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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真正出剑的人,是我

    “我有异议。”

    沈照夜的声音被公证阵送上十二圈石阶。

    台下先静了一下。

    很快便有人认出他。

    “大比时那个青岚弟子?”

    “拿书的。”

    “他不是剑修。”

    “他连剑都没带过。”

    最后一句刚落,断尘在沈照夜手下发出一声轻响。

    剑还在鞘里。

    右腕的金点已经沿剑柄亮起。

    验器司主验牌转向南位。

    【器主异议已公开。】

    【请异议人陈述。】

    同源阵中的白光没有停。

    严素头顶那句【一息后】已经开始往下沉。

    方鹤的影子被切开一半。

    纪无尘站在见证位里,右肩多了一道细白的血线。

    验器司还在等陈述。

    沈照夜道:“先停阵。”

    “第三项已开启,不得中止。”

    “是你们提前开的。”

    “阵口已成。”

    “所以就让证人死?”

    主验牌没有回答。

    只重复:

    【请异议人陈述。】

    谢无恙伸手去拿断尘。

    沈照夜握紧剑柄。

    “别动。”

    “松手。”

    “你出剑,它就赢了。”

    “里面有人。”

    “我看得见。”

    严素掌心的旧阵印彻底裂开。

    她没有喊。

    只用还能动的左手抓住方鹤,将他往自己身后拽。

    方鹤不肯。

    两个人卡在同一束白光里。

    谁都没能多退半步。

    沈照夜将命债簿拍到断尘旁边。

    那张被金线刮花的错页自行翻出。

    纸背压着两行旧字:

    【于无声境内持断尘出剑。】

    【一剑斩裂秘境。】

    字一亮,主笔阁上方的金笔投影便停住了。

    它认得这句话。

    因为本就是追索线写的。

    主验牌问:“这是什么?”

    “你们的证据。”沈照夜道。

    “此页未归档。”

    “字是不是主笔追索所留?”

    验器司没有权限回答。

    孟听澜在公证席落笔:

    【经核,笔痕与主笔追索线同源。】

    辛照雪也道:

    “内笔阁可认。”

    “这两行是主笔影痕。”

    “归档未成,不代表从未写过。”

    十二圈石阶上的议论声一下变了。

    先前所有人都在看谢无恙。

    现在,一半目光落到了沈照夜身上。

    主验牌再次催促:

    【请陈述器主异议。】

    沈照夜抬起右手。

    缠在食指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

    “无声境里,剑在谢无恙手上。”

    严素与方鹤都看着他。

    他没有否认他们的口供。

    “但那一剑不是他的修为。”

    “第一项已经验过。”

    “灵根毁了,经脉也毁了。”

    “谢无恙确实废了。”

    谢无恙抬到一半的手停住。

    没有反驳。

    台下有人问:

    “那是谁的?”

    沈照夜看向同源阵。

    白光已经贴到纪无尘颈侧。

    再等下去,第一颗头会先落。

    他开口:

    “是我。”

    四角公证石同时亮起。

    一句话被拓成十二份。

    【器主异议人沈照夜自述:无声境裂界剑痕由其引发。】

    验器司主验问:“谢无恙为何持剑?”

    “他替我把剑拿进去。”

    “断尘为何响应他?”

    “剑在谁手里,便会动一下。”

    “你如何越过封物匣出剑?”

    “命债簿。”

    沈照夜拍了一下书页。

    “无声境把所有人的后文写成死。”

    “我先看见。”

    “借那张死页,从断尘里引出一笔逆命剑痕。”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先看见所有人会死。

    也确实一直抱着命债簿。

    真正越过封匣把剑叫回谢无恙手中的,却是谢无恙自己。

    命籍司的主验牌忽然照向沈照夜。

    “既然声称剑息归你,先验修为。”

    青光从南位升起。

    沈照夜没有躲。

    光先照过他没有完全显出的灵根。

    又照过那条只够运转最浅术法的经脉。

    命籍司很快给出结果:

    【灵根:未定。】

    【修为:炼气以下。】

    【剑骨:无。】

    【已登记剑道传承:无。】

    台下的声音比刚才更大。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炼气以下?”

    “他拿什么裂境?”

    “拿嘴?”

    顾怀山听见最后一句,认真想了想。

    “嘴也算他的长处。”

    温扶摇道:“这句别记。”

    孟听澜的笔已经落下。

    “公开发言,自动入卷。”

    顾怀山闭嘴。

    命籍司主验问沈照夜:

    “你没有留下裂界剑痕所需的修为。”

    “谢无恙也没有。”

    “所以本次复验要查他是否隐匿。”

    “那也可以查我。”

    “你如何隐匿?”

    “不知道。”

    “你自己的功法,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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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教的?”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它。”

    命债簿立刻浮出:

    【未教。】

    十二圈石阶都看见了。

    沈照夜道:“它不认。”

    主验牌问:“所以你承认方才所述不实?”

    “它只说没教。”

    “没说我没借。”

    命债簿又写:

    【未经同意。】

    顾怀山在台下低声道:“这书怎么总拆自己人的台?”

    温扶摇道:“因为是真的。”

    这一次,严素在阵里开口:

    “进无声境以后,是沈照夜先发现判词不对。”

    验器司转向她。

    “你能看见判词?”

