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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掌门不是用来祭阵的

    【第四日。】

    【灭门劫残响之四:掌门祭阵。】

    【原定十年前,顾怀山以身挡地宫反噬,魂灯碎裂。】

    【七日后死局支线:主阵之人将再次被逆命阵选中。】

    【若掌门入阵,则众生纹崩。】

    命债簿上的字浮出来时,北侧阵门前的风还没完全停。

    陆青檀刚把那本账册合上。

    顾怀山刚失去他藏在废矿道里的那坛酒。

    林小鱼还在小声问许青禾:

    “掌门的酒没了,会不会扣我们的馒头?”

    许青禾还没回答,顾怀山头顶那根红线便骤然亮起。

    红线很粗。

    比前三日任何一条都粗。

    它从顾怀山头顶垂下,穿过他的脊背,穿过脚下地面,一路伸向祖师祠堂。

    伸向地宫。

    伸向逆命阵中央那座黑色祭台。

    沈照夜看得后背发凉。

    前三日的残响,分别抓住了外门弟子的恐惧、温扶摇的救人执念、陆青檀的亏欠。

    而第四日,轮到顾怀山。

    掌门祭阵。

    这四个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像一把旧刀。

    顾怀山站在北侧阵门前,盯着祖师祠堂方向看了很久。

    刚才因为酒被没收而露出的痛心神色,已经彻底消失。

    他像突然老了几岁。

    白发被夜风吹乱,掌门袍下摆沾着泥。

    平日里那个抠门、嘴硬、藏灵石藏酒、动不动就说青岚宗穷的掌门,此刻沉默得不像他。

    沈照夜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这种人,平时越不正经,真安静下来就越危险。

    因为他一旦安静,八成是在想怎么把自己送出去。

    “师父。”

    沈照夜立刻开口。

    顾怀山回头。

    “小七。”

    “你先别说话。”

    顾怀山怔了一下。

    沈照夜指着他。

    “尤其别说什么‘老夫本来就该死’‘这是掌门该做的’‘你们还年轻’‘青岚宗以后靠你们’之类的话。”

    顾怀山:“……”

    他张到一半的嘴,硬生生闭上了。

    贺云舟在旁边低声道:

    “小师弟,你怎么知道师父要说这些?”

    沈照夜面无表情。

    “因为你们青岚宗的人想死前都一个词库。”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淡淡道:

    “别把我算进去。”

    沈照夜转头看他。

    “大师兄,你词库最丰富。”

    谢无恙沉默。

    温扶摇点头。

    “大师兄会用比较好听的话骗我们。”

    陆青檀补充:

    “比如‘我去看看’、‘很快回来’、‘问题不大’、‘只是小伤’。”

    贺云舟也想起什么,咬牙道:

    “还有‘它自己摔死的’。”

    谢无恙:“……”

    顾怀山看了这一圈弟子,原本沉重的神色被打断了一瞬。

    他忍不住骂:

    “一群小兔崽子。”

    沈照夜立刻接话:

    “对,所以师父更不能死。”

    “你死了没人骂我们。”

    顾怀山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出来。

    命债簿在沈照夜怀里发烫。

    【掌门祭阵残响已醒。】

    【顾怀山受逆命阵牵引。】

    【主阵之位确认中。】

    确认中?

    沈照夜心里一紧。

    “师父,把掌门令给我。”

    顾怀山皱眉。

    “做什么?”

    “先拿远点。”

    顾怀山下意识按住袖中的掌门令。

    沈照夜盯着他。

    “师父。”

    “你现在被逆命阵牵引。”

    “掌门令就是它最容易抓住的东西。”

    顾怀山沉默片刻,取出掌门令。

    青色掌门令刚出现,便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不是平日的青光。

    而是混着一缕暗红。

    那暗红顺着顾怀山手腕往上爬,像要把他整个人拉向地底。

    贺云舟脸色一变。

    “师父!”

