,天天变着法地往你跟前凑。”
“一个给你送亲手织的毛衣,一个给你送自己做的肉包子。”
“结果呢?”
“我们的陆大团长倒好,转手就把毛衣给了连里的贫困战士,把肉包子分给了全排的兵。”
“还一脸严肃地跟人家姑娘说,‘革命同志之间的情谊,不要沾染上资产阶级的庸俗习气’!”
“你知不知道,人家两个姑娘,被你气得躲在被子里哭了三天!”
“那时候,整个军区的家属院都在传,说你陆建国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了。”
沈清秋惟妙惟肖地学着那些军嫂的语气,把陆建国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那是……我那是觉得她们影响我训练!”
“是影响你训练,还是影响你天天偷看我啊?”
沈清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我可都看见了,那时候我每次去给你们‘利剑’上急救课,总有个人,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拿着个望远镜,假装在观察敌情。”
“结果那望远镜的镜头,就差没怼到我脸上了!”
“陆建国,你说,那个人是谁啊?”
轰!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些小心思,原来早就被他媳妇看得一清二楚!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看着男人那副从脸红到脖子根,一副想死又不敢死的憋屈模样,沈清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松开拧着他耳朵的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好啦,不逗你了,我的陆大英雄。”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我知道你那时候的好。”
“别的男人,都想方设法地在我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厉害。”
“只有你,傻乎乎的,只会用你自己的方式,对我好。”
“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自己却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你怕我受委屈,就把所有的家务活都揽了过去,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你嘴上不说,但你的眼睛,你的行动,都在告诉我,你是真心的。”
沈清秋的指尖,轻轻抚过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陆建国,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聪明,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
“但只有你这个笨拙的,傻乎乎的男人,让我觉得安心。”
“所以,不是我瞎了眼。”
沈清秋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
“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就是选择了你。”
男人所有的窘迫和不安,都在妻子这番话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融化钢铁的柔情。
陆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远处,是喧嚣热闹的婚礼。
身边,是此生挚爱的妻子。
儿女双全,家庭美满,战友安康,国家安宁。
陆建国觉得,这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幸福的时刻。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看着远处那些在灯光下洋溢着幸福笑脸的新人们,心中充满了感慨。
“清秋,看到他们现在这么幸福,我就觉得,我们流血牺牲,都是值得的。”
陆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真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一辈子都这么平平安安,幸福下去。”
沈清秋依偎在丈夫的怀里,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会的。”
她轻声说。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阴冷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夜风,突然从山谷里呼啸而过。
那风吹在人身上,让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沈清秋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建国,男人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并未察觉异常。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沈清秋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祥和的景象,在心里默默祈祷。
“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