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170章 一份替她说话的证词

第170章 一份替她说话的证词

    盛断令的黑盘刚放稳,一只纸鹤撞上了山门禁线。

    啪。

    翅膀折了一边。

    纸鹤掉在戒律弟子脚边,又挣扎着往前拱了两寸。

    戒律弟子低头看。

    鹤头盖着公证司医馆的红印。

    “补证。”

    孟听澜道。

    “问审已经过第二钟。”宗籍司录吏提醒。

    “第二钟后可收与定性直接相关的在途证物。”

    “需证明它在钟响前发出。”

    纸鹤趴在地上,艰难地展开尾羽。

    尾羽内侧写着时辰。

    比第二声钟早半刻。

    孟听澜道:“收。”

    戒律弟子捡起纸鹤。

    纸鹤却咬住他手套。

    “还认人?”

    “公证医馆的口述鹤,只许公证官拆。”

    孟听澜走出记证席。

    灰纹从她握笔的右手一直锁到腕上。

    纸鹤碰到她的公证牌,才松口。

    折断的翅膀摊开。

    里面是一份刚补录的伤者证词。

    证人名字写在第一行。

    【陶青。】

    陆青檀抬起眼。

    温扶摇先问:“他醒了?”

    孟听澜看向医馆附注。

    “一直醒着。”

    “那为何现在才送?”

    “他听说断籍公文把东院伤人列作叛宗旁证。”

    温扶摇道:“谁告诉他的?”

    纸鹤腹下还夹着一张收费条。

    【问审传音镜,租用一刻。】

    顾怀山探头看见数额。

    “伤患听自己的案子还收钱?”

    “医馆的镜不归公证司。”孟听澜道。

    “那归谁?”

    “器物处。”

    “器物处是不是仙盟的?”

    “是。”

    “记到陶青药账里了?”

    “记了。”

    顾怀山对陆青檀道:“这笔别认。”

    陆青檀道:“先听。”

    主审接过证词。

    “只宣读与本案有关的部分。”

    纸面浮起一层白光。

    陶青的声音从纸里传出来。

    比东院那天哑。

    每说长一点,旁边便有医修提醒他换气。

    “东院验血一事。”

    “陆青檀在分血镜异变前,先提出中止。”

    “我也依约停过阵。”

    “第二层血自行沿镜像牵出以后,我结定血印,致使血线绷紧。”

    “此举属于验籍司受袭时的习惯反应。”

    “当时有效。”

    “后来无效。”

    医修在纸里道:“少解释阵法。”

    陶青停了一会儿。

    “第三息,血线回抽。”

    “陆青檀可以松手。”

    “她没有松。”

    “她把血线扭向地面,避开我心脉。”

    “我的右臂、胸口与两条经脉确实因她的异血受伤。”

    “医治账照算。”

    顾怀山点头。

    “很公道。”

    纸里的医修又让陶青少说一句。

    陶青没有听。

    “但我不接受把此次受伤改写成陆青檀主动以魔血袭击。”

    “也不主张仙盟以我的伤,证明她早有害人、叛宗之心。”

    “伤是伤。”

    “她那一息救了我,也是事实。”

    声音断了。

    纸上补出最后一行医馆记录。

    【证人说话过久,已被施针。】

    山门前安静片刻。

    顾怀山问:“施的什么针?”

    温扶摇道:“闭声针。”

    “疼吗?”

    “看扎哪里。”

    “他被扎哪里?”

    “证词没写。”

    顾怀山看向公证司众人。

    “你们的证词总漏要紧的。”

    没人理他。

    医馆附注下面还有陶青以左手按下的指印。

    指印旁写着:

    【若陆青檀今日断籍,后续医治账寄本人。】

    【不得因原宗仍有奖资,直接从青岚宗扣取。】

    顾怀山刚说了一句“很公道”,看见这里又改了口。

    “也没那么公道。”

    陆青檀问孟听澜:“断籍后地址空着,账寄哪里?”

    “先留公证司。”

    “要收保管费吗?”

    “三个月内不收。”

    “三个月以后?”

    “按页。”

    陆青檀道:“那让他一次算清。”

    纸里的陶青已经被施了闭声针。

    没法再与她争误工天数。

    东境主事将先前的伤人卷抽出来。

    “断籍问审并未认定陆青檀主动袭击。”

    孟听澜道:“对外公文用了‘异血伤人’。”

    “是事实。”

    “旁证目录写的是‘魔血伤人,显露离宗危险’。”

    “也没有写主动。”

    孟听澜摊开目录。

    “但只收了结果。”

    “没有收她要求中止、伤者结印,以及第三息转开血线。”

    “陶青有权要求补正。”

    东境主事道:“这些内容早已在东院原卷。”

    “既然早有,为何旁证目录不录?”

    “目录不可能抄录全文。”

    “那便挑得公平些。”

    孟听澜的笔被灰纹压得微微发抖。

    她没有放下。

    主审问:“这份补证会影响哪一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宗籍司录吏查过断籍规程。

    “若东院伤人不能认定为恶性失控,仙盟不得以此要求原宗强制除名。”

    “本案只能按本人自请、掌门反对继续。”

    “有何不同?”

