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方羽穿越 > 第98章 没完没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也罢,这日子过得太静,偶尔来点风雨,吹打吹打院里的花木,说不定……还能开出更不一样的花来。”

    方羽望着窗外明媚的西湖,低语声消散在静室前的廊下清风中。他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眉心处,那道唯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玄奥联系,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这波动并非来自客栈大阵,也非来自混沌珠内任何已知存在,更像是某种跨越了无尽遥远、扭曲了正常时空维度的、冰冷、死寂、充满“终结”与“吞噬”意味的“呼唤”或“标记”,试图穿透重重阻隔,进行最为隐晦的“定位”与“窥探”。

    这波动细微到几乎不存在,且一闪而逝,瞬间便被方羽自身那圆满无暇、仿佛自成宇宙的道韵所抚平、湮灭,未能引起客栈乃至混沌珠丝毫异样。即便是对空间与异常最为敏锐的贝贝(万空之兽)或噬空兽,此刻也毫无所觉。

    但方羽捕捉到了。

    他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仿佛等待已久的客人终于捎来了口信,尽管这“口信”的方式并不礼貌。

    “要来了嘛……”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点评一道迟上的点心,“似乎有点慢。”

    是“归墟”吗?还是与“墟主”临死嘶吼相关的其他什么?亦或是之前清理“万宝天阁”时,不小心触及的、隐藏在更深处阴影里的某些东西?

    方羽并不十分在意具体是“谁”。他只在意,这份“风雨”,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磨蹭一些。

    “既然信号都发到门口了……”他转身,不再看窗外风景,目光平静地扫过客栈庭院,神念微动,三道清晰的指令已然跨越空间,直接响彻在三个特定存在的识海之中:

    “盘古。”

    “通天。”

    “霸天。”

    “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

    “去虚渊看看。”

    指令简洁,不容置疑。

    几乎在方羽话音落下的同时——

    客栈东厢,某间常年被混沌气流与淡淡开天辟地道韵笼罩的静室石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仿佛承载着天地之重、面容古朴、眸光开阖间似有清浊分离景象的身影,迈步而出。正是盘古。他手中并未持拿那柄闻名遐迩的开天斧(或许已化入自身大道),但每一步踏出,都似乎与脚下大地、周遭空间产生着最本源的共鸣,沉稳如山,厚重如地。

    同一时间,西跨院一间剑气森然、四道虚幻剑影于虚空隐现沉浮的厢房门开,平行通天(为区分,依旧以此称之)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袭青衣,面容冷峻,背后虽未显化诛仙四剑,但周身那股截天取道、破灭万法的凌厉剑意,已让周遭光线微微扭曲。接到方羽传念,他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肃杀与隐隐的兴奋。对这位曾摆下诛仙剑阵的道尊而言,“虚渊”之名,显然勾起了他某些“专业兴趣”。

    “哈哈!有道帝召唤,必是好买卖!” 一声粗豪兴奋的大笑从后院练功场方向传来,林霸天如同一头人形暴龙般窜出,周身暗金色气血尚未完全平复,散发着灼热的力量感。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显然在客栈“安稳”了这些时日,早就手痒难耐。听到“虚渊”二字,他眼中更是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虚渊?可是那传闻中鸟不拉屎、专出幺蛾子的鬼地方?正好!俺的拳头早就想找点硬骨头捶捶了!”

    三人虽反应各异,但动作皆迅捷无比,瞬息间便已来到方羽所在的静室小院之外,齐齐躬身:“道帝(师尊)!”

    方羽已自廊下走出,依旧是那袭平常青衫,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开天道尊盘古,剑阵通天教主,战天斗地的霸体传人林霸天。这个组合,攻坚、破法、正面碾压,皆备。

    “嗯。”方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废话解释,“虚渊近日有些不安分,似有东西在‘呼唤’什么。去瞧瞧,顺便……清清场。”

    “清场”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盘古目光微凝,通天嘴角冷意更甚,林霸天则直接摩拳擦掌。

    “谨遵道帝之命!”盘古沉声应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诛仙利否,正需试剑。”通天言简意赅,眼中剑意吞吐。

    “道帝放心!管它什么妖魔鬼怪,保管给它捶得明明白白!”林霸天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方羽不再多言,抬手对着身前虚空,随意一划。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轻易撕裂的轻响,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色泽、内部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方的空间裂缝,便被他信手“划”了出来。裂缝对面,隐隐传来一种与现世截然不同的、空虚、死寂、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诡异气息,正是“虚渊”特有的界域味道。

    没有构建稳定的传送阵,没有定位复杂的坐标,只是随手一划,便打通了通往那等禁忌之地的通道!此等手段,再次让盘古三人心中暗凛,对道帝的空间造诣有了新的认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

    方羽当先一步,踏入那幽暗的裂缝之中,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盘古毫不迟疑,紧随其后。通天眼中精光一闪,一步踏入。林霸天咧嘴一笑,嗷一嗓子:“俺来也!” 猛地窜了进去。

    四人身影消失,那混沌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出现过。庭院中,只余清风拂过,阳光静好。

