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岚宗升宗,穷鬼翻身
废器池里最先被拿走的是剑。
八柄断剑,只用三息便少了六柄。
砺山宗选了一柄断口平整的重剑。
鸣沙门拿走一块还能亮起四成的阵盘。
千工坊选了断齿机关轮。
飞泉宗挑中一只裂开的储水葫芦。
每一家都先拿自己最会修的东西。
青岚宗六个人站在池边,没有动。
田小满问:“那只桶呢?”
孙砚指向最底下。
“压着。”
梁直将上面两只废铁架搬开。
底下是一只木桶。
桶底裂了两道缝。
边沿少一块。
提梁倒还结实。
第一件。
孙砚又从池角翻出一块三裂阵盘。
不是山上练过的那一块。
裂法却很像。
三瓣都在,阵纹没有一条完整。
第二件。
吕迟看见半边车轮。
何绫却摇头。
“轮轴不在。”
“能垫。”梁直道。
“也能滚半圈。”田小满道。
周谨看过剩余东西。
“拿。”
第三件,半边车轮。
四周有人笑了一声。
“青岚宗在山上练挑破烂?”
田小满回头。
“练过。”
笑声停了一下。
对方大概没想到她会承认。
三件废器过验。
木桶,凡物。
三裂阵盘,灵纹失效。
半边车轮,无法单独行进。
主持长老在青岚宗名下落印。
“不得更换。”
“不得向场外借物。”
“废器遗失一件,扣一分。”
田小满把桶背到身后。
孙砚抱阵盘。
梁直与吕迟轮流拿半边车轮。
何绫两手空着。
周谨只带一截问宗场统一发下的炭条。
那不算器物。
只许用来在场内留记号。
八道门同时开启。
门后不是八条分开的路。
是同一座倒塌废城。
城中央立着一座高塔。
三枚验宗印分别藏在东井、南仓和北墙。
救援偶的位置不公开。
场内道路每半刻变一次。
可拦路。
可争印。
不可主动伤人。
鸣沙门入场便亮起临时阵图。
千工坊用机关轮撞开第一道废门。
砺山宗六人结成方阵,从正街直进。
青岚宗走得最慢。
周谨进门以后,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田小满问:“这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标入口。”
“门会换。”
“换了也要知道原来在哪里。”
六个人沿西边窄巷走。
没去最近的南仓。
那里已经有三宗旗影。
第一声争印钟很快响起。
砺山宗拿到南仓印。
第二声紧跟着。
鸣沙门取到东井印。
场外计时壁上,青岚宗仍是零。
顾怀山站在看台前。
“他们为什么往反方向走?”
谢无恙靠在竹椅里。
“不知道。”
“不是你教的?”
“进场以后归他们。”
西巷尽头是一堵新墙。
公开场图没有这堵墙。
周谨用炭条在墙脚画线。
风从线上的灰里穿过去。
墙是空的。
梁直敲了三处。
第三处声音最薄。
吕迟没有拔剑。
六个人用半边车轮的铁箍一齐撬。
墙皮落下,露出一条只能侧身走的旧沟。
沟里有水。
何绫蹲下闻了闻。
“东井的水。”
东井在废城另一端。
水却流到西墙下面。
说明井底与旧沟相通。
鸣沙门拿走的是井台上的明印。
同一处还可能有第二枚轮换印。
六个人钻进沟里。
水到膝盖时,前方出现两条岔路。
孙砚把三裂阵盘拆开。
三块残面分别贴近水面。
左边两块没有反光。
右边那块映出一点金色。
不是阵纹亮了。
是前方验宗印的光被水折回来。
第一枚印在右路尽头。
田小满取印时,地面开始震。
半刻到了。
废城第一次换路。
进来的旧沟从中间合拢。
梁直把半边车轮塞进墙缝。
它只能滚半圈。
也只能撑半圈。
正好替最后面的吕迟留出一人宽。
六个人全部退回岔口。
车轮没有丢。
梁直等墙停稳,又将它抽出来。
第一枚验宗印亮在青岚宗计分壁上。
位置仍是第七。
第八宗连入口都还没找到印。
出沟以后,他们到了废城北侧。
北墙印已经被白芦院拿走。
验印台每一刻钟会补出新印。
六个人可以等。
也可以去南仓争下一轮。
周谨没有等。
他看见北墙下有一串断掉的白芦叶标。
标记从墙边一直延伸到塌楼。
一共六道。
第五道之后,少了一道脚印。
“有人没出去。”
田小满道:“他们的旗已经过北墙。”“旗是六个人一起带的。”
“少一个也能走。”
六个人停在塌楼前。
场外计时壁仍在走。
他们若转身,下一枚验宗印很快会在北墙刷新。
若进塌楼,可能什么也找不到。
田小满将木桶放下。
“先喊?”
