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50章 证据不能死
    金光炸开的那一瞬,冷桥像被白昼吞没。

    三名暗执眉心同时裂开。

    金色笔痕从他们魂魄里撕开,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提笔在他们命上划了一道横线。

    不是杀。

    是抹。

    杀人会留下尸体。

    抹人,连他为什么站在这里、受谁指使、曾经说过什么,都要一并擦干净。

    沈照夜喊出“退”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向桌案上封好的证物。

    不对。

    这里没有桌案。

    只有冷桥。

    有残页。

    有灭魂钉。

    有金色短笔。

    有许应白刚刚说出口的证词。

    有赵清辞亲眼看见的一切。

    这些东西一旦被金光吞掉,白鹿镇案刚撕开的口子,就会重新合上。

    而裴玄知会站在桥头,温和地说:

    暗执是谁,尚待查证。

    许应白证词,死无对证。

    赵清辞情绪激动,所见未必准确。

    青岚宗在冷桥与天律院人员冲突,嫌疑更重。

    不行。

    绝对不行。

    沈照夜咬牙,一把按住命债簿,青光顺着掌心炸开。

    “护证!”

    这两个字出口,陆青檀的账本同时翻开。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账本往冷桥上一按。

    “所有证物,入账!”

    账本里飞出一页页薄纸。

    那些纸不是普通纸。

    是这一路从东衡驿、落霞渡、问名桥、问心室、阅卷堂,到冷桥所有记录的因果凭证。

    每一页都写着时间、地点、人名、证词、签押、封存符号。

    这些东西平时看起来繁琐。

    甚至显得二师姐过分谨慎。

    可此刻,它们像一层层极薄却极韧的网,硬生生铺在金光爆开的中心。

    温扶摇也动了。

    她没有去救三名暗执。

    因为来不及。

    笔痕抹魂,速度太快。

    她只来得及救两个该活的人。

    许应白。

    赵清辞。

    她甩出两枚银针,一枚钉在许应白眉心前,一枚钉在赵清辞肩头伤口边。

    银针落下的同时,两团淡白药气包住两人的魂灯。

    “别看金光!”

    温扶摇冷声道。

    赵清辞被刺得闷哼一声,却死死睁着眼。

    “我不闭。”

    她声音发抖。

    “我闭过十年。”

    “这次不闭。”

    温扶摇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只是第三针落下,把她的神魂护得更紧。

    贺云舟站在桥中央,照胆剑仍未出鞘。

    可他整个人像一道剑墙,挡在金光与众人之间。

    剑鞘横在身前,护道剑心轰然亮起。

    “所有人后撤!”

    他说完,自己却半步没退。

    沈照夜听见,气得差点骂人。

    “三师兄,你这叫哪门子后撤!”

    贺云舟咬牙。

    “剑修后撤方式不同。”

    “……”

    沈照夜无话可说。

    顾怀山掌门令悬在半空,硬生生压住冷桥两侧翻涌的金线。

    掌门令上那道裂纹,又深了一分。

    顾怀山脸色微白,却没有收手。

    “青岚宗门规第一条!”

    他沉声喝道。

    沈照夜本能接上:

    “活着回来!”

    顾怀山咬牙:

    “第二条!”

    沈照夜愣了一下。

    青岚宗有第二条门规吗?

    顾怀山怒道:

    “证据也得活着回来!”

    沈照夜:“……”

    好。

    临时新增。

    很合理。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

    断尘剑不在他身边。

    欠条也不在。

    可他仍旧抬起了手。

    不是拔剑。

    也不是以剑骨硬抗。

    他的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一缕极淡的青光从他指尖落下。

    那青光没有杀意。

    也没有寒意。

    它像一条线,沿着众生纹绕到许应白刚才站过的位置,又绕到赵清辞洒血的地方,最后绕上那半页焦黑残卷。

    沈照夜看懂了。

    大师兄不是在挡爆炸。

    他是在定因果。

    三名暗执可以被灭口。

    他们的魂可以被抹掉。

    可他们出现在这里、他们动过手、他们想夺残页灭许应白、赵清辞替许应白挡下那一笔,这些事情已经发生。

    发生过的事,不能被一笔抹成没有。

    至少在青岚宗众生纹里,不能。

    轰——

    金光终于彻底爆开。

    三名暗执的身体像纸一样被撕碎。

    不见血。

    只有无数金色碎屑从他们眉心散出,又迅速被空中的笔痕吞掉。

    那支被贺云舟打飞的金色短笔,也在爆炸里裂开。

    笔身寸寸碎裂。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要把它也抹干净。

    陆青檀眼神一冷。

    “想毁物证?”