    客栈依旧宁静。前厅隐约传来樊梨花练剑的呼喝与噬空兽的嬉闹,后厨飘荡着午膳的香气,西跨院“听松苑”内,星河子等人或许还在消化今日的见闻。

    无人知晓,就在这平静的午后,客栈的四位核心战力,已被他们的道尊,带往了那处连许多古老存在都讳莫如深的绝地——虚渊。

    一场或许关乎“归墟”之谜、也或许只是一次例行“清理”的旅程,就此开始。而方羽那句“似乎有点慢”的评价,似乎也预示着,这场“风雨”,他并不打算仅仅等待其降临。

    混沌色的空间裂缝在四人身影没入后迅速弥合,庭院重归宁静。而裂缝的另一端,则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步踏出,仿佛从喧嚣温暖的尘世,直接坠入了万物终焉的墓场。

    虚渊。

    没有上下四方之分,没有过去未来之别。目之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粘稠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温度与“存在感”的绝对幽暗。这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毫无规律地流动、涡旋,如同某种活物的、冰冷的、充满惰性与吞噬欲望的血液。

    空气中(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空气”)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不是真空,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匮乏”,灵气、生机、道韵、甚至连基本的物质微粒都稀薄到近乎于无,唯有丝丝缕缕冰冷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侵蚀道基的“虚无力”在无声流淌。任何未达一定层次的存在踏入此地,无需任何攻击,便会迅速被这环境抽干生机、瓦解形体、湮灭神魂。

    “啧,这鬼地方,比传闻中还让人不舒服!” 林霸天落地后,周身暗金色气血本能地澎湃而起,化作一层凝实的光焰笼罩全身,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虚无力”侵蚀。饶是他霸体强悍,也感到气血运行滞涩了几分,仿佛有无形重压与寒气透体而入。

    盘古只是微微蹙眉,古朴的脸上并无太多变化。他周身自然流淌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所过之处,那粘稠的幽暗与“虚无力”仿佛遇到了克星,被无声地排开、抚平,竟隐隐有被“定住”的趋势。他以力证道,开天辟地,其道韵本身便是对“虚无”与“死寂”最根本的否定。

    通天教主则是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在身周虚划一圈。一道无形却凌厉无匹的剑意场域骤然形成,并非向外扩张攻击,而是向内收敛、固化,将他身周三尺之地化为绝对的“剑之绝域”。任何试图侵入的幽暗、虚无力,在触及这剑意场域的瞬间,便被那蕴含破灭、终结道韵的剑意绞杀、驱散,点滴不存。诛仙剑意,本就是世间最极致的“杀伐”与“破灭”之象,与此地“虚无”属性有异曲同工之妙,反倒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抗平衡。

    方羽则是最为从容。他周身没有任何光华或道韵显化,就那么平常地站着,仿佛只是站在自家庭院。那足以侵蚀大罗的幽暗与虚无力,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如同遇到了不可逾越的无形屏障,自然而然地分流绕行,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愿”或“不敢”靠近的意味。并非抵抗,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无视”与“豁免”。

    “虚渊无垠,时空错乱,寻常手段难以辨别方向与距离。”方羽平静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之地竟异常清晰,未被吞噬,“不过,既有人‘呼唤’,便留下了‘线头’。”

    他目光投向前方那看似毫无差别的无尽幽暗,瞳孔深处,一点混沌色泽的光芒微微亮起,并非“大道之眼”完全睁开,只是略作“观察”。

    下一刻,他伸手指向某个方向。那里的幽暗,在方羽的“视线”中,隐隐显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却散发着与方才触动客栈感应同源的、冰冷“归墟”气息的扭曲波纹,如同水中的涟漪,向着深处不断荡漾、延伸。

    “这边。”方羽迈步,朝着波纹延伸的方向行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那粘稠流动的幽暗便微微一凝,随即“固化”出一小片相对稳定、可供立足的“实地”,虽然依旧冰冷死寂,却不再有那吞噬与流动的特性。

    盘古三人紧随其后。盘古行走间,混沌气流自然流转,将方羽固化出的“路”拓宽、加固。通天则剑意收敛,但神识高度凝聚,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林霸天落在最后,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既兴奋又警惕,拳头捏得嘎嘣响,巴不得立刻跳出个什么东西来让他捶一顿。

    一行人便在方羽的引领下,于这无垠虚渊中,沿着那几乎不可察的“归墟波纹”,向着深处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越是深入,周遭的幽暗似乎越发“浓稠”,虚空之力的侵蚀也越发明显。偶尔,会看到一些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冻结在时光中的、巨大而扭曲的“阴影”或“残骸”在幽暗中缓缓飘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破败气息,似乎是某些纪元前误入或陷落于此的庞大存在所留,早已被虚渊同化,只剩空壳。

    更深处,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现象。有时,前方的幽暗会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形成巨大的、无声的“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试图将一切拖入更深的虚无。有时,两侧会突兀地“裂开”一道道狭长的、内部闪烁着混乱光影的“裂隙”,传出凄厉扭曲的嘶嚎或充满诱惑的呢喃,仿佛连接着其他恐怖或堕落的世界。