    顾怀山低喝一声,强行压住掌门令。

    可他脚下红线反而更亮。

    沈照夜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掌门令受逆命阵召回。】

    【持令者将被认定为主阵祭品。】

    【三息后,顾怀山入阵意愿加深。】

    沈照夜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一把抓住掌门令另一端。

    暗红光芒顺着他的指尖刺入。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师父,松手!”

    顾怀山却没有松。

    他的眼神开始恍惚。

    “地宫……”

    沈照夜心头发沉。

    “师父!”

    顾怀山看着祖师祠堂方向,声音很轻。

    “地宫在叫我。”

    “它说……”

    “十年前,该站上祭台的人是我。”

    红光骤然一亮。

    周围夜色变了。

    北侧松林消失。

    众人眼前浮现出十年前的地宫。

    黑色祭台。

    九根青铜锁链。

    地上全是血。

    年轻一些的顾怀山跪在祭台边,浑身是伤。

    他想爬起来。

    可被阵法压得动不了。

    祭台上,少年谢无恙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断尘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衣袍被血染透。

    灵根碎裂。

    剑骨被硬生生抽出。

    顾怀山在阵外嘶吼:

    “无恙!”

    “下来!”

    “该上去的是为师!”

    少年谢无恙没有回头。

    他只是很轻地说:

    “师父。”

    “你是掌门。”

    “你要活着。”

    然后,他一剑斩向自己的名字。

    画面一闪。

    现实中的顾怀山脸色瞬间白了。

    沈照夜也僵住。

    这是顾怀山的残响。

    是他最深的伤。

    不是他怕死。

    恰恰相反。

    他怕的是自己没有死成。

    十年前,他本该以掌门之身挡地宫反噬。

    他本该碎魂灯。

    本该把青岚宗的命债拦在自己身上。

    可最后站上祭台的人,是谢无恙。

    他活下来了。

    带着一个师父最无法承受的事实活了十年——

    弟子替他死过一次。

    哪怕谢无恙没真的死。

    但从那天起,顾怀山心里就一直有一笔账。

    一笔比陆青檀账本上任何账都更沉的账。

    他欠谢无恙一条命。

    也欠青岚宗一个“掌门该做的事”。

    残响正是抓住了这笔账。

    地宫深处,一个低沉声音响起。

    “顾怀山。”

    “十年前,你逃了一次。”

    “弟子替你上祭台。”

    “如今,还要再逃吗?”

    顾怀山握着掌门令的手颤了一下。

    沈照夜立刻道:

    “师父,那是残响!”

    顾怀山没有回答。

    画面中的少年谢无恙不断斩断命格。

    每斩一剑,现实中的谢无恙便轻轻咳一声。

    旧伤似乎也被残响牵动。

    温扶摇立刻按住他的肩。

    “大师兄,不要看。”

    谢无恙却没有闭眼。

    他看着那段十年前的残影,眼神很静。

    静得让人难受。

    残响里的声音继续道:

    “掌门令在手。”

    “掌门不祭,谁祭?”

    “你活了十年。”

    “也该还了。”

    “上祭台。”

    “这一次,让谢无恙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顾怀山心口。

    顾怀山眼底的清明开始动摇。

    他低声道:

    “让无恙活……”

    沈照夜脸色骤变。

    不好。

    这个理由太狠。

    如果残响说让顾怀山救自己,他不会信。

    如果说让他救青岚宗,他也能分辨。

    可它说——

    这一次,让谢无恙活。

    顾怀山怎么可能不动摇?

    十年前那道坎,是他心里最深的执念。

    他一直想把谢无恙从祭台上换下来。

    哪怕晚了十年。

    哪怕代价是自己死。

    “师父!”

    贺云舟上前一步,却被陆青檀拦住。

    “三师弟,别冲。”

    贺云舟咬牙。

    “师父要被拉走了!”