    她账本一压。

    “记账!”

    一页账纸飞出,竟然直接裹住了那支碎裂短笔的最后一截笔尖。

    笔尖在账纸里剧烈挣扎,像活物一般想钻出去。

    温扶摇甩出一滴药液。

    药液落在账纸上,迅速凝成一层半透明薄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封。”

    贺云舟剑鞘落下。

    “镇。”

    顾怀山掌门令压住。

    “留。”

    沈照夜命债簿翻页。

    “证物还没死,谁也别想走。”

    轰鸣终于平息。

    冷桥上,金光一点点散去。

    雾气重新从桥下翻上来。

    可这一次,雾里没有原先那种安静的冷。

    而是一股被强行撕开的血腥气。

    三名暗执不见了。

    桥面上只剩三处焦黑痕迹。

    像三个人从未存在过。

    可桥上还有东西留下。

    一枚灭魂钉。

    半页焦黑残卷。

    一截金色短笔尖。

    三道暗执出手时留下的足印灵痕。

    许应白眉心残留的笔禁裂纹。

    赵清辞肩头被金笔划出的伤口。

    以及众生纹记录下来的那一段证词。

    这些东西,都还在。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纸页上的字一点点稳定。

    【暗执自毁。】

    【魂魄已抹。】

    【肉身无存。】

    【物证保留:残页半张、金笔影尖一截、灭魂钉一枚、天律符阵碎片三缕。】

    【证人保留:许应白,重伤未死。】

    【目击证人:赵清辞。】

    【冷桥灭证,未完全成功。】

    沈照夜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完全成功。

    这就够了。

    裴玄知站在冷桥入口。

    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笑。

    可这一次,那笑挂得不算稳。

    天律院执法修士们站在他身后,一个个神情震动。

    很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冷桥会闹成这样。

    更没想到,三名暗执会当着他们的面被抹掉。

    更更没想到的是——

    青岚宗竟然从这种抹杀里抢下了证据。

    陆青檀抱着账本,往前一步。

    她脸色有些白。

    刚才强行封证,她也承了反噬。

    但她的声音依旧很稳。

    “裴巡使。”

    “天律院暗执于冷桥袭击证人,随后被未知笔痕灭口。”

    “证物已由青岚宗、命籍司、赵清辞三方见证封存。”

    “请裴巡使签收,并立即登记。”

    裴玄知看着她。

    “陆姑娘。”

    “你似乎很喜欢让我签收。”

    陆青檀微笑。

    “重要物件不签收,容易丢。”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执法修士脸色更复杂了。

    因为就在刚才,如果不是青岚宗抢得快,证物确实就丢了。

    裴玄知目光扫过桥面。

    最后落在许应白身上。

    许应白已经被温扶摇扶着坐起。

    他还活着。

    只是眉心裂开一道细小金纹,眼神涣散,魂魄像被撕过又勉强缝住。

    温扶摇给他嘴里塞了两颗药,又用银针稳住灵台。

    “别说话。”

    她冷冷道。

    许应白嘴唇动了动。

    “我……还没……”

    温扶摇抬眼。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扎哑你。”

    许应白闭嘴了。

    沈照夜觉得四师姐对证人的保护方式,非常有青岚宗特色。

    赵清辞肩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却没有管。

    她只是盯着桥上那三处焦黑痕迹。

    很久后,她声音发哑:

    “他们死了?”

    陆青檀道:

    “被灭口。”

    赵清辞抬头,看向裴玄知。

    “裴大人。”

    裴玄知看向她。

    赵清辞脸色苍白,眼底却像燃着什么东西。

    “这也是青岚宗做的吗?”

