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朱三太子朱慈炤 > 第297章 铁骑决战
    “咚!咚!咚!咚——!”

    九里山下,黄河故道旁。

    明军大营前的高台上,数十面丈许宽的牛皮巨鼓同时被裸着臂膀的力士擂响。沉闷而狂暴的鼓声如同自地底轰鸣而出的闷雷,撕裂了运河上空九月的冷冽朔风!

    “大明万胜!”

    “明军威武!”

    数十万明军将士的狂吼声顺着平原震荡开来。赤红色的鸳鸯战甲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火铳林立,刀枪如林,飞扬的朱雀赤旗将秋日的天空染得一片猩红。

    高台上,皇帝朱慈炤一身金漆山文甲,腰悬天子剑,伫立在猎猎风中。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俯瞰着整片九里山至云龙山之间的平原隘口。徐州一战,明清两军押上了神州的最后国运。而眼前这片狂风呼啸的旷野,就是双方精锐铁骑与步卒的终极绞杀场!

    “传朕旨意,”朱慈炤按剑的手苍劲有力,声音透过亲卫的号角声传遍中军,“今日不破清贼,誓不收兵!令三千营、五军营、骁骑营——全线出击!”

    “得令!”

    “嗡——!”

    雄浑的角号声破空而起。

    明军中军大阵轰然撕开三道巨大的缺口。

    重骑兵“三千营”率先出列!

    数千名三千营骑兵身着重型精钢鸳鸯铁甲,马匹亦披着熟铁具装,寒光四射。副总兵苏间头缠厚厚的染血绷带,眼眶通红,手持一杆丈八漆黑重槊,跨下战马喷着白气。

    在他身侧与后方,是轻骑兵“五军营”与“骁骑营”。

    大将军杨春身先士卒,一袭绯红战袍披在锁子甲外,掌中一口重达三十斤的朴环大刀刀锋刺眼;吴王朱和瑾、左都督马雄、右都督王永泰、张宗仁等各路主将,皆骑着彪悍战马,横刀跃马于阵前!

    “弟兄们!”苏间仰天狂吼,声撕力竭,“前日奎山之辱,今日拿清狗的人头来还!随我——杀!”

    “杀!杀!杀!”

    万马奔腾!地动山摇!

    数万明军铁骑如同一道决堤的赤红洪流,卷起漫天的黄土与枯草,向着平原中央轰然冲去!

    平原对面,清军中军大台。

    抚远大将军图海一身镀金双眼花翎铁盔,面色阴沉如水。他站在最高处,冷眼看着对面奔涌而来的赤红浪潮,手中的尚方宝刀捏得咯咯作响。

    图海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庸碌之辈。他太清楚这一战的份量——只要能在这片野战旷野上,用满蒙八旗的绝顶骑射与汉军重炮吃掉明军的这股精锐铁骑,朱慈炤的北伐大业就会彻底断脊!

    在其左首,上三旗满洲与蒙古都统杀气腾腾:

    镶黄旗满洲都统、宗室苏努脸色冷肃;正黄旗蒙古都统瑚尼勒图资历最深,横刀马前;正白旗满洲都统赖塔眼神如鹰,死死盯着明军前锋!

    后排的汉军八旗都统亦全数就位:

    镶黄旗汉军都统范达礼面露谄媚与不安;正黄旗汉军都统祖永烈带着微妙的优越感按剑而立;正白旗汉军都统恭图神色沉稳,正指挥着手下炮手校准角度。

    而在右首,则是数万绿营精锐:山东提督何傅、河南提督李林隆,以及周邦宁等兖州、登州、曹州五路总兵,皆身着重甲,排开杀阵!

    “大清的勇士们!大清的国运,全在尔等刀锋之上!”

    图海猛地拔出尚方宝刀,指向前方,声若厉鬼:“苏努、瑚尼勒图、赖塔听令!领满蒙八旗铁骑,迎敌!”

    “各路绿营提督、总兵!压上堑道,死扣九里山!”