    陆青檀声音很稳。

    “所以更不能乱。”

    温扶摇扣着药箱,低声道:

    “我可以扎晕师父。”

    顾怀山似乎听见了,喃喃道:

    “扶摇,别闹。”

    温扶摇表情认真:

    “师父还能听见,说明可以扎。”

    沈照夜咬着牙,抓住掌门令另一端。

    “不行。”

    “扎晕他,逆命阵会直接认他失去抵抗。”

    “到时候掌门令会自己拖他进去。”

    陆青檀立刻问:

    “那怎么办?”

    沈照夜盯着命债簿上不断变化的字。

    【主阵之人确认中。】

    【顾怀山祭阵意愿上升。】

    【掌门令响应。】

    【若顾怀山主动迈向地宫,众生纹崩。】

    主动。

    关键词是主动。

    不能让顾怀山自己走。

    也不能让他以为这是正确的还债方式。

    “师父。”

    沈照夜喊他。

    “你看我。”

    顾怀山没有动。

    他的视线仍旧落在残响里的祭台上。

    少年谢无恙满身是血。

    断尘剑亮得刺眼。

    残响里的顾怀山跪在地上,像一头被打断脊梁的老兽。

    沈照夜心一横,抬手一巴掌拍在掌门令上。

    啪!

    掌门令被打得一震。

    顾怀山也被震得回过神一瞬。

    “沈照夜!”

    顾怀山怒喝。

    沈照夜吼得比他更大声:

    “师父,你看我!”

    顾怀山一怔。

    沈照夜死死抓着掌门令,手心已经被红光割破。

    “你想让大师兄活,对不对?”

    顾怀山呼吸一滞。

    “对。”

    “那你死了,他能活吗?”

    顾怀山眼神一颤。

    残响立刻尖声道:

    “他能!”

    “掌门祭阵,旧债归位!”

    “谢无恙可脱!”

    沈照夜厉声道:

    “放屁!”

    “师父你死了,大师兄只会拔断尘!”

    “你一死,众生纹崩。”

    “众生纹一崩,剑骨离阵。”

    “剑骨一离阵,断尘出鞘。”

    “断尘一出,大师兄命格归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是救他。”

    “你是在替天命把他推回祭台!”

    顾怀山脸色骤然白了。

    残响里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

    “不是!”

    “掌门祭阵,可救弟子!”

    “师父替弟子死,天经地义!”

    沈照夜怒道:

    “天经地义个屁!”

    “师父是用来带弟子活着回来的!”

    “不是用来死给弟子看的!”

    这句话落下,掌门令震动了一下。

    顾怀山眼底的红光退了一丝。

    沈照夜继续道:

    “你还记得青岚宗门规第一条吗?”

    顾怀山嘴唇动了动。

    沈照夜替他说出来:

    “活着回来。”

    “不是壮烈地死。”

    “不是感动所有人。”

    “不是把自己填进阵里。”

    “是活着回来!”

    贺云舟也猛地开口:

    “师父!”

    “你要是去祭阵,我以后找谁骂我?”

    温扶摇道:

    “师父,我还没研究完你身上的老寒腿。”

    陆青檀声音轻却坚定:

    “师父,你欠账还没还清。”

    顾怀山嘴角抽了一下。

    “这时候还提账?”

    陆青檀眼眶微红,却笑着说:

    “欠账的人不能死。”

    林小鱼远远举手,带着哭腔喊:

    “掌门,你还欠我三个馒头!”

    许青禾也喊:

    “掌门,外门弟子下月冬衣还没批!”

    陈旧低声道:

    “掌门,我弟子令还没补。”

    赵明喊:

    “掌门,饭堂屋顶还漏雨!”