    冷桥上忽然安静。

    这句话很轻。

    却比任何质问都重。

    赵清辞是天律院准备的证人。

    她原本该站在问责台上,指认谢无恙,质问青岚宗。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暗执要杀许应白。

    亲眼看见那支金笔刺向自己。

    亲眼看见所谓证据被灭。

    她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向了天律院。

    这也是青岚宗做的吗?

    裴玄知神色不变。

    “赵姑娘,此事尚需查明。”

    赵清辞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温度。

    “查明。”

    “十年前,你们也说查明。”

    “许应白告诉我,那是青岚宗命线。”

    “命籍司案卷写,那是谢无恙欠的债。”

    “天律院告诉我,只要问责,我就能等到公道。”

    她指着桥面上的焦黑痕迹。

    “现在他们要杀许应白。”

    “要烧残页。”

    “要灭口。”

    “你还是说,尚需查明?”

    裴玄知看着她。

    “赵姑娘,你受伤了。”

    “情绪不稳。”

    赵清辞猛地抬头。

    “别再说我情绪不稳。”

    “我七岁那年醒来,满井都是血。”

    “你们说我年纪小,记不清。”

    “六年前许应白让我确认青岚宗命线,你们说我终于想起来了。”

    “现在我看见天律院暗执灭口,你又说我情绪不稳。”

    她一步一步走到裴玄知面前。

    肩上的血一路滴在冷桥上。“裴大人。”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清醒?”

    这一句落下,连天律院执法修士里都有人低下了眼。

    沈照夜站在不远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赵清辞这一刻,不再只是白鹿镇苦主。

    她是一个被利用了十年、被反复告知“你记错了”“你记起来了”“你情绪不稳”的活人。

    她终于开始自己问。

    问那个真正该被问的人。

    裴玄知沉默了一息。

    也只有一息。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赵姑娘。”

    “天律院不会无视你的所见。”

    “冷桥之事,会并入正式问责。”

    “你仍可作为证人出庭。”

    赵清辞看着他。

    “那我的证词改了。”

    裴玄知眼神微动。

    赵清辞道:

    “正式问责那天,我不只问谢无恙。”

    “我也要问天律院。”

    她转头看向许应白,声音发颤,却清晰:

    “我要问,白鹿镇的青色命线,到底是谁写上去的。”

    裴玄知没有立刻回答。

    陆青檀已经提笔写下:

    【赵清辞更改证词方向:问青岚宗,也问天律院。】

    写完,她抬头看裴玄知。

    “裴巡使,这句话也请记录。”

    裴玄知看她一眼。

    “自然。”

    他转身对身后执法修士道:

    “封锁冷桥。”

    “将许应白送往医庐看护。”

    “赵姑娘也送医。”

    “证物交由天律院封存。”

    陆青檀立刻道:

    “证物不可单独交由天律院。”

    裴玄知回头。

    “陆姑娘,这是天律院。”

    陆青檀道:

    “正因如此,更不可单独交由天律院。”

    气氛骤然一冷。

    贺云舟往前半步。

    照胆剑没出鞘,但剑意已经压上桥面。

    顾怀山掌门令微亮。

    温扶摇按住药箱,里面的银针轻轻作响。

    沈照夜站在命债簿旁边,看着裴玄知。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一言不发。

    可他眼神很冷。

    裴玄知笑了一声。

    “青岚宗这是不信天律院?”

    陆青檀很平静:

    “冷桥上刚发生灭证。”

    “在查明暗执归属前,任何单方封存都不合适。”

    裴玄知道:

    “那陆姑娘觉得该如何?”

