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48章 许应白不能失踪

第48章 许应白不能失踪

    许应白要失踪。

    这几个字落在阅卷室里,比裴玄知亲自出现时还冷。

    因为裴玄知在明处。

    他站在那里,笑着,写着,问着,算着。

    可许应白不一样。

    他是一根线。

    白鹿镇案的补录人。

    赵清辞记忆里“青岚宗命线”的引导者。

    天律院命籍司副录官。

    同时也是所谓“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导致命籍司受罚”的受害者之一。

    这样的人,一旦失踪,白鹿镇案就会立刻变成死账。

    赵清辞会继续恨谢无恙。

    天律院可以说许应白畏罪潜逃,也可以说青岚宗逼走证人。

    裴玄知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

    只要许应白消失,白鹿镇这笔账就会重新压回谢无恙身上。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抬头看向众人。

    “不能让他失踪。”

    陆青檀已经把白鹿镇案卷收好。

    “先去命籍司。”

    贺云舟皱眉。

    “现在?”

    “现在。”

    陆青檀道:

    “若等天律院走流程,许应白可能已经被转移。”

    顾怀山看向门外。

    “裴玄知刚走。”

    “他也许就在等我们追。”

    沈照夜点头。

    “所以更要去。”

    贺云舟问:

    “万一是陷阱?”

    谢无恙靠在竹椅上,脸色苍白,却抬眼道:

    “那也得踩。”

    沈照夜立刻看他。

    “大师兄,说话注意。”

    谢无恙一顿。

    沈照夜道:

    “什么叫也得踩?”

    “应该叫依法进入可能存在程序问题的区域。”

    谢无恙:“……”

    贺云舟若有所思。

    “这句好。”

    陆青檀已经提笔记下:

    【前往命籍司,理由:查验正式问责新增证人相关案卷与补录人身份。】

    【若受阻,要求对方出具拒绝理由。】

    顾怀山点头。

    “走。”

    温扶摇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还去?”

    谢无恙淡淡道:

    “白鹿镇冲我来。”

    温扶摇道:

    “你现在心脉不稳。”

    谢无恙道:

    “坐着。”

    温扶摇沉默片刻。

    “可以。”

    谢无恙似乎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好说话。

    温扶摇补充:

    “但我推。”

    谢无恙:“……”

    贺云舟立刻道:

    “我也可以推。”

    沈照夜看了看三师兄,又看了看大师兄。

    “算了,三师兄你推起来像冲锋。”

    谢无恙很轻地“嗯”了一声。

    贺云舟:“……”

    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但无法反驳。

    于是,青岚宗一行人刚在阅卷堂坐下没多久,又带着一堆文书、案卷和一个被医修监管的重伤大师兄,直奔天律院命籍司。

    阅卷堂女执事一路跟着,神色有些紧张。

    “顾掌门,命籍司不属阅卷堂管辖。”

    陆青檀回头。

    “劳烦姑娘带路到命籍司外。”

    “余下我们自行递交申请。”

    女执事犹豫。

    “这需要主审同意。”

    陆青檀问:

    “哪条规例?”

    女执事一顿。

    陆青檀语气温和:

    “我们不是调阅命籍正册,只是询问新增证人许应白,并查核其补录案卷的登记流程。”

    “此事关乎正式问责证据链。”

    “若天律院拒绝,请出具书面理由。”

    女执事沉默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日执事厅的人看见陆青檀像看见一卷会走路的麻烦。

    因为她不吵。

    不闹。

    不拔剑。

    她只问规例。

    问完之后,还要你写下来。

    这比拔剑还让天律院的人头疼。

    女执事最终还是带了路。

    命籍司在天律院西北角。

    和问心室、阅卷堂都不同。

    这里更冷清。

    一排排高大的命籍柜立在殿内,每个柜子都被金色锁链封着。

    柜门上写着不同区域的命籍分类。

    中州。

    东境。

    北陵。

    南疆。

    散修。

    凡籍。

    宗门。

    失籍。

    亡籍。

    沈照夜看到“失籍”二字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陆青檀察觉到,轻声道:

    “小师弟。”

    沈照夜回神。

    “没事。”

    只是这个词太刺眼。

    失籍。

    像一个人明明还活着,却被归到一格无人认领的柜子里。

    谢无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竹椅在沈照夜身边停了一瞬。

    像无声地站在旁边。

    命籍司门口,有两名司吏守着。

    一人年轻,一人年长。

    年轻司吏看见青岚宗掌心的待审金点,立刻皱眉。

    “待审人员不得擅入命籍司。”

    陆青檀递上文书。

    “青岚宗申请询问命籍司副录官许应白。”

    年轻司吏不接。

    “许副录官正在整理问责案卷,不见外人。”

    陆青檀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命籍司?”

