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258章 习惯也得改
    魔气假剑落向年轻的谢无恙。

    沈照夜没有命债簿。

    也没有剑。

    他站起来,拿起祖堂门边一根烧黑的门闩。

    十年前,青岚弟子用它抬过碎门。

    不算法器。

    记忆却认得。

    假剑斩下。

    门闩从中间裂开。

    沈照夜手心也被割出一道黑痕。

    他没有挡第二次。

    把半截门闩塞到年轻谢无恙手里。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记忆里的人终于抬头。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

    “命债簿呢?”

    “没带。”

    “那你怎么出去?”

    “先打完。”

    谢无恙握住门闩。

    不是握剑。

    魔气搭出的假右手因此没有反应。

    他以左手挥出半截旧木。

    没有剑光。

    只把假剑打偏。

    沈照夜从另一边撞上去。

    两个人用一根破门闩,和一把能补齐天命剑骨的假剑打得很难看。

    没有一招像剑修。

    假剑却越来越像断尘。

    第一次被门闩打偏,剑身便长出缺口。

    第二次撞上祖堂门框,又添了一道旧裂。

    魔气发现完整的新剑骗不过谢无恙,便开始模仿那把陪了他十年的旧剑。

    连剑鸣都一模一样。

    年轻的谢无恙动作慢了半息。

    沈照夜用肩把他撞开。

    假剑从两人之间穿过,削掉沈照夜半截衣袖。

    “那把是真的?”谢无恙问。

    “你问我?”

    “你刚才不是很会验?”

    “断尘欠药钱吗?”

    “不欠。”

    “那这把不欠,也验不出来。”

    假剑回转。

    这一次剑锋没有斩人,反而停在谢无恙右手旁。

    剑柄空着。

    只要握住,他便能重新接回那条被自己斩断的金路。

    青岚宗会完好。

    天道也会暂时不再追杀这里。

    所有代价都只需要他把手放上去。

    沈照夜没有替他把剑踢开。

    “你选。”

    谢无恙看着那只完整右手。

    “如果接回去,你能出去?”

    “不知道。”

    “外面的人呢?”

    “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选?”

    “至少不是它替你选。”

    假剑柄又靠近一寸。

    十年前,天道用三个人的命逼他归位。

    现在圣井用一具完整的身体请他回来。

    两边说法不同,都只给一条看似能救人的路。

    谢无恙抬起右手。

    五指穿过剑柄。

    那不是他的手。

    只是识海仍记得它曾经存在。

    “假的就是假的。”

    他没有握。

    左手门闩重重敲在剑格上。

    沈照夜同时扑向剑身。

    两个人一个压柄,一个卡刃,才把那把越来越像断尘的东西逼进门缝。

    第三次,假剑被卡进门缝。

    谢无恙抬脚把门踹上。

    剑身夹断。

    魔气从识海里散开。

    十年前的青岚山也开始褪色。

    沈照夜抓住谢无恙左腕。

    “出去。”

    “路呢?”

    “你问我?”

    “你进来的。”

    “你识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同时看向那扇坏门。

    左门卡住。

    先抬。

    再推右门。

    门外传来现实水声。

    沈照夜睁开眼时,陆青檀的皇血刚被圣井拉走最后一线。

    温扶摇立刻割断连接。

    两个人同时被识海弹出来。

    沈照夜向后撞进贺云舟怀里。

    谢无恙咳出一口黑血,右肩那副魔气假骨随血一起散掉。

    断尘安静下来。

    “认人。”温扶摇按住谢无恙眼皮,“我是谁?”

    “卖药的。”

    “他?”

    “贺云舟。”

    “那边?”

    “欠水的。”

    桑九道:“我有名字。”

    “刚借出去。”

    “已经还了。”

    “那就是桑九。”

    温扶摇看向沈照夜。

    “你呢?”

    沈照夜没回答。

    他看着谢无恙。

    识海里那些记忆没有随着出来消失。

    仙盟泼下的魔血。

    顾怀山写的结案。

    那条通往天门的金路。

    还有十年里每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这句话说得没有玩笑。

    水道里的人都停了一下。

    谢无恙靠着石壁。

    “我习惯了。”

    沈照夜道:“那就改。”

    “改不了呢?”

    “先欠着。”

    谢无恙垂眼看他掌心。

    识海里被假剑割出的黑痕也带回现实。

    伤口很浅,边缘却有魔气在往里钻。

    “你也碰了。”

    “它先碰的。”

    “这句话用过了。”

    “好用。”

    谢无恙以左手按住那道伤。

    自己的右肩还在往外渗黑血,压魔的灵力并不稳。

    沈照夜想抽手。

    “先管你自己。”

    “都管。”“你管不过来。”

    “那就一个一个来。”

    温扶摇把两人的手一起拍开。

    “谁都别用脏灵力替谁疗伤。”

    她先给谢无恙封肩,再给沈照夜刮掉伤口边缘的黑气。

    刮到第三下,沈照夜疼得缩手。

    谢无恙道:“不是要改?”