    陆青檀显然早就在想。

    “第一,证物由三方共同封存。”

    “青岚宗一方。”

    “天律院一方。”

    “赵清辞作为苦主证人一方。”

    “第二,封证过程全程留影。”

    “第三,证物原件暂存阅卷堂公开封证柜,非主审私人案柜。”

    “第四,正式问责前,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调取。”

    “第五,若证物损毁、遗失、调包,由封存三方共同追责,主审方优先说明。”

    裴玄知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陆青檀微笑。

    “穷宗门东西少。”

    “所以看东西看得紧。”

    沈照夜在旁边听得肃然起敬。

    二师姐这哪里是看东西紧。

    这是连裴玄知下一步怎么偷都提前堵了。

    裴玄知尚未开口,赵清辞已经道:

    “我同意。”

    所有人看向她。

    赵清辞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吓人,却道:

    “我作为白鹿镇赵氏遗孤,要求参与封证。”

    “谁也不能再替我保管真相。”

    这句话一出,裴玄知便不好直接拒绝。

    因为赵清辞不是青岚宗的人。

    她原本是天律院一方证人。

    若他连她的要求都驳回,反而更显得心虚。

    片刻后,裴玄知轻轻点头。

    “可。”

    陆青檀立刻道:

    “请记录。”

    旁边执法修士表情复杂地开始记录。

    沈照夜觉得,经过这一卷,天律院执事和执法修士最怕听见的词,大概就是“请记录”。

    可这还没完。

    陆青檀又道:

    “另外,许应白不能送普通医庐。”

    裴玄知看她。

    “为何?”

    温扶摇开口:

    “他魂中笔禁未完全拔除。”

    “普通医修可能误触。”

    裴玄知道:

    “那温姑娘觉得谁能治?”

    温扶摇道:

    “我。”

    裴玄知笑了一下。

    “温姑娘也是待审人员。”

    温扶摇冷声道:

    “但我刚刚保住了他的命。”

    陆青檀补充:

    “可采取双医共治。”

    “温扶摇作为现场救治医修参与。”

    “天律院医庐派医修监督。”

    “赵清辞可旁观。”

    “治疗记录三方签押。”

    裴玄知看向她的眼神终于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沈照夜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裴玄知可能不是被打败的。

    是被陆青檀写累的。

    裴玄知最终仍然点头。

    “可。”

    赵清辞看向温扶摇。

    “我也要在。”

    温扶摇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先止血。”

    赵清辞这才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肩膀受伤,身体晃了一下。

    沈照夜下意识伸手扶她。

    赵清辞没有拒绝。

    只是低声道:

    “谢谢。”

    沈照夜摇头。

    “你刚才救了许应白。”

    赵清辞声音很轻。

    “我不是救他。”

    “我是救我自己的真相。”

    沈照夜一时无言。

    冷桥上的封证很快开始。

    陆青檀亲自监督。

    天律院执法修士取来封证柜。

    赵清辞以白鹿镇苦主身份按下血印。

    顾怀山以青岚宗掌门身份按下掌门印。

    裴玄知以暂代主审身份按下天律印。

    三方印记落下时,那半页残卷、金笔尖、灭魂钉、天律符阵碎片,都被封入透明玉匣。

    玉匣亮起三重光。

    青光。

    血光。

    金光。

    三重光交错。

    谁想单独打开,都会惊动另外两方。

    沈照夜看着那玉匣,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白鹿镇这一案,暂时不会再被悄悄抹掉。

    许应白被抬走前,忽然抓住沈照夜的袖子。

    他的声音很低:

    “旧库乙三七……”

    沈照夜俯身。

    “我记得。”

    许应白眼神涣散,却拼命说道:

    “那里……有调线全录。”

    “但……别只看纸。”

    “看柜底。”

    沈照夜心头一跳。

    “柜底有什么?”

    许应白还想说,温扶摇已经按住他。

    “不能再说。”

    许应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陈闻礼……留下的……”

    随后,他彻底昏了过去。

    沈照夜直起身,看向陆青檀。

    陆青檀也听见了。

    她在账本上写下:

    【旧库乙三七。】

    【柜底。】

    【陈闻礼遗留。】

    顾怀山低声道:

    “看来还没完。”

    谢无恙看着冷桥尽头,声音很轻:

    “当然没完。”

    “陈闻礼当年没说完的话,应该在那里。”

    沈照夜看向他。

    “大师兄,你知道陈闻礼会留下些什么吗?”

    谢无恙沉默片刻。

    “他是命籍司少有的好人。”

    “好人临死前,通常会把真相藏在最笨的地方。”

    沈照夜一愣。

    “最笨的地方?”

