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第一次接触射箭难免会紧张,她看着挂着的那把弓箭迟迟不敢伸手去拿。
一旁的方非鹤注意到舒絮身体的紧绷,上前把弓箭递过她轻声,“这把弓箭很轻,不会伤到你的。”鼓励她大胆迈出一步。
盯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弓箭,舒絮心里给自己打气,伸出手接下方非鹤手里的弓箭。
弓箭拿到手里的瞬间一沉,她的身子也随着弯下腰。那把弓箭差点脱手掉到地上。没有她想的那么重,但是弓箭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猝不及防差点让她摔到地上。
方非鹤被舒絮吓到,以为她会摔到地上往前一迈伸出手想起扶她。
拿稳弓箭,舒絮转头看向身侧的方非鹤。
悄无声息地撤回伸出去的脚和手。他等舒絮拿稳弓箭,顺手从箭壶里拿起一支箭。
站到舒絮身后,把箭放到弓箭上。手握到舒絮手的下方。两人的手轻轻触碰到。方非鹤感受到舒絮温热的手,心神一荡目光四处张望不敢低下头去查看舒絮的神情,箭弦上的手却没挪动一分。
舒絮也感受到了方非鹤有点凉的温度,她心头乱动整个人愣住,低下眼眸不敢去看弓箭上的手。慌乱地把手往上移走。
草原上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夹带着草原气息的微风围着他们转动。
“用力拉紧箭弦。”方非鹤稳定心神道。掩饰好心里的慌乱。
他带着舒絮一起把弦拉紧。
方非鹤:“闭上一只眼睛站直身子,直视前面对靶子中心。”
舒絮跟着方非鹤的声音屏住呼吸闭上左眼,目视着前方的靶子的红色中心。她此刻完全不敢大口喘气,方非鹤的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将她紧紧包裹住。
感觉自己一呼吸身上全沾上了他的气味。
努力克制自己忽视身后的人,专注前方的靶心。
方非鹤低下头,微风里舒絮身上的气味全扑到了他的面上。
稳住心神,方非鹤声音平静道,“对准靶心,然后把弦拉到最大。”
带着舒絮把弓箭拉到最大极限。
方非鹤:“然后……快速松手。”
舒絮紧绷着心弦,在听到方非鹤说松手的那一刻跟着他迅速放开手里的弦。然后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咻!”
箭支划破长空,朝远处的红色靶心飞去。
烈日灼心,“嘣”的一声。
箭,正中靶心。
舒絮:“!!!”
方非鹤垂眼瞧见舒絮眼底的惊讶,嘴角偷偷上扬。
草原的落日浪漫又宏大,日落时分正片草原都被橙红色的夕阳完全笼罩。
远方的马在草原上自由的驰骋。
公子,小姐们面对着夕阳,望着风光无限好的草原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支箭插在红色靶心上。
因为教舒絮射箭,两人前后站在一起身子隐隐约约贴在一起。
彼此身上的气味被微风搅在一起。
***
来回奔波,在木兰围场只能待上七日。
眨眼之间,七日便转瞬即逝。本次木兰秋狝三皇子和七皇子实力不相上下,靖平帝圣心大悦,赏了两人许多赏赐。
朝臣们一时都看不出靖平帝心里到底偏向谁。
回到京城,大家依旧各司其职。
生活还是如同往常没多大变化。方言晗的禁足解了,田苗惜和方严文立马就去雨晴阁见她。
方言情每日去店铺查看生意,回到府上也只在院子里侍弄自己的花草。
方卓渊每日忙着和朝臣拉近关系。方严寒依旧跟着三皇子行事。而让方非鹤最为意外的是谢翎。
他从未想过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木兰秋狝结束后,京城骤然变冷。天气进入深秋,让人措手不及。
这日方非鹤整理完各大店铺的账册,准备去埠口。天气变冷,京城的河流到了冬天便会结冰,到时不能再从水路进货。趁现在这些时日,他要抓紧时间多进一些急需的药材。
他带着小园刚走到府门口,就被远处走来的谢翎叫住。
谢翎:“五弟,请留步。”
她带着自己的贴身丫环快步走到方非鹤面前,温婉笑道,“五弟,可愿与我聊几句?”
方非鹤:“……”
谢翎嫁入方府已有两个月,而她与方非鹤这两个月里毫无交流。
两人偶尔会在家宴碰上,但也只是点头问好的关系。私下便无其他交流。
方非鹤礼貌又疏远地问好,“大嫂。”
谢翎笑道:“五弟不必与我多礼。”从袖子里拿出一件信笺交给方非鹤,“这是我长姐让我转交与你的信笺。”
目光落在信笺上,方非鹤便没有立马伸手去接。而是抬头满眼疑惑不解地望着谢翎的眼神和脸,想要看出她此番的目的。
然而她笑得太过坦诚,让方非鹤完全看不出她的别有用心。
她口中的长姐,方非鹤脑海里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这位谢大小姐有接触。
猜不到这位谢小姐为何突然写信给自己的用意。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谢翎主动解释道,“长姐说你看了以后就知道了。”把信笺再往他面前递了下。
方非鹤茫然地接过信笺,朝谢翎道,“多谢。”没有急着拆开信笺,随手把信笺递给小园。
谢翎见他收下信封也不再多留他,虚弱笑道,“那我便不多打扰五弟了,告辞。”带着贴身丫环离开。
方非鹤:“大嫂,慢走。”
等谢翎离开,方非鹤带着小园按照计划前往埠口。
马车上小园将那封信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问方非鹤,“少爷,你说大娘子这是何意?”不敢随意拆开手里的信笺。
方非鹤视线看向小园手里的信笺,伸手。
小园立马把信笺放到他手里。
他不紧不慢地拆开信笺,里面只写着一句话。
“今日未时三刻,福满堂见。”
他看向信笺落款处。
资生堂堂主留。
资生堂?