    对此,方羽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

    遇到“旋涡”,他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那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便如同撞上了铁板,瞬间溃散,翻涌的幽暗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抚平”。

    遇到“裂隙”,他甚至懒得多看,只是心念微动,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空无”的意志扫过,那些裂隙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连同其中传出的声音一起,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盘古、通天、林霸天几乎不用出手,只是默默跟随,见证着道帝以这种近乎“闲庭信步”的方式,在这连他们都需谨慎对待的绝地中,开辟道路,扫清障碍。

    “道帝,这虚渊深处,似乎……并非全然自然形成?”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后(此地时间感混乱,只是大致感觉),盘古忽然沉声开口。他感应到,越往深处,那种纯粹的“虚无”与“死寂”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人为的、规律的、充满恶意的“排列”与“引导”痕迹,仿佛有某种意志,在利用虚渊的本源特性,构筑着什么。

    “嗯,”方羽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向前方那越发清晰、甚至开始隐隐泛出灰败色泽的“归墟波纹”,“自然形成的虚渊,虽是绝地,却也只是‘空’。如今这般,像是被人特意‘装修’过,还留了‘路标’(指那些归墟波纹),请君入瓮。”

    “装修?”林霸天瞪眼,“哪个龟孙子在这鬼地方搞装修?还留路标?这不是摆明了挖坑等咱们跳吗?”

    “是不是坑,跳了才知道。”通天教主冷然道,眼中剑意更盛,“或许是觉得,这虚渊,便是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坟场?哈哈!”林霸天大笑,豪气顿生,“那正好!咱们就来给他‘温锅’!道帝,咱是直接掀了他这破房子,还是先看看他准备了啥‘好菜’?”

    方羽脚步未停,嘴角微勾:“不急。主人家既然摆了路,还点了灯(归墟波纹),总得走到正厅,看看他究竟备了些什么‘惊喜’。若是菜不合口……”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漠然的寒意:

    “再掀桌子也不迟。”

    话音落下,前方幽暗深处,那灰败的“归墟波纹”骤然变得密集、明亮起来,仿佛终于抵达了某个“节点”。

    而方羽的脚步,也恰好在此刻停下。

    众人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的、流动的幽暗。

    而是一片被强行“撑开”、“固化”出来的、相对“稳定”的灰败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百里方圆,地面是某种仿佛被亿万次死亡浸透的惨灰色晶体,坚硬冰冷。天空(如果那也算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的、不透丝毫光线的厚重“云层”。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无数惨白骸骨、破碎法宝、扭曲符文以及最精纯的“虚无力”与“归墟气息”糅合、浇筑而成的、高达万丈的畸形祭坛!

    祭坛呈不规则的螺旋状向上盘绕,顶端并非平台,而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旋转的、仿佛连接着更深层虚无的灰黑色旋涡。旋涡之中,隐隐传出低沉、混乱、充满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嘶吼与呢喃,仿佛有无数扭曲的意志在其中挣扎、咆哮、等待降临。

    而在祭坛的周围,灰败的地面上,影影绰绰,矗立着数以百计的、形态各异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的保持着模糊的人形,却生有多臂或多首;有的则完全是各种狰狞兽类、魔物、乃至不可名状存在的扭曲结合体;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由负面情绪与毁灭能量构成的阴影。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与祭坛顶端旋涡同源的“归墟气息”,眼中燃烧着毫无理智、唯有毁灭与吞噬的灰败火焰。

    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入这片灰败空间的、方羽一行四人。

    死寂,笼罩了这片被精心布置的“陷阱”之地。

    唯有祭坛顶端那灰黑旋涡的旋转嘶嚎,以及那数百道“身影”身上散发的、汇聚成滔天恶意的归墟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向着四人汹涌压来。

    方羽站在最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狰狞的祭坛,扫过那数百虎视眈眈的扭曲身影,最后,落在了祭坛顶端那不断坍缩的漩涡深处,仿佛在与其中某个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存在对视。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只是看到了什么略显新奇的布置。

    然后,他侧过头,对身后的盘古、通天、林霸天,用那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征询意见般的口吻,缓缓说道:

    “看样子,‘主菜’已经上桌了。”

    灰败死寂的空间,畸形骸骨祭坛巍然矗立,顶端灰黑旋涡嘶嚎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与混乱意志。祭坛周围,数以百计形态扭曲、缠绕浓郁归墟气息、眼中燃烧灰败火焰的身影,如同最忠诚也最疯狂的守卫,将冰冷死寂的杀意牢牢锁定在闯入的四人身上。

    粘稠如实质的恶意与归墟侵蚀之力,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方羽四人所在的区域。盘古周身混沌气流微微流转,将涌向他的恶意无声抵消、定住。通天教主身周三尺剑意领域明灭不定,将所有侵入的负面能量与精神侵蚀绞杀殆尽。林霸天体表暗金色气血光焰熊熊燃烧,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却始终稳固,他瞪大眼睛,舔了舔嘴唇,战意已然沸腾。

    方羽站在最前方,对那滔天的恶意与数百道锁定目光视若无睹。他平静地扫视着祭坛与那些扭曲身影,目光最终落回祭坛顶端那不断坍缩旋转的灰黑旋涡,仿佛能穿透那混乱的能量,看到旋涡连接的更深层虚无中,某个正在冰冷“注视”此地的存在。

    “看样子,‘主菜’已经上桌了。” 方羽侧过头,对身后已然蓄势待发的盘古、通天、林霸天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桌刚端上来的宴席。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由谁先出手更为合适。但随即,他似乎觉得一个个来有些麻烦,又或者,想给那隐藏在漩涡后的“主人”多一点“惊喜”,于是改变了主意,用那依旧征询般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口吻,缓缓说道:

    “或者……”

    “你们三个,把那个藏头露尾的‘降临者’,从这乌龟壳里……逼出来。”

    把“降临者”……逼出来!