    司吏一顿。

    “在。”

    陆青檀继续问:

    “请登记我宗已申请见许应白,但命籍司拒绝。”

    年轻司吏脸色一沉。

    “我没有拒绝。”

    陆青檀温柔道:

    “那就是可见。”

    司吏:“……”

    沈照夜差点想给二师姐鼓掌。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年轻司吏脸色越来越僵。

    旁边年长司吏咳了一声,接过文书。

    “诸位稍候。”

    他说完转身入内。

    沈照夜看着他的背影,命债簿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低头翻开。

    【命籍司年长司吏:何守章。】

    【天律院命籍司旧吏。】

    【参与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善后。】

    【立场:谨慎,中立偏惧。】

    【当前想法:许应白今日不该见人。】

    不该见人。

    不是不在。

    是不能见。

    沈照夜心里一沉。

    “许应白可能已经出事了。”

    顾怀山眼神一冷。

    “怎么说?”

    沈照夜压低声音:

    “里面那位老司吏知道他不该见人。”

    陆青檀立刻看向命籍司内。

    “被控制?”

    温扶摇道:

    “或者身体有问题。”

    谢无恙淡淡道:

    “也可能被灭口前。”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

    谢无恙神色平静。

    “来得正好。”

    沈照夜立刻道:

    “大师兄,你现在说这种话很不吉利。”

    谢无恙闭嘴。

    没过多久,何守章回来了。

    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诸位,许副录官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陆青檀问:

    “身体不适?”

    “是。”

    温扶摇上前一步。

    “我是医修。”

    何守章:“……”

    温扶摇道:

    “可以看。”

    何守章皱眉。

    “不必。”

    陆青檀立刻道:

    “请写明,命籍司拒绝青岚宗医修查看新增证人身体状况。”

    何守章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姑娘。”

    “这里是命籍司。”

    陆青檀点头。

    “我知道。”

    “所以每一句都要记清楚。”

    何守章沉默了。

    年轻司吏忍不住道:

    “你们青岚宗不要太过分!”

    贺云舟往前一步。

    “我们依法过分。”

    沈照夜:“……”

    三师兄,你这句话不太对。

    但居然有点气势。

    年轻司吏被堵得脸色发青。

    何守章抬手,阻止他继续说。

    他看着顾怀山,又看了一眼竹椅上的谢无恙。

    那一眼很复杂。

    像是认得。

    也像是不敢认。

    “顾掌门。”

    “许副录官确实不便见。”

    “诸位若想查案卷,可走正式流程。”

    顾怀山沉声道:

    “老夫现在走的就是正式流程。”

    “许应白既是正式问责新增证人,也是白鹿镇案补录人。”

    “我宗有权确认其证词来源。”

    “若他身体不适,天律院更该确保其不被灭口、不被转移、不被逼供。”

    何守章脸色微变。

    “慎言。”

    沈照夜忽然开口:

    “何司吏。”

    何守章看向他。

    沈照夜盯着他的眼睛。

    “许应白是不是已经准备走了?”

    何守章瞳孔微微一缩。

    只一瞬。

    但够了。

    沈照夜立刻道:

    “他在里面。”

    “而且你知道他要走。”

    年轻司吏怒道:

    “胡说!”

    沈照夜看向命籍司大门。

    命债簿翻页。

    【许应白。】

    【位置:命籍司内室。】

    【状态:神魂不稳。】

    【手中持命籍副册残页。】

    【一刻钟后,将被“调离”命籍司。】

    【三刻钟后,于天律院西侧冷桥失踪。】

    沈照夜声音沉下去。

    “一刻钟。”

    众人看他。

    沈照夜道:

    “一刻钟后,他会被调离。”

    “不能等。”

    何守章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

    沈照夜没有答。

    他直接看向顾怀山。

    “师父。”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何司吏。”

    “老夫最后问一次。”

    “见,还是不见?”