    谢无恙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藏在命籍里。”

    “他未必。”

    陆青檀忽然道:

    “柜底。”

    沈照夜明白了。

    命籍司的人查命籍,查玉简,查封印,查文书。

    可未必有人会趴下看柜底。

    因为太笨。

    也太不像命籍司精密规矩里会出现的地方。

    但青岚宗不一样。

    青岚宗穷。

    什么地方都翻过。

    床底能藏断尘剑。

    柜底为什么不能藏真相?

    冷桥封锁后,众人暂时回到听律居。

    一路上,天律院弟子的目光已经和昨日完全不同。

    昨日,他们看青岚宗,是看被问责的偏远小宗门。

    今日,他们看青岚宗,像看一群把天律院冷桥掀开的人。

    有人震惊。

    有人愤怒。

    有人忌惮。

    也有人低声议论:

    “暗执真的动手了?”

    “听说被灭口了。”

    “证物被青岚宗抢下来了。”

    “白鹿镇那个证人赵清辞也改口了?”

    “许应白说命线是假的?”

    “怎么可能?”

    “那这次问责……”

    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问责已经变了。

    原本是天律院审青岚宗。

    现在,青岚宗开始反查天律院。

    回到听律居后,众人谁都没有立刻休息。

    温扶摇被留在医庐给许应白治疗。

    顾怀山去递交查看旧库乙三七的申请。

    陆青檀整理冷桥证据。

    贺云舟守门。

    沈照夜和谢无恙坐在小厅里。

    灯火安静。

    两人都没说话。

    很久后,沈照夜终于开口:

    “大师兄。”

    谢无恙看他。

    “嗯?”

    “赵清辞今天说,她这十年是不是恨错了人。”

    谢无恙垂眼。

    “嗯。”

    沈照夜问:

    “你难受吗?”

    谢无恙沉默了片刻。

    “难受。”

    这次他没有说不疼。

    也没有说没事。

    沈照夜反而怔了一下。

    谢无恙看着桌上的灯。

    “她该恨。”

    “只是应该恨对人。”

    沈照夜低声道:

    “我们会查出来。”

    谢无恙道:

    “嗯。”

    沈照夜又道:

    “你今天没有乱认罪。”

    谢无恙看他。

    沈照夜认真道:

    “表现很好。”

    谢无恙:“……”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在哄小孩?”

    沈照夜摇头。

    “在监管高危大师兄。”

    谢无恙不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反驳这个定位。这时,命债簿忽然翻开。

    纸页上浮现出新的字。

    【冷桥截证完成。】

    【白鹿镇案归因动摇。】

    【许应白未失踪。】

    【赵清辞由单向指认证人,转为双向追问证人。】

    【天律院内部首次出现裂痕。】

    【下一步:命籍司旧库乙三七。】

    【陈闻礼遗留之物,将揭开十年前改写命债的第一位执笔人。】

    沈照夜盯着最后一行,呼吸微微一紧。

    第一位执笔人。

    不是复核人。

    不是经手人。

    是执笔人。

    也就是说,十年前真正把命债写到谢无恙和青岚宗头上的人,终于要露出第一个名字。

    可下一页,很快又浮现出一行血字。

    【警告:旧库乙三七已被提前封禁。】

    【封禁理由:命籍污染。】

    【封禁令签发人:裴玄知。】

    沈照夜:“……”

    他抬头看谢无恙。

    谢无恙也看见了。

    两人沉默片刻。

    沈照夜咬牙:

    “裴玄知动作是真快。”

    谢无恙淡淡道:

    “他怕了。”

    沈照夜一怔。

    谢无恙看向窗外天律院冷白的墙。

    “从冷桥开始。”

    “他不是在逼我们。”

    “是在堵我们。”

    沈照夜忽然笑了。

    “那说明我们走对了。”

    谢无恙看向他。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眼睛很亮。

    “他越堵。”

    “我们越要挖。”

    “旧库乙三七。”

    “明天必须进去。”

    谢无恙轻轻点头。

    “嗯。”

    窗外,天律院钟声再次响起。

    距离正式问责,只剩两日。

    而青岚宗已经从被问责者的位置上,往天律院的旧账里,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