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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欺天丹的药引是一份待查

    温扶摇说要骗。

    顾怀山先把门又封了一层。

    “此事不能让仙盟知道。”

    门外传来纪无尘的声音:

    “已经知道了。”

    顾怀山转头看温扶摇。

    “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封门以前。”

    “为何不提醒?”

    “你没问。”

    顾怀山揭开宗印。

    纪无尘与孟听澜站在门外。

    两人身后没有剑卫,也没有公证吏。

    孟听澜手中提着一只证物箱。

    里面全是无声境留下的碎物。

    止响铃碎片。

    烧焦的静因封。

    一小包白色路石粉。

    还有纪无尘从断尘剑柄上割下的旧缠绳。

    谢无恙躺在床上。

    心跳刚恢复。

    听见木箱落桌的声音,仍闭着眼。

    “纪执令。”

    “嗯。”

    “我的剑绳。”

    “在。”

    “赔。”

    “你先活过今日。”

    “价会涨。”

    纪无尘把木箱往温扶摇那边推。

    “要什么?”

    温扶摇将那根缠着金丝的黑针放在桌上。

    “一句谎。”

    孟听澜道:“公证司不提供。”

    “那就给我一份不确定。”

    “什么意思?”

    “无声境事故卷怎么写的?”

    孟听澜取出副卷。

    翻到谢无恙那一栏。

    【携匣者谢无恙,于境变时协助破除全境判词。】

    【所用剑器及境裂原因,待查。】

    温扶摇指向最后两个字。

    “要这个。”

    孟听澜没把纸给她。

    “这是卷,不是药。”

    “今日以前,金线也不是病。”

    “你想烧公证卷?”

    “副卷。”

    “副卷也是卷。”

    “那你再抄一份。”

    “抄本仍受公证。”

    顾怀山道:“你可以故意写错一个字。”

    孟听澜看他。

    “我只是提议。”

    温扶摇不与他们争。

    她把副卷放到灯下。

    “天道追索有顺序。”

    “先认剑痕。”

    “再认手。”

    “最后认人。”

    “我们不用造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

    “只要在它找到手以前,给它另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答案。”

    纪无尘问:“什么答案?”

    温扶摇敲了敲证物箱。

    “剑自己动的。”

    顾怀山觉得很合理。

    “断尘本来就会自己动。”

    沈照夜抱着剑坐在床边。

    “方才是大师兄召的。”

    “外人看不见。”

    “天道能看见。”

    “若它全看得见,还追什么?”

    沈照夜没说话。

    温扶摇没有急着开炉。

    她先做了个试验。

    从纪无尘腰间借一把普通短剑。

    放到那根缠金黑针左边。

    右边放一块木头。

    黑针转了两圈。

    没有指剑。

    指向纪无尘握过剑柄的右手。

    纪无尘退开。

    针尖又转向沈照夜。

    断尘在他怀中。

    “它不认兵器。”孟听澜道。

    “只认使用兵器的人。”

    温扶摇将一枚止响铃碎片压在黑针下面。

    碎片上的两句判断同时亮起。

    【剑在门外。】

    【剑在门内。】

    黑针第一次停在了人与剑之间。

    针尖抖得厉害。

    却没有选。

    “这就是药引。”温扶摇道。

    “待查不是没有答案。”

    “是几个答案都还活着。”

    “只要把‘剑自己动’留到最后,它便有机会先被选中。”

    孟听澜拿起副卷。

    “我可以提供待查。”

    “不能替你证明剑会自己动。”

    “不需要你证明。”

    “由丹药去说。”

    “它说错了,责任算谁?”

    温扶摇指着自己。

    “医案记我。”

    谢无恙在床上道:“账记顾怀山。”

    顾怀山想反驳。

    又觉得人命要紧。

    只道:“分期。”

    温扶摇将副卷上的“待查”拓到一张药纸上。

    “谎不能离真相太远。”

    “封物匣三道封印未开,这是真的。”

    “断尘入境,又回到原位,也是真的。”

    “验痕没有灵力、功法和命籍气息,仍是真的。”

    “在这些真话后面放一句‘剑器残响自行出手’,它才有可能信。”

    孟听澜道:“那句话是假的。”

    “所以叫欺天丹。”

    “若全是真话,叫药膳。”

    顾怀山点头。

    “有道理。”

    孟听澜不想理他们。

    她没有烧卷。

    只在一张无归属药纸上写下:

    【剑器残响:待查可能之一。】

    没盖公证印。

    温扶摇接过。

    “够了。”

    第一只药炉搬到桌上。

    炉底没有点火。

    先放七枚镇脉砂。

    再放烧焦的静因封。

    静因封曾遮住命债簿三日。

    剩余效力不多。

    仍能让一段因果慢半拍。

    温扶摇把黑针上的金丝挑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丝刚离针尖便想往谢无恙身上飞。

    她用止响铃碎片扣住。

    碎片左边还留着:

    【剑在门外。】

    右边写:

    【剑在门内。】

    两句互相打架。

    金丝在中间转来转去。

    找不到该往哪边。

    温扶摇连碎片一起放进炉中。

    最后才是写着“待查”的药纸。

    纸一入炉,自行卷成细筒。

    把金丝困在中央。

    “火。”温扶摇道。

    顾怀山抬手。

    “你不行。”

    “为何?”

    “宗印气太重。”

    “沈照夜。”

    沈照夜两手都伤着。

    “我怎么点?”