    何守章手指收紧。

    年轻司吏立刻抬手按向腰间传讯符。

    贺云舟剑鞘横出。

    没有出鞘。

    只是抵住了他的手腕。

    “依法拦截。”

    年轻司吏脸都绿了。

    “你——”

    陆青檀平静道:

    “我们怀疑新增证人许应白即将被非法转移。”

    “此时命籍司司吏若向外传讯,可能导致证据灭失。”

    “请暂停。”

    年轻司吏怒极:

    “你们有什么证据?”

    陆青檀道:

    “我们正在找。”

    “你若传讯让证据没了,便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司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同僚都说,和青岚宗说话会头疼。

    何守章闭了闭眼。

    他像是在挣扎。

    半晌后,他低声道:

    “许副录官确实在内室。”

    “但他不想见你们。”

    沈照夜立刻问:

    “是他不想,还是有人不让?”

    何守章没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谢无恙忽然开口:

    “何守章。”

    何守章猛地抬头。

    谢无恙看着他。

    “你还记得十年前命籍司死的那个人吗?”

    何守章脸色一白。

    顾怀山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继续道:

    “我记得他叫陈闻礼。”

    何守章嘴唇微微发抖。

    “你……”

    “陈闻礼不是被青岚宗命籍断页逼疯的。”

    谢无恙声音很轻。

    “他是因为看见有人改了命籍副册。”

    何守章脸色骤然惨白。

    沈照夜心头狠狠一跳。

    又一条线。

    命籍副册被改。

    陈闻礼看见。

    然后心神崩溃?

    不。

    也许不是崩溃。

    也许是被逼疯。

    何守章死死盯着谢无恙。

    “你怎么知道?”

    谢无恙垂眼。

    “因为他死前,来过青岚山外。”

    这句话落下,命籍司门前彻底安静。

    何守章像一下老了很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命籍司深处,终于低声道:

    “只能一刻钟。”

    “不能动手。”

    “不能带走他。”

    陆青檀立刻道:

    “请何司吏记录:青岚宗依法询问新增证人许应白,命籍司允许一刻钟。”

    何守章:“……”

    他刚刚升起的沉重情绪,被这句话砸得差点散掉。

    但他还是让年轻司吏记了。

    然后,他打开了命籍司内门。

    “进来。”

    —

    命籍司内室比外面更窄。

    四面都是柜子。

    柜子上锁着一层层金色命线。

    空气里有一种陈旧纸页和冷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最里面的桌前,坐着一个瘦削中年人。

    他穿着命籍司副录官的灰白袍,头发已经半白。

    明明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却有一种快被什么东西掏空的衰败感。

    他手里握着一页残破金纸。

    纸边焦黑。

    像被火烧过。

    听见脚步声时,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

    “我说了,我不见——”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谢无恙。

    许应白像被钉在原地。

    很久之后,他才喃喃道:

    “你……”

    “你真的还活着。”

    谢无恙看着他。

    “许应白。”

    许应白手里的残页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要来?”

    “你不该来。”

    “你来了,他们就不会让我活了。”

    沈照夜立刻抓住重点。

    “他们是谁?”

    许应白猛地看向他。

    “无籍魂。”

    他的声音有些发尖。

    “你就是那个无籍魂。”

    沈照夜点头。

    “是我。”

    许应白像是被他的坦然噎了一下。

    沈照夜走近一步。

    “许副录官。”

    “我们来问白鹿镇。”

    许应白浑身一震。

    “白鹿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残页,嘴唇发白。

    “不要问。”

    “不能问。”

    陆青檀将案卷放在桌上。

    “你六年前补录白鹿镇案,将青色命线与青岚宗逆命事件关联。”

    “同时,你曾引导赵清辞确认青色线为青岚宗命线。”

    “此事是否属实?”

    许应白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只是按副册回响补录。”

    陆青檀问:

    “什么副册回响?”

    许应白死死攥着残页。

    “命籍副册。”

    “十年前青岚宗那一页断掉后,副册有回响。”

    “它显示,命债外扩。”

    “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

    “很多地方都被写上了青岚宗命线。”

    顾怀山沉声道:

    “副册为何会显示这些?”

    许应白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因为有人写进去了。”

    阅室内空气骤冷。

    沈照夜低声问:

    “谁写的?”

    许应白嘴唇抖动。

    可他刚要开口,眉心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温扶摇脸色一变。

    “他魂里有禁!”