何绫贴近砖缝。
里面没有声音。
只有很淡的血味。
梁直开始敲梁。
第一根实。
第二根裂。
第三根下面有空腔。
孙砚将三瓣阵盘分别垫进受力处。
废阵盘不能起阵。
却比碎瓦硬。
吕迟用半边车轮撬起断梁。
田小满把漏桶倒扣在缝下。
桶边缺掉的那一块刚好留出呼吸口。
断梁再落,也会先压住桶壁。
塌楼下果然有一名白芦院弟子。
右脚被压住。
人已经昏了。
白芦院另外五人不在附近。
他们取印后走得太快,直到场外验人数才会发现少人。
梁直的右臂开始抖。
吕迟接过他的撬位。
何绫用衣袖压住伤口。
周谨在北墙画下一个大圈。
让路换以后还能认出这处塌楼。
田小满背起伤者。
“印怎么办?”孙砚问。
“先送人。”
“出口在南边。”周谨道。
“救援偶也没找到。”
六个人带着伤者往南走。
他们离开北墙不到三十息,新一枚验宗印就在身后刷新。
另两宗同时冲过去。
青岚宗没回头。
场外,白芦院已经发现人数不对。
五名弟子站在东出口,无法重新入场。
宗门长老向主持席申请救援。
申请还没批,青岚宗的旗便出现在南街。
田小满把人交给场内医傀。
青岚宗用时被扣去整整一刻。
互助项却第一次亮满四格。
主持长老没有为他们停钟。
“继续。”
南仓的第二轮印刚被飞泉宗取走。
正街只剩砺山宗丢下的一具救援偶。
不是他们忘了。
每具救援偶都刻着宗门临时印,只能由对应宗门带走。
青岚宗自己的救援偶仍没出现。
周谨看向它被拖过的痕迹。
砺山宗的木偶很重。
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其中一道到正街口便断了。
旁边却多出一道浅痕,延伸进一间没有门的屋子。
“路换时,东西没换。”
救援偶不是藏起来。
是被第一轮换路的墙推走了。
六个人撬开无门屋。
青岚宗的救援偶就在里面。
胸口嵌着第二枚验宗印。
孙砚拆手。
吕迟拆腿。
梁直将躯干绑到半边车轮上。
四肢由四个人分背。
田小满重新提桶。
何绫把第三瓣阵盘从塌楼支点取了回来。
三件废器仍齐。
只差最后一枚印。
高塔钟响。
还剩半刻。
第三枚验宗印在他们进城时的西门刷新。
原来的入口已经换成一堵墙。
周谨画下的第一个圈却还在地上。
它标的不是门。
是门原来存在的位置。
孙砚将三瓣阵盘拼成一个斜面,把塔顶金光折向那个圈。
墙内随即有一线回应。
田小满把漏桶里的水沿墙根倒下。
水在圈的左侧被吸进去。
那里有缝。
六个人用半边车轮撬开最后一道门。
第三枚印在门后。
终场钟响前七息,青岚宗从西出口出来。
按用时,他们第五。
看台上有人已经收起了青岚宗资料。
前四名才能进入第二轮。
主持席却没有宣布淘汰。
先验人数。
六人全归。
再验三印。
三枚齐。
救援偶被拆成七块,重新拼起以后,一块不少。
三件废器也全部带回。
最后验伤损。
六人只有梁直右臂旧伤发作,不算新增伤。
另救出白芦院弟子一名。
计分壁重新排序。
青岚宗的名字从第五往上移。
越过飞泉宗。
越过鸣沙门。
最后停在第一。
砺山宗第二。
千工坊第三。
飞泉宗第四。
白芦院因为少一人自行归场,淘汰。
那名被救的弟子已经醒来。
他的命保住了。
不能替白芦院补回比赛成绩。
青岚宗也没有因为救人直接得到一枚验宗印。
他们只是少用一刻钟,换回四格互助分。
刚好够从第五升到第一。
田小满看着计分壁。
“大师兄。”
“嗯?”
“破东西也要带回,是不是你早知道?”
“猜的。”
“你怎么总能猜中?”
“以前丢过。”
“丢了什么?”
谢无恙想了想。
“一把有名字的剑。”
田小满没听懂。
他也没有继续说。
第一轮结果落印。
青岚宗、砺山宗、千工坊、飞泉宗进入堂口轮试。
抽签铜轮当场转动。
青岚宗第一。
按赛制,对第四名。
铜轮将飞泉宗推到他们对面。
三堂顺序也随之落定。
第一项,剑堂。
第二项,丹堂。
第三项,传法堂。
飞泉宗管事看向青岚宗席位。
先看沈照夜。
再看贺云舟。
最后扫过竹椅上的谢无恙。
他向主持席递出本轮第一次指定挑战。
【剑堂第一战。】
【飞泉宗申请,先验青岚宗除首席以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