    一个个声音从阵位里响起来。

    不是悲壮的挽留。

    不是喊他不要死。

    而是一件件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事。

    馒头。

    冬衣。

    弟子令。

    屋顶。

    账。

    药。

    酒。

    这些事小得不能再小。

    却每一件都在告诉顾怀山:

    你不是一条可以拿去祭阵的命。

    你是掌门。

    是那个要管破屋顶、补弟子令、赔馒头、还欠账、被徒弟气到吹胡子的人。

    你不能把自己算成祭品。

    顾怀山眼眶红了。

    残响里的声音疯狂嘶吼:

    “他们在拖累你!”

    “他们会死!”

    “你一人死,可换全宗生!”

    “顾怀山,上祭台!”

    掌门令红光暴涨。

    顾怀山脚下一步踏出。

    沈照夜心口一紧。

    可下一瞬,顾怀山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然后抬头,看向残响中的少年谢无恙。

    “无恙。”

    现实中的谢无恙也看向他。

    顾怀山声音沙哑。

    “十年前,为师没能把你拉下来。”

    谢无恙手指轻轻收紧。

    顾怀山继续道:

    “这十年,为师日日都想。”

    “若当时站上去的是我,会不会好一点。”

    “你是不是不用变成这样。”

    “青岚宗是不是不用欠下这么多命债。”

    “你是不是还会拿着剑,站在山门前,做你的天才大师兄。”

    残响里的少年谢无恙没有回答。

    现实中的谢无恙也没有说话。

    顾怀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可小七说得对。”

    “我现在若去死,不是救你。”

    “是让你这十年白撑。”

    他抬起掌门令。

    青光从令牌中透出,一点点压过暗红。

    “掌门不是用来祭阵的。”

    “掌门是用来开门接弟子回家的。”

    顾怀山抬手,将掌门令高高举起。

    “青岚弟子听令!”

    七十二个阵位同时亮起。

    所有弟子下意识站直。

    顾怀山声音传遍北侧阵门、练剑坪、药庐、账房、山门。

    “今日不祭阵。”

    “不献命。”

    “不上祭台。”

    “所有弟子,报数!”

    沈照夜一怔。

    报数?

    陆青檀最先反应过来。

    她抬头,声音清晰:

    “陆青檀,在。”

    贺云舟紧跟:

    “贺云舟,在!”

    温扶摇:

    “温扶摇,在。”

    沈照夜深吸一口气。

    “沈照夜,在。”

    所有外门弟子也纷纷开口。

    “许青禾,在!”

    “陈旧,在!”

    “赵明,在!”

    “林小鱼,在!”

    一个接一个名字响起来。

    七十二个弟子。

    每个人报出自己的名字。

    阵光随着名字一盏盏亮起。

    顾怀山听着那些声音,眼眶越来越红。

    他把掌门令重重按在地面。

    “听见了吗?”

    他看向残响中的祭台。

    “青岚宗的人都在。”

    “一个都没少。”

    “老夫为什么要祭阵?”

    残响里的黑色祭台剧烈震动。

    那个低沉声音变得狰狞。

    “你不祭,他们迟早会死!”

    顾怀山冷笑。

    “那也是老夫带着他们一起活到最后。”

    “轮不到你提前收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掌门令青光大盛。

    它不再只握在顾怀山手里。

    而是分出七十二道极细青光,落到每一个弟子脚下。

    沈照夜看见命债簿上浮现出新的字。

    【掌门令分印。】

    【掌门权柄由一人祭阵,转为众生共守。】

    【主阵之位偏移。】

    【顾怀山不再单独承接逆命阵召回。】

    陆青檀眼睛一亮。

    “分印可行!”

    沈照夜也明白了。

    顾怀山没有把掌门令交出去。

    也没有舍弃掌门之位。

    他只是把“掌门要一个人祭阵”的势改了。

    掌门不是祭品。

    掌门是带头的人。

    当掌门令的青光落在每个弟子脚下,逆命阵便不能再把顾怀山单独判定为主阵祭品。

    因为整个青岚宗都在回应掌门令。

    主阵之位不再属于一个人。

    而属于整个宗门。

    残响里的祭台发出一声尖啸。

    无数暗红锁链从地宫方向冲出,扑向顾怀山。

    顾怀山没有退。

    “众生纹!”