    谢无恙眼神骤冷。

    沈照夜立刻道:

    “别说名字!”

    许应白猛地闭嘴。

    眉心金光停住。

    他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不能说。”

    “我说不出来。”

    “他们在我们命籍司的人魂里都下了笔禁。”

    “谁说出改副册之人的名字,魂会被抹。”

    沈照夜心口发沉。

    笔禁。

    又是天律笔一系。

    陆青檀立刻改变问法。“不能说名字,那就说事。”

    “白鹿镇夜煞身上的青色命线,是青岚宗的吗?”

    许应白闭着眼,像在和什么东西抗衡。

    许久后,他摇头。

    “不是。”

    沈照夜心头一震。

    谢无恙手指微动。

    顾怀山眼底怒意骤起。

    陆青檀继续问:

    “是什么?”

    许应白声音发哑:

    “是引命线。”

    “天律院命籍司,用来牵引命劫归档的线。”

    “它本来是金色。”

    “有人把它染成青色。”

    “嫁接到夜煞身上。”

    温扶摇低声道:

    “所以白鹿镇的夜煞是被引过去的。”

    许应白点头。

    “是。”

    贺云舟眼神几乎要喷火。

    “谁引的?”

    许应白眉心金光再次闪烁。

    沈照夜立刻道:

    “别问名字!”

    贺云舟咬牙闭嘴。

    陆青檀迅速问:

    “引命线从何处取得?”

    这个问题不是问人名。

    许应白能答。

    “命籍司旧库。”

    “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后,命籍司以‘追索命债’为由,调取过三十六根引命线。”

    沈照夜立刻问:

    “调取记录还在吗?”

    许应白摇头。

    “正册被改了。”

    陆青檀眼神一冷。

    “副本呢?”

    许应白看向手里的残页。

    “只剩这个。”

    众人同时看向那页金纸。

    许应白将残页放到桌上。

    残页上字迹焦黑,只有几行勉强能辨。

    【天启三百二十一年七月。】

    【命籍司调取引命线三十六。】

    【用途:追索青岚宗命债外扩。】

    【经手:许应白、陈闻礼、何守章。】

    【复核:……】

    复核人名被烧掉了。

    只剩下一点金色笔痕。

    沈照夜盯着那处焦黑。

    “这就是陈闻礼看见的东西?”

    许应白浑身一颤。

    “闻礼不是疯了。”

    “他是发现引命线被拿去嫁祸。”

    “他想去青岚山找谢无恙。”

    “想告诉你,有人把命债写到你身上。”

    谢无恙垂眼。

    “他没到。”

    许应白眼眶忽然红了。

    “他只到山外。”

    “回来时,魂已经碎了。”

    “他们说他被逆命余波反噬。”

    “可我知道不是。”

    “是笔禁。”

    “他想说出复核人的名字。”

    “于是魂被抹了。”

    内室里死寂。

    沈照夜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冷。

    这才是真正的十年前。

    不是简单的天命反噬。

    不是简单的命债外扩。

    有人利用谢无恙斩命后的混乱,把引命线嫁接到各处灾祸上。

    白鹿镇。

    赤松岭。

    黑水村。

    甚至更多地方。

    然后把这些灾祸全部归档成“青岚宗命债”。

    十年后,再把债主带到问责台上。

    让谢无恙在无数哭声里认罪。

    裴玄知不一定亲手做了所有事。

    但这张网,一定从十年前就开始织。

    陆青檀拿出封证玉匣。

    “这页残卷,我们需要带走作为证据。”

    许应白猛地按住残页。

    “不行。”

    “它离开命籍司,会被发现。”

    沈照夜问:

    “谁发现?”

    许应白惨笑。

    “笔会发现。”

    “天律笔。”

    谢无恙抬眼。

    “你留下它,也活不了。”

    许应白看着他。

    “我知道。”

    “所以我今日本来要走。”

    沈照夜心头一紧。

    “去哪?”

