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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陆战野回忆当初,感慨媳妇真难追

    “看着他们,我就想起了我们那时候……”

    陆建国低沉的嗓音在沈清秋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浓浓的酒意。

    沈清秋靠在他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宁静。

    “我们那时候,可没这么热闹。”她轻声说道。

    他们结婚的时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就是去民政局领了个证,然后请了几个最要好的战友,在部队食堂的小灶吃了顿便饭。

    就连那顿饭,陆建国都因为临时有紧急任务,吃到一半就跑了。

    留她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陌生人,尴尬又无措。

    “是啊……”

    陆建国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时候,委屈你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解风情的战争机器。

    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训练和服从命令。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更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从城里来的,像仙女一样的姑娘,他第一眼看到就认定了。

    他就要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提亲的时候。”

    陆建国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笑意。

    “我紧张得一个晚上没睡着,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背了一百遍。”

    “结果第二天,一看到你那个当大学教授的爹,我脑子就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老政委看不过去,替我说的媒。”

    沈清秋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的陆建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军装,坐在她家那小小的客厅里。

    他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她父亲随便问他一个关于文学的问题,他都能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那副窘迫的样子,和他“活阎王”的名声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陆建国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觉得女人都爱俏。”

    “我把攒了半年的津贴都拿了出来,托人从上海给你买了块当时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

    “结果你收到之后,看都没看一眼,转手就给卫生所的伤员们当成包扎伤口的辅料给用了。”

    “那时候,我气得好几天没理你。”

    陆建国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我当时就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别人都想要的,你偏偏不屑一顾。”

    “你这脑袋里装的东西,好像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哪里知道,对于一个从物质极大丰富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一块“的确良”布料确实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当时更发愁的,是如何改造军区卫生所那落后到令人发指的医疗条件。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陆建国将脸颊在妻子的发间轻轻蹭了蹭。

    “你不是不爱俏,你只是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

    “你心里装着你的病人,我的那些兵,这个家,装着安安,陆安和陆宁。”

    “清秋,你知道吗?”

    “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为战争而生的。我唯一的归宿,就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第一次开始怕死了。”

    “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怕我死了,你和孩子们会受人欺负。”

    “是你,让我从一个只会打仗的机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软肋,也给了我这辈子最坚硬的铠甲。”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发出的誓言,重重地敲击在沈清秋的心上。

    沈清秋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反手握住了男人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厚茧的大手,与他十指紧扣。

    两世为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收获这样一份真挚而又滚烫的感情。

    陆建国感受着妻子掌心的温度,心中那股爱意和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低下头,在她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所以啊,清秋……”

    “我那时候,追你追得可真苦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那时候,全军区的人都说我疯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都说,你这样的城里姑娘,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肯定看不上我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

    “我自己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惭形秽,连跟你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都做好了你随时会离开我的准备。”“还好……还好你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将他内心深处那些从未对人言说过的自卑和惶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妻子的面前。

    他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却依旧忐忑不安,等待着老师表扬的孩子。

    沈清秋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心中的感动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给取代了。

    追她追得苦?

    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男人,是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什么误解吗?

    她缓缓地从陆建国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是在剖白内心时,依旧习惯性地绷着脸,显得严肃又深沉的男人。

    沈清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陆建国同志,你是不是对我当初的眼光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陆建国求生欲极强地立刻否认。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什么叫追我难?什么叫没勇气跟我说话?”

    “我怎么记得,那时候有个黑脸大冰块,看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得比谁都快?”

    “别说说话了,我走东边,他恨不得能绕到西边去!”

    “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又舍得为我花钱买‘的确良’,本姑娘主动出击……”

    沈清秋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问道:

    “你猜猜,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打着光棍,给你手下那帮小光棍们当头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