    “杀光明狗!护我大清!”

    “大清巴图鲁——冲!”

    镶黄旗都统苏努与正白旗都统赖塔暴吼一声,一拉马缰,率先领兵狂奔而出!正黄旗蒙古都统瑚尼勒图挥舞马鞭,数千蒙古铁骑如蝗虫般紧随其后!

    刹那间,黑色与白色的满蒙八旗骑兵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大网,带着呼啸的箭雨与震耳欲聋的狂吼,迎面撞向了明军的赤红洪流!

    两股代表着神州巅峰武力的铁骑,在九里山外的旷野上,爆发了最惨烈的碰撞!

    “轰——!”

    这一声撞击,犹如天地崩塌!

    战马与战马在极速中重重撞在一起,骨头折断的脆响与悲鸣声瞬间被狂暴的杀喊声淹没。无数骑兵在撞击的瞬间被抛向半空,又在坠地的刹那被呼啸而过的蹄铁踏成肉泥!

    “死来!”

    明军前锋苏间双目圆睁,手中漆黑重槊如出洞毒蛇,一槊刺穿了一名满洲牛录额神的胸膛,借着马力将其生生挑飞砸向敌阵!

    然而,对面的正白旗满洲都统赖塔眼神如鹰,根本不退,拔出腰间弯刀吼道:“填上去!正白旗跟着本都统,把这队明军重骑给我咬死!”

    无数满洲骑兵呼啸着拥上来,用重箭和长枪死死卡住三千营的马脚,重骑兵的冲锋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午时一刻,战况陷入剧烈拉锯!

    两军近二十万铁骑与步卒彻底绞杀在一起,纵横数十里的平原上,烟尘遮天蔽日。

    战报如同流星一般,不停地往双方的中军大台传送。“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明军传骑飞奔至朱慈炤的高台下,跪倒大吼:“左翼战报!大将军杨春率破虏营在黄河故道泥滩遭遇清军正黄旗蒙古都统瑚尼勒图!泥滩太滑,战马陷入泥潭,瑚尼勒图率蒙古骑兵施放破甲重箭,杨将军身中两箭,死战不退!双方互有惨重伤亡,陷入胶着!”

    还没等朱慈炤说话,又一名传骑滚下马鞍:

    “报——!右翼战报!右都督王永泰、张宗仁率骁骑营突袭萧县走廊,遭遇山东提督何傅、河南提督李林隆的绿营步兵方阵!清军抬枪与火绳枪密集齐射,骁骑营死伤千余人,王将军正率部苦苦死撑,请求中军增援!”

    朱慈炤掌心紧紧按着剑柄,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井:“传令王永泰,不许退半步!再撑一个时辰!”

    与此同时,清军中军点兵台,战报同样频繁地送来,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报——大将军!镶黄旗满洲都统苏努大人战报!明军三千营苏间部勇猛异常,苏努大人的坐骑被砍断马腿,镶黄旗两个牛录被明军重骑兵踏平!急需中军拨调预备队支援!”

    “报——大将军!汉军八旗正黄旗都统祖永烈、正白旗都统恭图在九里山正面遭遇明军吴王朱和瑾与左都督马雄!明军步火协同,火铳齐射,汉军重炮阵地被明军骑兵侧击,祖永烈大人请求拨调绿营支援!”

    图海闻言,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把茶盏震得粉碎!

    “混账!退什么退?”

    图海眼眶开裂,拔出尚方宝刀咆哮道:“告诉祖永烈和恭图!退一步者,全牛录抄家!汉军八旗的重炮给我狠狠地轰!周邦宁!率兖州、登州、曹州三镇总兵的兵马押上去!跟明狗耗到底!”

    “得令!”兖州总兵周邦宁咬牙高呼,提刀冲下点兵台。

    未时三刻,战火烧得更加凶残!

    战场中央演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肉碎机。没有高超的战法,没有神妙的计谋,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意志对决!

    “杀清贼!收复神州!”