    “强制除名不需原宗受害供述。”

    “自请叛宗需要。”

    录吏说完,看了一眼刚写好的卷。

    陆青檀没有肯把青岚宗写成全然受骗的一方。

    问审正缺那份东西。

    东境主事道:“一名伤者的个人判断,不能推翻隔离阵记录。”

    孟听澜道:“他没有推翻伤情。”

    “也没有说异血无害。”

    “他只要求别替他加上没说过的话。”

    主审沉默片刻。

    “陶青证词入卷。”

    孟听澜落笔。

    纸上原有的【恶性失控旁证】被划掉。

    改成了:

    【未明血脉失控致伤,责任待定。】

    【伤者不主张恶意。】

    命债簿贴着沈照夜心口发热。

    他翻开一线。

    【自请叛宗可信程度:四成。】

    【“因魔血显露恶性,故背弃宗门”一线无法成立。】

    【天命剧本正在修正叛宗理由。】

    页角浮出几行极淡的金字。

    【陆青檀受北境王血诱引。】

    【同门畏惧,师门猜忌。】

    【遂心生怨恨,决意北归。】

    沈照夜看完,指腹压住页角。

    它又在替人补理由。

    陶青刚把一个假的拿掉。

    天命剧本立刻想塞进来另一个。

    他没有撕。

    当众撕命债簿,太容易让那位候选的戒律执令人找到刀口。

    沈照夜只在心里道:

    不认。

    金字晃了晃。

    没有消失。

    主审看向陆青檀。

    “伤者证词已宣读。”

    “你是否承认第三息救过陶青?”

    陆青檀道:“我把血线转开了。”

    “是为救他?”

    “那里只有一个人。”

    “请回答。”

    “是。”

    孟听澜等了一息。

    没等到补充,照原话落了笔。

    主审又问:“你既能在失控时顾及旁人,为何仍执意脱宗?”

    “两件事。”

    “你救了仙盟弟子,说明你并未彻底受魔血支配。”

    “所以呢?”

    “你可以留在东境接受医治与复核。”

    “谁来治?”

    主审看向温扶摇。

    温扶摇道:“我。”

    “在哪里治?”

    “她在哪里,我在哪里。”

    东境主事皱眉:“温医修,你是原宗关联见证。”

    “我也是接治医修。”

    “断籍后,宗门内部医治委托将失效。”

    “她另外签。”

    “北境境内不受仙盟医修公证保护。”

    “我出诊的时候,不先问病人归哪一境。”

    陆青檀道:“你不去。”

    温扶摇看她。

    “我没问你。”

    “药箱钥匙在我给你的那串里。”

    “我会开锁。”

    “山门药库不能没人管。”

    “沈照夜会数数。”

    沈照夜道:“会。”

    陆青檀转向他。

    “你闭嘴。”

    孟听澜笔尖悬在纸上。

    这几句不能算正式供词。

    旁听的人却都听见了。

    有人问:

    “这算叛宗?”

    “她师妹还要跟她走。”

    另一人道:

    “做给人看的吧。”

    “魔血都亮了,还能有假?”

    “师父不肯赶,师妹不肯断,她自己偏要走,图什么?”

    问题在人群里一遍遍传。

    每问一次,魂灯里的名火便亮回一点。

    宗籍司录吏额头冒了汗。

    “禁止旁听者讨论案情。”

    “静堂。”

    戒律弟子举起静堂尺。

    有人在后排喊:

    “那你倒让她说图什么!”

    静堂尺落下。

    一道白光扫过旁听席。

    声音全压没了。

    陆青檀握着弟子令。

    “我去北境处理我的血。”

    “此行会违背掌门令。”

    “会脱离仙盟东境宗籍。”

    “青岚宗拦不住我。”

    “够不够?”

    她说得很慢。

    每一句都被孟听澜写进卷里。

    魂灯名火重新向下缩。

    命债簿上的金字却还在试着往她话后面添。

    【同门畏惧。】

    第一行没能落稳。

    贺云舟忽然道:

    “我不怕。”

    他两只手都夹着木板。

    没法拔剑。

    便向前走了一步。

    “谁问你了?”陆青檀道。

    “那纸问的。”

    贺云舟看不见命债簿上的字。

    他指的是孟听澜正在写的问审卷。

    可那四个字落下时,命债簿里的【同门畏惧】正好裂开。

    金灰落进书缝。

    天命剧本换了一句。

    【师门猜忌。】

    顾怀山道:“也没有。”

    温扶摇正在替陆青檀按方才吐血后乱掉的脉。

    她头都没抬。

    “脉象不算好。”

    “人还算。”

    【师门猜忌】也没写成。

    最后只剩:

    【受北境王血诱引。】

    岑霜在黑车前抬起白骨手杖。

    杖端敲了敲迎血诏。

    “迎血诏子时才开。”

    “她现在去哪儿,不由它引。”

    金字彻底散了。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

    他原本准备了三个更像叛宗的理由。

    一个都没拿出来。

    主审将问审卷翻到最后。

    “陶青补证成立。”

    “强制除名依据不足。”

    “陆青檀自请断籍程序继续。”

    “第三钟前,核原宗受害陈述。”

    宗籍司录吏把五张空白供纸依次摆开。

    第一张送到顾怀山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

    【我因陆青檀隐瞒异血而受骗,现请求将其逐出青岚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