    目标明确,指令清晰——不是击溃眼前这些喽啰,而是直指祭坛旋涡之后,那可能正在尝试降临或远程操控的幕后黑手!并且,是要他们三人同时出手,以雷霆之势,逼其现形!

    盘古古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善。”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暴涨,背后虚空隐隐有四道虚幻却凌厉到极致的剑影一闪而逝,冰冷吐字:“正合我意。”

    林霸天则是兴奋地低吼一声,双拳对撞,爆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与炽热气浪:“哈哈!道帝瞧好了!看俺们怎么把这缩头乌龟砸出来!”

    话音未落,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但无形的默契已然形成。

    盘古一步踏出,并未冲向祭坛,而是右足看似轻描淡写地,向下一踩!

    “咚——!!!”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灰败空间、作用于地脉、作用于“存在”概念本身的沉重闷响轰然炸开!以他足下为中心,一圈凝实到近乎实质的混沌色波纹骤然扩散!波纹所过之处,那惨灰色的晶质地面上,无数细密而玄奥的大道纹路瞬间亮起、蔓延,仿佛在强行“定义”和“加固”这片被虚无力与归墟气息浸染的空间,更隐隐有一股“开天辟地”、“清升浊降”的宏大意志升腾而起,并非攻击,却形成了一种绝对的、镇压性的“场”,瞬间将那数百扭曲身影散发的混乱恶意与归墟侵蚀之力压制、排开,更让整个灰败空间的“稳定性”急剧增强,仿佛在从根源上,削弱那祭坛漩涡与虚渊本体的联系,为后续行动奠定基石!此为——定乾坤!

    几乎在盘古踏足定住空间基调的同时,通天教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仿佛化身千万,无数道凌厉无匹、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自虚空各处、毫无征兆地爆发、绽放、交织!这些剑光并非胡乱挥洒,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祭坛周围那数百扭曲身影的力量节点、能量核心、或彼此气息勾连的薄弱之处!

    “诛、戮、陷、绝!”

    冰冷四字真言响彻空间,并非一人所发,却仿佛有万千剑修同声吟唱!那交织的剑光瞬间演化,隐隐构成了一座笼罩整个祭坛区域、森然肃杀、灭绝一切的虚幻剑阵!剑阵并非实体,却将“诛仙剑意”的破灭、杀戮、终结道韵催发到了极致!

    “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切割声如同暴雨打芭蕉!那数百扭曲身影,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抵抗或闪避,便在刹那之间,被那无处不在、锋锐到超越想象的诛仙剑意切割、贯穿、撕裂!它们体表护体的归墟气息如同纸糊般破碎,坚韧的扭曲躯体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分离,眼中灰败的火焰剧烈闪烁后便骤然熄灭!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道韵层面的“抹杀”!仅仅一个照面,祭坛周围那令人心悸的数百守卫,便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沙雕,尽数化为飞灰,消散于充斥剑意的虚空之中!此为——剑阵洗地,肃清寰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就在通天剑光绽放、清扫杂兵的同时,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狂暴怒吼,已然响彻天地!

    “给——俺——出——来!!!”

    林霸天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暗金色流星,将力量与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无视了空间距离,一步便跨过被盘古定住、被通天剑意清空的区域,出现在了那高达万丈的畸形骸骨祭坛正前方!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神通,只是将全身沸腾如岩浆的霸体气血、战天斗地的无敌意志,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那拳头之上,暗金光芒浓缩到极致,竟隐隐浮现出开天辟地、神魔陨落的恐怖幻象!

    面对那散发着恐怖吸力与混乱嘶嚎的祭坛,面对顶端那深邃诡异的灰黑旋涡,林霸天毫无惧色,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摧毁一切的炽热战意!

    “霸!皇!撼!世!拳!”

    一字一顿,如同战鼓擂响!蓄力到巅峰的右拳,对着祭坛最厚重、符文最密集的基底部位,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然砸下!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爆发!并非简单的物理碰撞,而是最极致的力量道则,与凝聚了虚无力、归墟气息、无数骸骨怨念的畸形造物之间的、最野蛮、最直接的对撼!

    拳锋所触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那坚硬无比的惨灰色晶体祭坛基底,如同被亿万雷霆同时轰击,以拳落点为中心,无数粗大狰狞的裂缝瞬间炸开、蔓延!裂缝之中,毁灭性的霸拳劲力如同亿万条暴怒的狂龙,顺着祭坛的结构、符文的脉络、能量的通道,疯狂地向上席卷、肆虐、破坏!