方才谢翎说的这份信分明是她长姐让她转交给他的,可现在信笺上又写着资生堂主。
这位谢府嫡长女与资生堂堂主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小园察觉到方非鹤神情凝重,好奇信笺的内容伸长脖子查看信上的内容。
看完后他大为震惊地看向方非鹤,小声惊叹,“少爷,这……”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
镇定地把信笺重新折好,“我们去会会这人。”眼眸幽深。
方非鹤先去了埠口见吴老板。
深秋埠口的生意逐渐冷清,来进货的人只有两三位。
方非鹤和小园坐在马车上静等吴老板的归来。
***
从木兰秋狝回到制琴坊后,舒絮加快了制作乐器的速度。但琴每道工序都是固定好的,花上多少时日也都是定好的。就算她再加快制作的速度,也无法提前几日制作好乐器。
京城到了深秋,天气转凉。
舒絮休息时到店铺去买了两身厚一些的衣裳。她最近总是头不太舒服,每次从椅子上起身都会猛地一阵头晕。
<
p>她没太放在心上,以为自己就是太过劳累导致的。
背板和面板已经合好,现在舒絮在给面板上雕刻图案。
图案她和邬俭商议过。邬俭想纹上能代表巴邑国的图。两人商议两日后,决定刻上连绵不断的雪山,雪山之巅有雄鹰盘旋。
图案已经快要雕刻完成,舒絮握紧手里的雕刻刀眼前发黑,手不停地发抖。担心自己不小心把整个图案都毁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放下雕刻刀握紧自己发抖的手。
握着双手,舒絮努力想要自己的手停下来,但就是控制不住。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离舒絮最近的卜师傅率先察觉到舒絮的不对劲,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舒絮面前关心问道,“小絮,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眼神担忧地看着舒絮额头冒出的汗水和她痛苦的神情。
舒絮稳住呼吸,睁开眼挤出一丝笑意说,“我没事。估计就是太累了。”她不想让卜师傅担心,努力藏起身体的不适。
卜师傅:“今日先别制琴了,去和刘掌柜说一声。你先回去休息一日。”
卜师傅:“别着急制琴,把身体给累垮了。”
他眉头不展面色凝重地瞧着舒絮。
舒絮也清楚自己现在不适合制琴,点头说好。
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舒絮走出后院去找刘掌柜告假。
刘掌柜见舒絮神情太过痛哭,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休息,说道,“小絮,我看你面色实在是太苍白,要不我给你请位大夫来瞧瞧?”
他担心舒絮身体出什么问题,到时方非鹤和皇上一起怪罪,他可担当不起。
舒絮不想麻烦刘掌柜,也怕身体耽误制琴道,“不用,我自己去医馆找大夫看一下就行。不用麻烦你去请大夫。”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
刘掌柜:“那我让小桃陪着你一起去?”他知道两人关系好,让小桃陪着她去他也能放心。
舒絮再次拒绝,她觉得自己就是近日太累了,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一个人去就行,不用人陪着自己去。
她坚持一个人去,刘掌柜也不好勉强。
答应她休息后,她出门前再三叮嘱舒絮注意安全,早点回制琴坊。
未时一刻,舒絮换了身衣裳带好银两去找大夫。
二营东街和长安街交汇处有一家小医馆,距离制琴坊也不远。舒絮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医馆门口,她进店时里面没人。
大夫一见她便问其来意。
舒絮说清来意后,大夫让她坐在桌子旁,随后坐到舒絮对面伸手给她把脉。
片刻后大夫道:“姑娘的身子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心神衰弱所致。”
“我给你开副方子,喝上三日便可痊愈。”大夫起身走到药柜前。
舒絮起身朝大夫道谢,“多谢大夫。”
大夫开好药,舒絮把诊金付给他。便拿着药离开医馆回制琴坊。
她想去长安街逛逛,但她现在精神太差想着先回制琴坊休息,日后再逛。
秋日的阳光已然没了夏日的刺眼,舒絮仰头看向阳光,神情恍惚头一阵眩晕。
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保持清醒,抱着怀里的药回制琴坊。
***
未时三刻,方非鹤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来到福满堂。
道出姓后,小二带着方非鹤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的那间雅间。
一位身穿花青色衣裳的女子坐在茶桌旁,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眼看向方非鹤。
看清来人后,她眼底含笑道,“方少爷,请坐。”
抬手指向她对面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