    “不能。”

    “那你如何确认?”

    “他让我们别念名字。”

    “让方鹤把写错的字折掉。”

    “也在所有人头顶出现死字以前,先让我们退。”

    方鹤被推出阵口,还扶着石栏。

    他跟着道:

    “境裂以前,沈照夜一直在看那本书。”

    “谢无恙出剑时,他也没有惊讶。”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那一剑。”

    他们只能证明沈照夜知道。

    不能证明沈照夜出的剑。

    可对于一句半真半假的口供,这些正好够它不立刻倒下。

    主验牌问:“命债簿能引剑?”

    “你可以问它。”

    命债簿没有回答。

    沈照夜又道:

    “它不归验器司管。”

    顾怀山在台下接话:

    “我们也管不了。”

    命债簿翻了一页。

    给顾怀山浮出一行:

    【属实。】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又停了。

    阵内三个人还没脱险。

    验器司道:“口述不足以闭合阵口。”

    “异议人须提供相关新痕。”

    “怎么留?”

    “持受验器,在验石落剑。”

    沈照夜看向阵心。

    试剑石被两道旧痕夹在中间。

    白光正从石面不断往外溢。

    他若靠近,先被斩的会是右手。

    谢无恙道:“你留不了。”

    “还没试。”

    “你不会。”

    这句话也被公证阵送了出去。

    有人立即问:

    “不会剑,怎么出的无声境那一剑?”

    沈照夜道:“一次性的。”

    “什么意思?”

    “用完不会了。”

    “还有这种功法?”

    “青岚宗穷。”

    “功法也只能用一次。”

    顾怀山点头。

    “省灵气。”

    温扶摇看了他一眼。

    “你信?”

    “先信。”

    验器司不接受。

    【异议人若无法留下新痕,异议视为无效。】

    【由原受验人继续复验。】

    谢无恙已经抬起手。

    沈照夜一把将命债簿塞到剑格下。

    错页正对着同源阵。

    “它不是要新痕。”

    “它要第三个归处。”

    孟听澜看向阵图。

    两道旧剑痕重叠以后,杀向了最近的三名见证者。

    不是因为他们该死。

    只是两份找不到归属的逆命因果,需要落点。

    若有第三人认领,阵口便会先转向认领者。

    “你只能把阵转到自己身上。”她道。

    “够了。”

    “不能闭合。”

    “先把人放出来。”

    沈照夜咬开右手伤口上的布结。

    白布落下。

    金丝嵌在血肉里。

    他将手掌按到错页上。

    血浸透那句【一剑斩裂秘境】。

    纸背的主笔影痕立即有了活人气。

    同源阵停了一瞬。

    下一刻,严素、方鹤与纪无尘身上的白光同时转向。

    全部扑到沈照夜右手。

    谢无恙扣住他手腕。

    “松开。”

    “你先松。”

    “这不是出剑。”

    “我知道。”

    “它会把两道旧痕都压到你身上。”

    “所以才叫认领。”

    “你认的是假的。”

    “他们的死是真的。”

    白光已经切进沈照夜掌心。

    嵌在伤口里的金丝被一寸寸挑出来。

    不是往外。

    是沿手臂往上钻。

    命债簿连续翻页:

    【器主异议获得临时落点。】

    【见证者死局暂停。】

    【异议人须在十息内留下相关新痕。】

    【逾时,死局恢复。】

    只有十息。

    沈照夜趁白光转向,朝阵内喊:

    “出来!”

    严素先把方鹤推过缺口。

    自己随后退。

    纪无尘却没有走。

    他站在试剑石旁,抬手压住向外翻卷的阵纹。

    “我一走,阵口会合。”

    “你不是剑修?”

    “所以压不住多久。”

    “还剩几息?”

    命债簿写:

    【七。】

    纪无尘看向沈照夜。

    “异议已经进卷。”

    “现在反悔也来不及。”

    沈照夜握住断尘。

    谢无恙的手仍扣着他。

    一只手要拿剑。

    另一只手不让。

    【六。】

    谢无恙声音很低:

    “让我来。”

    “然后呢?”

    “先救人。”

    “再让主笔把你写回去?”

    “总比你死在这里好。”

    “你怎么知道?”

    【五。】

    沈照夜看着他。

    “大师兄。”

    “真正出剑的人是我。”

    谢无恙眼神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公证阵已经记了十二遍。”

    “沈照夜。”

    “有人听着。”

    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主笔阁的金笔却等不及了。

    笔尖从半空落下。

    它沿沈照夜腕间那道未写完的红痕,补出一条新的判词:

    【处置执行。】

    【执行者:问剑台同源阵。】

    【执行方式:逆命剑痕归身。】

    沈照夜自己的【当诛】,终于找到了刀。

    【四。】

    他将断尘从谢无恙指下,一寸寸抽了出来。

    剑锋没有灵光。

    也没有剑意。

    只映出他掌心不断往下淌的血。

    沈照夜走向试剑石。

    台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自称斩裂无声境的人,握剑的姿势甚至不算熟练。

    可同源阵没有再找谢无恙。

    两道相隔十年的白痕,全追着沈照夜的手过去。

    【三。】

    他把断尘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