    “咔嚓!轰!隆隆隆——!!”

    高达万丈的庞大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彻底解体的哀鸣,剧烈地摇晃、震颤!祭坛表面无数骸骨崩碎,符文暗淡湮灭,那精纯的虚无力与归墟气息被霸烈至极的气血拳意冲击得四处溃散!就连顶端那不断旋转嘶嚎的灰黑旋涡,也因为这来自根基的恐怖冲击而剧烈扭曲、波动,旋转的速度骤然紊乱,传出的嘶嚎也变成了充满痛苦与惊怒的尖啸!

    盘古定住空间,削弱联系;通天剑扫群魔,肃清环境;林霸天霸拳撼坛,直击根本!

    三人出手,各有侧重,却配合无间,雷霆万钧!从定场到清场再到破防,不过呼吸之间!

    而就在林霸天那毁天灭地的一拳轰实,祭坛剧烈震动、顶端漩涡扭曲不稳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归墟气息更加冰冷、更加深邃、更加充满绝对“终结”与“空无”意味的恐怖意志,猛地自那扭曲的灰黑旋涡最深处,轰然苏醒、爆发!

    紧接着,一双完全由最精纯的“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万物终焉的灰暗眼眸,在漩涡中心,缓缓睁开。

    冰冷的视线,穿透了紊乱的旋涡,无视了崩裂的祭坛,越过了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的林霸天、剑气未敛的通天、以及稳如泰山的盘古……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的方羽身上。

    一个混合了无尽冰冷、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惊疑的宏大声音,仿佛自万物终结之地传来,在这片濒临破碎的灰败空间中隆隆回荡:

    “是……你……”

    那声音仿佛自万物终结之地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彻灵魂的冰冷与消融存在的虚无感,在这片被盘古定住、被通天剑意充斥、被林霸天霸拳余波震荡的破碎空间中隆隆回响,竟奇异地压制住了其他一切杂音,让这片濒临崩溃的灰败之地骤然陷入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道是谁,敢在虚渊深处,动我‘接引祭坛’,屠我‘归墟眷族’……” 冰冷的声音继续回荡,那双灰暗的巨大眼眸在漩涡中缓缓转动,视线如同无形的冰锥,扫过气息沉稳如山的盘古、剑气森然如狱的通天、以及战意沸腾却已暗自调息的林霸天,最后再次聚焦在方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原来,是近日在诸天搅动风雨,连‘万相墟’那不成器的‘交易者’都栽在你手上的……变数。” 声音的主人似乎知晓不少外界之事,甚至道破了方羽与万宝天阁(万相墟)的因果。

    方羽对那双冰冷眼眸的审视与那宏大声音的质问恍若未闻,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双“眼睛”以及其后的旋涡,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奇的造物。直到那声音落下几息,他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地回应:

    “变数?或许吧。” 他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意思,“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归墟’,是不是特别喜欢在类似的地方(指了指脚下的虚渊和眼前的祭坛),搞这种……看起来挺吓人,实际上不怎么结实的‘欢迎仪式’?”

    他话语随意,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但其中蕴含的漠视与讥诮,却让那双归墟之眼中,灰暗的光芒骤然一盛!显然,方羽的态度,激怒了这隐藏在旋涡之后的存在。“狂妄!” 冰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怒意,震得空间碎片簌簌掉落,“区区下界生灵,侥幸得了几分机缘,便敢藐视终焉之道,亵渎归墟威严!此地方圆,早已被本座‘寂灭之瞳’标记,尔等踏入此间,便已注定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化为滋养终焉的资粮!”

    话音未落,那双灰暗眼眸骤然光芒大放!并非明亮,而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空无”,仿佛化作了两个能吞噬一切的小型黑洞!与此同时,祭坛顶端那原本因林霸天轰击而扭曲紊乱的灰黑旋涡,猛地停止了旋转,然后,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向内极致坍缩!

    “轰——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坍缩的漩涡中心爆发!这一次,不仅仅是吞噬物质与能量,更开始强行剥离、吞噬空间的存在概念、时间的流动轨迹、乃至构成这片区域基础的、被盘古勉强定住的少许法则脉络!祭坛周围,那些被通天剑意绞杀后残留的归墟气息灰烬,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向坍缩的旋涡。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被“抹除”般的黑色裂痕,向着旋涡中心延伸!

    这不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以“归墟”权柄,直接侵蚀、同化这片区域的一切“存在”,要将方羽四人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拖入彻底的“虚无”!

    “哼!虚张声势!”盘古冷哼一声,右足再次重重一踏!更加强横的混沌气流自他体内涌出,注入脚下大道纹路,强行稳固那片开始被吞噬剥离的法则根基,与那股“抹除”之力对抗,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湮灭之声。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对着那双灰暗眼眸的方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永恒的青色剑罡,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刺出,直指那双“寂灭之瞳”!剑罡所过之处,连那恐怖的吞噬吸力都被短暂地“切开”一道缝隙!

    林霸天则怒吼一声,不顾调息未复,再次催动霸体气血,双拳齐出,两道暗金色拳印如同咆哮的陨星,轰向那坍缩的旋涡,试图以力破巧,干扰其坍缩进程!