    沈照夜大喊。

    “接!”

    二十四组三才阵同时亮起。

    掌门令的七十二道分印与众生纹连成一片。

    暗红锁链原本要缠住顾怀山一人,却在靠近他时,被七十二道青光分开。

    每个弟子都承了一丝掌门祭阵的残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个画面。

    黑色祭台。

    顾怀山站在上面。

    他转身对他们笑,说:

    “活着回来。”

    然后祭台吞没他。

    这是残响要他们接受的结局。

    可下一瞬,所有人脚下青光亮起。

    林小鱼第一个哭着喊:

    “掌门回来!”

    许青禾喊:

    “掌门回来!”

    贺云舟声音震得阵光发颤:

    “师父,回来!”

    陆青檀红着眼:

    “师父,账还没清,回来。”

    温扶摇低声道:

    “师父,药还没喝,回来。”

    沈照夜也喊:

    “师父,活着回来!”

    最后一道声音很轻。

    却最清楚。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看着残响里的祭台。

    他说:

    “师父,回来。”

    顾怀山肩膀一颤。

    那声“师父”,像隔了十年终于落回他耳边。

    残响里的祭台轰然裂开。

    顾怀山没有被吞没。

    掌门令的青光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暗红锁链全部震碎。

    灭门劫残响第四缕,被七十二道分印硬生生撕开,散入众生纹。

    地宫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回响。

    那截镇在逆命阵中的剑骨,周围暗红残响又淡了一分。

    断尘剑的震动也随之减弱。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七日分劫。】

    【第四日:掌门祭阵。】

    【已分。】

    【顾怀山未入阵。】

    【掌门令分印成功。】

    【主阵之位偏移。】

    【众生纹完成度:七成五。】

    七成五。

    这一日,众生纹涨得比前三日都多。

    因为顾怀山改掉的,不只是一道残响。

    而是青岚宗最核心的“掌门独祭”之势。

    顾怀山站在阵光中央,掌门令慢慢暗下去。

    他身体一晃,差点跪倒。

    贺云舟立刻扶住他。

    “师父!”

    顾怀山摆摆手。

    “没事。”

    “就是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陆青檀已经拿出账本。

    “掌门祭阵残响已分,师父私藏酒一坛确认没收。”

    顾怀山:“……”

    他虚弱地闭上眼。

    “青檀啊。”

    “嗯?”

    “为师刚从祭阵死局里回来。”

    陆青檀温柔道:

    “所以更要珍惜活着还账的机会。”

    顾怀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夫迟早死在你账本上。”

    林小鱼抱着馒头跑过来。

    “掌门,三个馒头。”

    顾怀山沉默。

    “你也要现在讨?”

    林小鱼认真点头。

    “二师叔说,账要清。”

    顾怀山看向陆青檀。

    陆青檀微笑。

    顾怀山最终颤巍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去饭堂记老夫账上。”

    林小鱼眼睛发亮。

    “掌门最好!”

    顾怀山忽然觉得,这声“最好”很贵。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声从北侧松林传出去。

    夜风里,原本沉沉压着的死气散了些。

    沈照夜也笑了。

    可命债簿没有让他笑太久。

    纸页翻动。

    新的血字浮现。

    【第五日。】

    【灭门劫残响之五:废物大师兄。】

    【原定十年前,谢无恙斩命格后,被全宗遗忘真相,独承骂名。】

    【残响将诱发宗门怨念。】

    【若“大师兄”阵位崩,断尘剑将提前出鞘。】

    沈照夜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他抬头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仍坐在竹椅上。

    他脸色苍白,眼神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总会轮到自己。

    命债簿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第五日,请全宗重新认识谢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