    许应白道:

    “不知道。”

    “有人给了我调令。”

    “让我去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去了之后,我就会失踪。”

    沈照夜和陆青檀对视一眼。

    命债簿说对了。

    许应白自己也知道。

    他不是要逃。

    他是被安排去消失。

    顾怀山沉声道:

    “那就别去。”

    许应白摇头。

    “不去也不行。”

    “调令已入命籍司。”

    “我若不去,天律院会按违令拿我。”

    陆青檀道:

    “青岚宗可为你提交证人保护申请。”

    许应白笑了。

    “你们保护不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谢无恙身上。

    “你当年也保护不了陈闻礼。”

    这句话一出,沈照夜脸色一变。

    他怕谢无恙又被刺中。

    可谢无恙只是安静看着许应白。

    “所以这次不让你走。”

    许应白怔住。

    谢无恙道:

    “陈闻礼没说完的话,你说了。”

    “你不能再死。”

    许应白眼底终于有一点崩塌。

    他捂住脸,声音发抖。

    “十年了。”

    “我每晚都梦见闻礼。”

    “梦见白鹿镇。”

    “梦见赵清辞看着我,问我为什么告诉她那是青岚宗命线。”

    “我不是不知道那是错的。”“可我不敢。”

    “我真的不敢。”

    温扶摇走上前,隔着桌子看他。

    “你魂里的笔禁,我可以暂时压住。”

    许应白抬头。

    “能压多久?”

    温扶摇道:

    “一日。”

    陆青檀立刻道:

    “够了。”

    “正式问责前,把他变成公开证人。”

    “只要他在天律院记录里转为公开证人,裴玄知就不能让他无声失踪。”

    顾怀山点头。

    “现在就去执事厅递交。”

    许应白却摇头。

    “没用。”

    “你们递交之前,调令就会生效。”

    沈照夜问:

    “什么时候?”

    许应白看了一眼墙上的命时盘。

    “半刻钟后。”

    空气瞬间紧绷。

    半刻钟。

    他们从命籍司赶到执事厅都未必来得及。

    更别说写文书、登记、转交。

    沈照夜脑子飞快转动。

    调令生效。

    许应白必须去西侧冷桥。

    去了会失踪。

    不去违令被拿。

    怎么办?

    陆青檀忽然开口:

    “那就让他去。”

    众人看向她。

    陆青檀眼神冷静。

    “但不是一个人去。”

    沈照夜眼睛亮了。

    “我们跟着?”

    陆青檀点头。

    “许应白按令去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青岚宗作为正式问责被牵连方,同行见证证据交接。”

    “若有人要让他失踪。”

    “就在冷桥抓。”

    贺云舟眼神骤亮。

    “这次可以拔剑吗?”

    陆青檀看他。

    贺云舟立刻改口:

    “依法抓。”

    谢无恙轻轻笑了一声。

    温扶摇已经取出一枚白色药丸,递给许应白。

    “含着。”

    “别吞。”

    “笔禁发作时,它能护住你一口气。”

    许应白接过药,手还在抖。

    “你们……”

    沈照夜道:

    “别感动太早。”

    “你欠赵清辞一句真话。”

    “也欠白鹿镇一笔账。”

    “活着去还。”

    许应白眼眶通红,慢慢点头。

    “好。”

    何守章站在门口,听完全部,脸色灰败。

    陆青檀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

    “何司吏。”

    “请签字。”

    何守章一愣。

    “什么?”

    陆青檀道:

    “证明青岚宗依法询问许应白期间,许应白主动交出残卷,并透露即将前往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何守章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写好了?”

    陆青檀微笑。

    “习惯。”

    何守章沉默很久,最终签了字。

    签完,他低声道:

    “陈闻礼当年若遇到你们,也许不会死。”

    沈照夜没有接这句话。

    因为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让许应白成为第二个陈闻礼。

    半刻钟很快到了。

    许应白腰间调令亮起。

    一道金色字迹浮现:

    【命籍司副录官许应白,即刻携白鹿镇案卷残件,至西侧冷桥交接。】

    沈照夜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白鹿镇案卷残件?”

    “他们果然知道他手里有东西。”

    谢无恙抬眼。

    “走。”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贺云舟按住剑鞘。

    温扶摇收好药箱。

    陆青檀抱起全部文书。

    沈照夜翻开命债簿。

    纸页上,血字一行行浮现。

    【许应白未失踪。】

    【剧情偏移。】

    【西侧冷桥局提前触发。】

    【目标:夺残页,灭许应白。】

    【参与者:天律院暗执三人。】

    【幕后笔影:未知。】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抬头看向命籍司外那条冷白长廊。

    “走。”

    “去冷桥。”

    “看看到底是谁,要让许应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