    然而,这一次,三人的应对,似乎效果有限。

    盘古的镇压,只能延缓,无法阻止那片空间“存在”被剥离的速度。通天的剑罡,在刺入灰暗眼眸前方一定距离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深邃的“空无”层层消磨、湮灭,最终未能触及眼眸本体。林霸天的拳印,更是直接被那坍缩旋涡恐怖的吸力扭曲、吞没,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双“寂灭之瞳”冷漠地“注视”着三人的徒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蝼蚁之力,也敢撼天?在终焉的意志面前,一切挣扎,皆为徒劳。本座‘虚蚀’,便在此,送尔等……归于永寂。”

    随着它的话语,坍缩旋涡的吸力与侵蚀之力再次暴涨!盘古脚下的混沌纹路开始明灭不定,通天身周的剑意场域被压缩,林霸天更是闷哼一声,体表气血光焰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那吞噬之力扯碎!

    压力,骤增!

    然而,就在这似乎危急的关头,一直静静看着事态发展,仿佛置身事外的方羽,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看那双威势滔天的“寂灭之瞳”,也没有关注那恐怖的坍缩旋涡,反而像是有些无聊地,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穿过了轰鸣、嘶嚎、吞噬、对抗的一切杂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包括那双“眼睛”)的感知中。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双灰暗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就这?”

    他缓缓说道,仿佛在质疑一道名不副实的菜肴。

    “‘寂灭之瞳’?‘虚蚀’?听着名头挺响。” 方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躲在‘门’后面,靠着预先布置的祭坛和借来的‘归墟’名头,放放狠话、吸吸气的……看门投影?”

    “看门投影”四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那双灰暗眼眸深处!那冰冷声音中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放肆!本座乃……”

    “行了行了,”方羽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自报家门”,仿佛懒得听一个“看门投影”的台词,“本体不敢来,派个投影,躲在借来的‘归墟通道’后面装神弄鬼,还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你不嫌累,我都嫌烦。”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足以让盘古三人感到压力的恐怖吸力与侵蚀之力,在触及他身周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消融,连让他衣角拂动一下都做不到。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门’,喜欢‘投影’……” 方羽看着那双因他这一步而骤然收缩的灰暗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便,帮你把门开大点。”

    “顺便……”“请你的本体,过来坐坐。”

    话音落下的刹那,方羽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挥洒。

    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双灰暗眼眸,以及其后坍缩到极致的漩涡通道,然后——

    轻轻一握,随即,向外一拉!

    “开。”

    一字真言,平淡吐出。

    “咔嚓——!!!!!!”

    一声仿佛整个虚渊、乃至其连接的更深层维度都被强行“撕裂”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在盘古、通天、林霸天震撼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在“虚蚀”那双灰暗眼眸骤然爆发的、难以置信的惊怒“注视”下——

    那坍缩到极致、散发着恐怖吞噬之力的灰黑漩涡,连同其后那双巨大的“寂灭之瞳”,如同两扇紧闭的、沉重无比的大门,被一双无形却绝对存在的大手,抓住了“门缝”,然后——

    硬生生地,向两侧,撕开、掰开、撑开了!

    不是扩大,不是贯穿。

    是撕裂!是强行开启!是定义“通道必须打开”!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啊!!!” “虚蚀”投影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尖啸,那双灰暗眼眸在“门”被强行撕开的过程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满裂痕,随即轰然崩碎!其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旋涡之后的景象,不再是深邃的虚无。

    而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空旷、更加“无”的、仿佛连“黑暗”与“冰冷”概念都趋于消散的、纯粹的“灰白色”背景。

    而在那片“灰白”的深处,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远比“虚蚀”投影磅礴浩瀚、冰冷死寂亿万倍的恐怖意志的轮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的“开门”动静所惊动,正带着一丝愕然与难以置信的暴怒,“看”向这道被强行撕开的、本不该存在的“门缝”!

    方羽站在“门”的这一边,隔着被强行撕开的、边缘流淌着崩碎归墟气息与空间乱流的“门缝”,平静地与那片灰白深处、那道模糊轮廓的“视线”对撞。

    他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对着“门”那边,招了招手。

    语气平淡,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门缝”,响彻在那片死寂的灰白之地:

    “来了?”

    “坐。”

    “来了?坐。”

    平淡的两个字,如同在自家厅堂招呼一位不请自来的、略显意外的访客。然而,这话语穿透的,却是被强行撕裂的、连接着虚渊与那更深层、更死寂“灰白之地”的恐怖通道,响彻在那片连“存在”本身都趋于淡漠的诡异维度。

    通道对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与景象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涟漪般的波动。那道隐藏在灰白深处、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浩瀚冰冷意志的轮廓,明显“怔”了一瞬。

    并非惊惧,而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谬”的凝滞。仿佛自亘古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存在,能以如此方式、如此语气,对它说话。

    下一刹,难以言喻的冰冷暴怒,如同沉寂了亿万载的死火山骤然喷发,却又被强行压抑在极致的“空无”之下,化作一道更加深邃、更加“无”的意志冲击,顺着被撕开的通道,轰然席卷而来!