    “改习惯又不是改成不疼。”

    “那别缩。”

    “你先别咳血。”

    两人谁也没做到。

    温扶摇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他们已经会在别人面前承认疼,不再把每一道伤都藏到下一次失控。

    她将三根旧黑针封进药瓶。

    “这副假剑骨没有全散。”

    “还剩哪里?”沈照夜问。

    “右肩最深处,一小截。”

    “能取?”

    “现在取,心脉一起破。”

    谢无恙靠回石壁。

    “留着。”

    温扶摇盯他。

    “不是留着用。”

    他改口很快。

    “回山再想办法。”

    这已经算改了一点。

    谢无恙看他片刻。

    “跟谁学的?”

    “青岚宗掌门。”

    远处传来第三声开井钟。

    钟只响到一半。

    纪无尘扣住的总舵军令到了一刻。

    公证卷在全军面前公布复验结果:军药与开井阵同源,十二具尸体魔气为死后附着,讨魔令起草早于第一座城遇袭。

    五宗暂缓变成九宗。

    魏长垣仍能命自己的戒律军落钉。

    却不能再借十二宗联阵。

    楚天衡把第一枚镇魔钉从泉眼拔出来。

    不是反攻。

    只放到证物界内。

    “先验。”

    军中没有再响起整齐的镇魔声。

    有弟子仍然要求落钉。

    七城的棺木是真,边境多年死伤也是真。军药有假,不足以让所有人立刻相信王庭无辜。

    纪无尘没有要求他们改喊北境无罪。

    公证卷只新增三条临时军规。

    【未复验丹药不得再发。】

    【镇魔钉转证物,不得落地。】

    【王庭平民疏散完成前,不启灭城阵。】

    第六宗拒绝第三条。

    第八宗只同意半日。

    魏长垣的戒律军则完全不落印。

    九宗暂缓不是同盟。

    只是原本一条直指圣井的军路,被拆成了九种不同程度的迟疑。

    这便够泉殿多开半夜的水。

    却远远不够洗清北境多年积下的“魔患”之名。

    王庭内,乌兰弥趁血殿阵失去外钉,升起三十七面泉旗。

    岑霜以迎血旧律扣住开井礼。

    七长老退回血殿。

    没有认输。

    也没有能力在今晚把陆青檀拖进井。

    水库仍开着。

    一百一十八户的水册没有撤。

    天亮前,陆青檀走出地下水道。

    她没有穿剩下半件圣女红衣。

    泉殿送来一套普通黑袍。

    右手圣印还在。

    名字也在。

    顾怀山留在祖堂的魂灯隔着千里亮了一点。

    不是名火复燃。

    只是无名山火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沈照夜问:“回山吗?”

    陆青檀看向打开的水库。

    “现在回,王庭会说圣女被东境掳走。”

    “本来就在追你。”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替我写理由。”

    她将泉殿水册卷起来。

    “我留在北境。”

    “当圣女?”贺云舟问。

    “先当第一百一十八户。”

    “以后呢?”

    “把井底十七个人的名字找回来。”

    沈照夜道:“一百一十八户不是护身符。血殿明日就会查册。”

    “我知道。”

    “泉殿只有一面旗,六殿还没表态。”

    “我知道。”

    “岑霜也只扣了一次礼。”

    “她下次可能亲手抓我。”

    “你还是留?”

    陆青檀把水册展开一角。

    一百一十七户的名字写在各种碎布和旧契上,有的墨迹已经晕开,第一百一十八户甚至没有一间真正的屋。

    “我以前留下,是因为圣女走了会害死所有人。”

    “这次不是。”

    “那是什么?”

    “有人问我能不能把阿衡带出来。”

    陆青檀没有答应老妇。

    也没有忘。

    “我想试。”

    不是必须。

    是她自己想做。

    沈照夜便没有再劝她回山。

    他取出一枚青岚宗临时传讯令。

    陆青檀没有接。

    弟子令已经公开斩断,拿在身上会让假叛宗留下破绽。

    桑九从旁边递来一块旧驿骨牌。

    “写欠水,不写宗门。”

    沈照夜在骨牌背面刻下一个极小的“账”字。

    顾怀山看见便懂。

    陆青檀这才收下。

    她与青岚宗之间仍没有公开的路。

    至少多了一笔没人能代清的私账。

    岑霜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乌兰弥的泉殿旗就在陆青檀身后。

    她不再只有一件会锁死她的红衣。

    也还远没有拿下王庭。

    青岚小队在两日后随暂退的先锋军回东境。

    陆青檀没有来送。

    只让桑九带来六壶灰水。

    一壶给顾怀山。

    一壶给祖堂空灯。

    剩下四壶,写着欠账。

    谢无恙坐上军舟时,右手仍然没有知觉。

    沈照夜把封剑匣放到两人中间。

    这次谁也没说没事。

    军舟越过北墙。

    天命剧本重新出现完整后文。

    第一行写的不是陆青檀。

    是楚天衡。

    【讨魔先锋平定北境,气运归一。】

    所有被暂缓的功劳,正在越过军中每一个人的名字,流向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