    “用命债簿压炉眼。”

    命债簿当场合上。

    拒绝。

    温扶摇道:“只借一刻。”

    书脊往沈照夜怀里缩。

    沈照夜按住它。

    “上次说只封三日。”

    “它还记仇。”

    “书不记账,叫什么命债簿?”

    温扶摇从药箱里找出一颗中品灵石。

    放到炉边。

    命债簿不动。

    又加一颗。

    书页松了一点。

    第三颗。

    命债簿磨蹭半天,压住炉眼。

    顾怀山在旁边看得心疼。

    “宗门可以给它记功。”

    命债簿重新合上。

    “给钱。”沈照夜道。

    顾怀山掏了。

    炉火亮起。

    颜色很怪。

    一半黑。

    一半白。

    火焰之间空着一条缝。

    里面的药纸一直没有烧。

    金丝沿纸筒往上爬。

    每爬一寸,纸上便多一个人的轮廓。

    第一个是谢无恙。

    第二个是沈照夜。

    第三个没有脸,手里拿着剑。

    温扶摇盯着第三个人形。

    “就是它。”

    她合上炉盖。

    一声闷响。

    药炉跳了起来。

    顾怀山伸手去按。

    炉盖从他手下飞出,砸进墙里。

    第一炉丹滚到桌上。

    只有一颗。

    通体金色。

    表面清楚写着一个【沈】字。

    众人一起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道:“这不是我炼的。”

    命债簿在炉眼上写:

    【检测到最近持剑者。】

    断尘还在沈照夜怀中。

    第一炉没有骗到剑身上。

    把追索骗给了离剑最近的人。

    温扶摇夹起金丹。

    丹药表面的“沈”字已经在往下沉。

    若让它完全沉进丹心,服下的人会暂时带上沈照夜的命格。

    追索也会顺着这条假命找到真的沈照夜。

    温扶摇手指一合。

    金丹碎成粉末。

    顾怀山看着落了一桌的金粉。

    “这一颗用了几块灵石?”

    “五块中品。”

    “不能刮掉字再用?”

    “你要吃吗?”

    顾怀山不问了。

    碎掉的金粉没有变成废药。

    它们顺着桌缝往下流。

    像一群极细的虫。

    全朝沈照夜爬。

    沈照夜抬脚避开。

    金粉便沿桌腿往上。

    温扶摇用火烧。

    粉末遇火散开。

    从一股变成十几股。

    每一股都带着一个残缺的“沈”字。

    “名字成形以后,毁丹也没用。”孟听澜道。

    “要撤销。”

    “怎么撤?”

    “证明此人不是持剑者。”

    屋里几个人同时沉默。

    严素与方鹤的证词还在。

    他们说持剑的人是谢无恙。

    用那份口供可以洗掉沈照夜。

    也会让真正的持剑者更快被确认。

    沈照夜抬起缠着药布的手。

    “我没在无声境出剑。”

    金粉停了一下。

    不够。

    “断尘进境时,我站在谢无恙身后。”

    “严素、方鹤都看得见。”

    金粉上的“沈”字淡了一点。

    孟听澜取出事故口供副本。

    “公证司确认,现有三份直接证词均未指认沈照夜为出剑者。”

    她落下临时公证印。

    金粉停在沈照夜鞋尖前。

    温扶摇立刻用无名盐盖住。

    一点点扫进废丹罐。

    罐口封了三层。

    里面仍传来细小的抓挠声。

    第一炉虽然失败。

    留下的假命却差点找到一个真的人。

    第二炉若再错,未必还有证词能及时撤回。

    第二炉开始前,断尘被放到九丈外。

    正好还在安全距离。

    剑鞘朝东。

    剑柄朝西。

    四周一个人都不留。

    沈照夜坐回炉边。

    温扶摇换掉全部镇脉砂。

    又拿起那截旧缠绳。

    “不能用。”纪无尘道。

    “为何?”

    “上面有谢无恙的血。”

    “正好。”

    “你要骗它去找剑,放持剑人的血,只会把路带回来。”

    温扶摇将缠绳举到灯下。

    里侧确实藏着暗红。

    她用刀一点点剔掉血痕。

    只留下最外层磨损的纤维。

    那一层跟随断尘多年。

    有剑气。

    没有血。

    “现在呢?”

    纪无尘验过。

    “可以。”

    第二炉火起。

    待查药纸烧到一半时,九丈外的断尘轻轻动了一下。

    炉中无脸人形不再持剑。

    它的身体向内折。

    手臂变成剑格。

    脊背拉长成剑身。

    两条腿合成一道断口。

    一个人,慢慢变成了一把剑。

    温扶摇没有立刻合炉。

    她等金丝缠上那把剑。

    才落下炉盖。

    这次药炉没有跳。

    火焰持续了整整一刻。

    炉底却一直没有丹香。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颗灰扑扑的东西。

    像石子。

    顾怀山问:“成了吗?”

    温扶摇没答。

    她将灰丹放到那根缠金的黑针旁。

    针尖缓缓转动。

    没有指向谢无恙。

    也没有指向沈照夜。

    它越过所有人。

    指向九丈外的断尘。

    第一步成了。

    温扶摇却仍皱着眉。

    “只能把追索骗到剑上。”

    “还缺一件事。”

    沈照夜问:“什么?”

    “让谢无恙服下以后,天道愿意把他当成这把剑。”

    床上的谢无恙这才开口。

    声音仍有些哑。

    “人怎么当剑?”

    温扶摇看他。

    “先从没有心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