    这道意志冲击无形无质,却比之前“虚蚀”投影的“寂灭之瞳”吞噬可怕亿万倍!它并非针对肉身或能量,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意义”与“因果”本身!冲击所过之处,通道边缘崩碎的空间乱流与归墟气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无声无息、毫无抵抗地彻底消失,不是湮灭,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甚至连“消失”这个过程本身,都在被这股意志飞快地“抹去”!

    这是归墟本体(至少是其部分显化意志)的含怒一击!旨在从最根本的层面,否定、抹除这胆大包天、撕裂通道、出言不逊的“变数”与其相关的一切“联系”与“痕迹”!

    “道帝小心!”盘古、通天、林霸天三人虽在通道这一侧,且并非主要目标,仅仅是被那意志的余波扫过,便齐齐闷哼一声!盘古脚下的混沌纹路剧烈黯淡,通天身周的剑意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林霸天体表的气血光焰更是瞬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连同他的“存在感”一起被擦除!三人心中警兆狂飙,这是他们踏入修行之路以来,所感受到的最致命、最无法理解的威胁!仿佛自身苦修的道果、历经的岁月、一切的记忆与情感,都在这股意志下变得脆弱如纸,下一刻就要化为虚无的幻梦!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主之上都瞬间“被遗忘”、“被否定”的恐怖意志冲击,方羽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无形无质却足以抹杀存在的意志冲击,轻轻吹了口气。

    “呼……”

    轻柔的吐息,仿佛只是要吹散眼前的一缕飞灰。

    下一刻,让盘古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席卷通道、抹杀一切“存在”痕迹的归墟意志冲击,在触及方羽这口“气”的瞬间,竟然……如同撞上了另一堵更加绝对、更加“真实”的墙壁,骤然停滞、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停滞。

    在那口“气”拂过的轨迹上,那无形无质的归墟意志,竟然开始显现出“形态”——一种不断扭曲、试图挣扎、却充满了“不协调”与“矛盾”感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流体”状事物!仿佛方羽这口气,强行赋予了这原本超越形态概念的“抹杀意志”以暂时的、可以被观察和理解的“表象”!

    紧接着,这被“显形”的灰白流体,开始以违反其自身“抹除”属性的方式,向内收缩、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压缩,最终,在方羽身前尺许之处,凝成了一颗核桃大小、不断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终结”与“空无”道韵的灰白色不透明晶体。

    方羽随手一捞,将这颗灰白晶体拿在手中,还对着通道对面那片灰白深处晃了晃,仿佛在展示一件刚到手的小玩意儿。

    “意志凝晶?纯度尚可,就是戾气重了点,不够‘空灵’。”他点评道,语气如同在品鉴一块矿石。

    通道对面,那片“灰白”之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模糊轮廓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方羽手中那颗灰白晶体,又“抬”起,落在方羽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这一次,那冰冷死寂的意志中,除了暴怒,更掺杂进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深深的忌惮与不解。

    强行撕裂通道,以言挑衅,已是匪夷所思。

    面对它的“存在抹杀”意志,不仅毫发无损,反而……一口气将其“吹”得显形、凝实、化作了可被掌控的“晶体”?!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这到底是什么存在?!

    诸天万界,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怪物?!连“归墟”的“无”之意志,都能被其“定义”和“捕捉”?!

    “你……究竟……是何物?” 一道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却也更加“凝重”的意志波动,自灰白深处传来,不再是之前“虚蚀”那种充满情绪化的声音,而是某种近乎规则律动般的直接交流,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让万物凋零、纪元终结的重量。

    “我?”方羽把玩着手中的灰白晶体,闻言抬眸,嘴角依旧带着那丝平淡的弧度,“不是说了么?一个路过的,看门的不太礼貌,就帮忙开了下门,顺便请主人出来见见。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你这‘厅堂’(指灰白之地)看着倒是挺……‘干净’。”

    他这语气,仿佛真的在嫌弃对方待客不周。

    归墟本体的意志(模糊轮廓)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灰白之地波澜不兴,唯有那股冰冷死寂的压抑感,在不断攀升。它似乎在权衡,在计算,在推演眼前这个“变数”的一切可能。

    强行关闭通道?对方能撕开一次,就能撕开第二次。甚至,看其轻易“捕捉”自己意志的手段,恐怕有更诡异的方法定位乃至侵入。

    继续攻击?方才那“存在抹杀”已是它常规状态下极强的手段之一,却被对方以如此荒谬的方式破解、甚至“收获”。更激烈的冲突……代价难料,且在这虚渊边缘,并非它的绝对主场。

    最终,那宏大古老的意志再次波动,冰冷依旧,却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你的‘存在’,与已知一切‘道’与‘理’皆不相符。强行干涉‘终焉’进程,逆转‘归墟’法则……你,在寻求什么?或者说,你,想从‘归墟’,得到什么?”