    明军阵中,小兵张六子身上的红色鸳鸯战甲已经被鲜血泡透。他手里的长枪早就折断了,此刻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半边耳朵被清军的破甲箭撕掉,鲜血淌了半边脸。

    在他面前,一个汉军八旗的旗丁红着眼,正挥动弯刀向他砍来。

    张六子没有躲,硬生生用左臂挨了这一刀,骨裂的巨痛让他狂吼一声,右手顺势将雁翎刀噗嗤一声没入了对方的肚子!

    两人同时倒在泥潭里,临死前依然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

    这就是神州大地上最惨烈的绞杀。

    明军低层士兵为了驱逐鞑虏的忠义,为了封妻荫子的功名,在大将们的带领下前赴后继;而满清八旗与绿营背水一战,深知退后一步就是灭族断脊,同样爆发出可怕的疯狂!

    大将军杨春浑身是血,身上的锁子甲多处破裂,手中三十斤的朴环大刀已经砍得卷刃。他将大刀往地上一插,仰天狂吼:“大明威武!弟兄们,跟着本将冲!”

    对面,正白旗满洲都统赖塔同样满脸血污,挥动弯刀高呼:“大清的巴图鲁!绝不能倒下!”

    两股人马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肢体纷飞,惨叫声与战鼓声彻底混杂在一起,震动天地!

    申时末,日头西斜。

    战事从清晨一直杀到了傍晚,整整五个时辰的绝死搏杀!

    整个九里山外平原,积血成渠,碎肉残肢堆积如山。双方投入的十几万骑兵与精锐步卒,死伤早已过万,但没有任何一方溃退!

    明军的“三千营”、“五军营”、“骁骑营”消耗巨大,苏间、马雄、王永泰等人皆带伤厮杀,体力接近极限;

    而清军的满蒙八旗与绿营同样死伤惨重,范达礼的镶黄旗汉军被打溃,周邦宁的兖州镇死伤大半,图海手中的预备队也已经全部填进了战局!

    两军就像两个力竭的巨人,互相死死掐着对方的咽喉,鲜血流尽,却都在咬牙拼最后一口气!

    中军高台上,朱慈炤伫立了整整一日。他的斗篷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越层层硝烟,死死盯着远处同样僵持不退的清军中军。

    “陛下……”兵部尚书陈廷谟声音颤抖,递上战报,“各营战报已汇总……自开战至今,我军已折损官兵七千余人,清军折损亦不下八九千!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局全面陷入死胶!”

    朱慈炤按在天子剑上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这不是溃败,这是最后的平衡崩溃前的极度压抑。

    对方的图海在等他支撑不住,而他,也在等图海露出最后的死穴!

    “陛下,”吴王朱和瑾浑身带血,骑马退回中军换马,喘着粗气道,“清军八旗与绿营把老本都押上了。图海这是在拼命,这一仗……今晚恐怕杀不出结果了!”

    朱慈炤缓缓抬起头,看着漫天如血的晚霞,眼神温热而又冷峻:

    “图海的弹药和气力,已经到极限了。传旨给后方大营,火速赶杀牛羊,把最肥的肉、最热的汤送到前线!让伤伤残残的弟兄们吃饱喝足、包扎伤口!”

    朱慈炤拔出天子剑,斜指死气沉沉的徐州城与胶着的战场,声音如巨浪般滚过高台:

    “传令各营,鸣金收兵,就地扎营!与清军相距五里对峙!”

    “告诉将士们——今夜好生吃肉养伤!明日黎明,朕亲自为尔等擂鼓,拿清贼的人头,祭奠战死兄弟的英灵!”

    “遵旨!”

    金锣声在夕阳下刺耳地响起。

    惨烈缠斗了一整天的明清两军,如同一对鲜血淋漓的恶狼,在狂风与怒吼中缓缓脱离接触,死死对视着退回各自阵地。

    双方都知道,今日的胶着,不过是明日雷霆暴风前最后的喘息。

    徐州决战的真正胜负与神州的归属,将在明日黎明,彻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