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
在陆建国倒下的那一刻,沈清秋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都别动他!”
在周围的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陆建国扶起来的时候,沈清秋那充满了专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声音,猛地响起!
她跪倒在陆建国的身边,根本来不及去感受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悲伤。
她现在,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正在抢救自己病人的医生!
她的手指,快如闪电,准确地搭在了陆建国那沾满了泥浆的颈动脉上。
还有搏动!
虽然微弱,但强劲有力!
她又快速地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对光反射正常!
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因为极度的疲劳、脱水和营养不良,导致的休克性昏迷!
“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沈清秋回头,对着身后赶来的担架队嘶吼道。
“所有人,把他平稳地抬上去!注意保护他的颈椎!动作一定要轻!”
她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地指挥官,冷静地,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周围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干部,都被她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折服,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她的所有指令。
陆建国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
另外六名同样虚弱不堪的战士,也被后续赶来的医护人员接手。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紧张地展开。
就在担架被抬起的那一刻。
陆建国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张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那个正弯着腰,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他最熟悉,也最眷恋的脸庞。
是清秋。
他回来了。
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的手,抓向了沈清秋。
他的手,冰冷,僵硬,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沈清秋温热的手背时,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清秋感受着他那虚弱却又用力的抓握,再也忍不住了。
她反手,紧紧地,将他的大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那布满了伤痕和泥污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滴在他的手上。
也滴在他的心上。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没有一句话。
所有的思念,担忧,恐惧,庆幸……
所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情感,都在这一刻,通过那紧紧交握的双手,通过那交织在一起的目光,传递给了对方。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回来了……”
良久,陆建国用那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嗯,我知道。”
沈清秋哽咽着,点了点头。
“欢迎回家。”
她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含着泪的笑容。
担架队,抬着陆建国,快速地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沈清秋紧紧地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过陆建国的手。
人群自动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感动的,敬佩的泪水。
他们看着这对经历了生死的夫妻,心中都涌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回到卫生所,一场紧张的救治立刻展开。
沈清秋亲自上阵,为陆建国清洗伤口,处理感染,输液补充营养……
她忙得脚不沾地,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直到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陆建国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他躺在病床上,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清秋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瘦削得变了形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她的心,还是会一阵阵地抽痛。
她无法想象,这三天三夜,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该是怎样的一场,人间炼狱。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摸。
睡梦中的陆建国,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说着梦话。
沈清秋下意识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她想听听,他在梦里,在喊着什么。
“清秋……别怕……”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清秋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瓜,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她。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几个字,却让沈清秋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只听见,陆建国在梦中,用那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不是……不是天灾……”
“是……是人……”
“大坝上……有炸药……”
“那个‘将军’……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