    它不再将方羽视为可以随意抹杀的蝼蚁或寻常挑衅者,而是将其摆在了某种程度上“对等”的位置进行询问。这本身,便是对方羽实力最大的承认与忌惮。

    方羽闻言,终于收起了那副略带调侃的神情,目光变得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通道,直视那灰白深处的本质。

    “寻求?得到?”他轻轻摇头,“我没什么特别想从‘归墟’得到的东西。硬要说的话……”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灰白晶体。

    “我对你们这种……试图给一切划上句号,甚至连‘句号’本身都想抹掉的‘强迫症’,有点好奇。”

    “另外,最近家里(指客栈和混沌战场)不太平,有些苍蝇蚊子,似乎和你们这边(指了指灰白之地)的‘墨汁’(指归墟之力)沾了点边,飞来飞去,有点吵。”

    “所以,过来看看,打个招呼,认认门。”

    “顺便……”

    方羽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虽无杀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告诉你们一声。”

    “我那儿,不欢迎未经允许的‘客人’,更不喜欢别人乱倒‘垃圾’(指归墟污染)。”

    “这次,是打招呼。”

    “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心悸的意味,已然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道对面,归墟本体的意志陷入了更长的沉默。灰白之地仿佛彻底凝固。

    片刻之后,那道宏大古老的意志缓缓波动,只传递来一个简单、冰冷、却似乎蕴含着复杂信息的意念:

    “……知。”

    随即,不等方羽再说什么,那被强行撕裂的通道,开始自行、缓慢、却坚定地收缩、弥合。并非遭受攻击,而是通道对面的存在,主动切断了联系,收回了支撑通道的力量,并加速了其“愈合”过程。显然,它不打算再继续这场让它感到棘手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对话了。

    方羽也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通道逐渐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些许残留的空间涟漪与微弱的归墟气息,很快也被虚渊本身的幽暗吞噬、同化。

    灰败破碎的祭坛空间,重归死寂。只有那崩塌的祭坛废墟、狼藉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对峙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盘古、通天、林霸天三人,直到此刻,才仿佛从那股恐怖的意志压迫与认知冲击中缓过神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他们望向方羽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仰望“未知”的震撼。

    方羽……竟然能以如此方式,与那传说中的“归墟”本体(或其显化意志)对话,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方羽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那颗灰白晶体收了起来,转身看向三人。

    “好了,门敲过了,招呼也打过了。”他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这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吧。”

    说着,他再次抬手,对着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熟悉的、边缘流转着混沌色泽的空间裂缝无声显现,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属于客栈庭院的宁静气息。

    “道帝……”盘古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那归墟……”

    “不必多想。”方羽摆摆手,率先踏入裂缝,“它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重归死寂的虚渊碎片,语气淡漠:

    “下次,就不是‘打招呼’这么简单了。”

    身影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盘古、通天、林霸天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余悸与深沉。不再多言,依次踏入裂缝,离开了这片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绝地。

    裂缝弥合。

    虚渊深处,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越寻常维度对话的破碎空间,彻底陷入了永恒的死寂。唯有那崩塌的祭坛废墟,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曾有不可思议的存在,于此地,向那象征万物终焉的“归墟”,发出了清晰而平静的……“问候”。

    混沌色的空间裂缝在最后踏入的林霸天身后悄然弥合,客栈庭院午后的阳光与微尘重新成为唯一的背景。暖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荷塘传来蛙鸣,一切安宁祥和得仿佛刚才那虚渊深处的死寂、祭坛的崩塌、归墟意志的冰冷凝视,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诞的梦境。

    但盘古、通天、林霸天三人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眼中残留的震撼,以及庭院地面上因他们回归而微微紊乱、又迅速被客栈大阵抚平的灵气波动,都清晰地昭示着,那绝非梦境。

    方羽已然收起了在虚渊中那平淡却迫人的气场,恢复了一贯的闲散模样,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他对着犹自沉浸在巨大冲击余韵中的三人随意摆了摆手:“虚渊一行,辛苦。各自回去调息吧,那地方的气息,沾久了总归不太舒服。”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自己的静室走去,步履轻松,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荷塘里新开的几朵睡莲。

    直到方羽的身影消失在静室廊下,庭院中紧绷的气氛才微微一松。

    “呼……” 林霸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咧嘴道:“俺的个亲娘……刚才那‘眼睛’(指归墟本体意志)瞅过来的时候,俺感觉自个儿像是要被从这世上生生‘擦掉’一样,连俺当年捶爆的第一个山头是啥样都快想不起来了!道帝他老人家……居然对着那玩意儿‘吹了口气’?还、还把那玩意儿的‘脾气’(归墟意志)给吹成‘石头’(意志凝晶)揣兜里了?”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显然刺激受得不轻。

    盘古沉默地立在原地,古朴的脸上眉头深锁,似乎在极力消化和理解刚才所见所感的一切。强行撕裂连接归墟的通道、定义并捕捉“存在抹杀”意志、与那等象征终焉的古老存在进行近乎“平等”的警告性对话……这其中涉及的层次与手段,早已超越了他“以力证道”、“开天辟地”的认知框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归墟……那是诸天万界一切存在理论上最终的归宿与终结,其意志近乎大道反面,无形无质,唯‘无’与‘终’。道帝方才所为,已非‘力’之范畴,近乎……‘定义’与‘否决’其存在之基。此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