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有……后勤处刘主任家的……王军嫂!”
听到这个名字,陆建国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这个王军嫂,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春游的事情还没跟她算账,她现在竟然还敢跳出来当“证人”?
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沈清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走吧。”
沈清秋拉了拉陆建国的手,神色平静。
“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建国看着媳妇那双清亮而又自信的眼睛,心中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了。
是啊,有清秋在,他怕什么?
“好!”
他反手握住沈清秋的手,那宽厚温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
“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媳妇半个‘不’字!”
……
山下的土路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军区的家属,有恰好路过的战士,还有从附近公社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陈政委和秦山黑着一张脸,站在人群中央。
在他们面前,陆大海被两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死死地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了泥土和鼻涕眼泪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沉冤得雪”般的悲愤和得意。
在他的旁边,王军嫂正抱着胳膊,一脸“正义凛然”地站着。
她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三个平日里跟她关系不错的军嫂,此刻都一副心有戚戚,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当陆建国和沈清秋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快看,那就是陆团长的媳妇,长得是真俊啊,就是不知道心肠怎么样。”
“哼,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蛇蝎美人呗!连自己家大伯都容不下!”
人群里,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陆建国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那人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陆建国!沈清秋!”
陈政委看到他们,用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厉声喝道。
“过来!”
陆建国护着沈清秋,走到陈政委面前,一个立正。
“政委!”
“哼!”陈政委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
他指着地上跪着的陆大海,又指了指旁边的王军嫂。
“你们自己看看!”
“今天,就在这里!当着所有军民的面,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们人民军队的干部,绝不允许出现仗势欺人,欺压百姓的事情!”
“但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
陈政委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陆大海一听这话,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清秋,仿佛要喷出火来!
“青天大老爷啊!哦不!政委!您可要为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百姓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起来,那演技,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金像奖了。
“我……我从几百里外的老家,就着凉水啃着干粮,走了十几天,才找到我大侄子这里!”
“我图啥呀?我就是想看看我那出人头地的大侄子啊!”
“可我那好侄媳妇呢!”他猛地一指沈清秋,声音凄厉。
“她嫌我穷!嫌我脏!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要赶我走!”
“我说,不住下也行,你好歹是我长辈,给我点盘缠,我回家去。”
“可她呢?她竟然说,钱就在院子里,让我自己去拿!”
“我以为她良心发现了,可我哪里想得到啊!”
陆大海说到这里,声泪俱下,用头抢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竟然……她竟然早就让那头吃人的大老虎埋伏在那里!”
“那老虎跟疯了一样就朝我扑过来啊!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就没命站在这里跟您说话了啊!”
“政委!这不是谋杀是什么?!她就是想杀人灭口啊!”
他哭得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都露出了同情和愤怒的神色。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长辈!”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戚,怎么能放老虎咬人呢!”
陈政委听完他的哭诉,脸色更黑了。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王军嫂。
“王军嫂!他说的这些,你都看见了?”
王军嫂被点到名,立刻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确定的语气说道:
“报告政委!我看见了!”
她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我亲眼看见,沈清秋同志,她就是故意刁难这位老人家!”
“她让老人家去院子里拿钱,然后,她就进了屋。”
“她一进屋,那头大老虎,就跟接到了命令一样,猛地就朝老人家扑了过去!”
“那架势,就是要活活把人咬死啊!”
“当时我们好几个姐妹都在场,都吓坏了!”
她身后的几个军嫂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了!太吓人了!”
这一下,仿佛是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地上的尿渍)俱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沈清秋。
仿佛她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心肠歹毒的蛇蝎妇人。
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开口骂人。
沈清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了陈政委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政委。”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说完了,王嫂子也说完了。”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陈政委看着她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点了点头。
“你说。”
沈清秋笑了。
“我不想说。”
“因为跟一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她说着,从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盘小小的,黑色的……录音带。
她举起那盘录音带,对着已经彻底傻眼的陆大海和王军嫂,晃了晃。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大伯,王嫂子。”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给你们录下来了。”
“现在,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再好好地,欣赏一遍?”
“顺便,也听一听……”
沈清秋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又危险。
“也听一听,我这个所谓的‘女特务’,在‘谋杀’亲大伯之前,都跟他说过些什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