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云海渐散,方才那场因乔峰而起的、跨越时代的武学“指点”所激荡的余韵仍在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心中回荡。方羽对众人微微颔首,不再看此间江湖风云,淡然道:“此间事已了。机缘已种,能悟几分,看他们各自的造化。走吧。”
林霸天立刻凑上前,兴致勃勃:“老大,下一站去哪儿?找点什么新乐子?” 他是方羽的旧友,性子跳脱,向来以“老大”相称,对方羽的决定和执行“乐子”最是积极。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方羽另一侧,抓耳挠腮,嘿嘿笑道:“师伯,这次可得找个能耍得开的地界!看乔峰兄弟打得痛快,俺老孙这金箍棒也馋了!” 他对方羽这位“大师伯”是又敬又怕(偶尔想挑战),辈分分明。
方羽目光投向虚空深处,那里一方气韵阴郁诡谲、却又暗藏激昂琴箫之声的世界轮廓逐渐清晰,与“射雕”的苍茫大气截然不同,更显人性纠缠与权谋倾轧。
“下一站,”方羽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 林霸天眨眨眼,“这名字听着倒是潇洒,比华山论剑听起来自在些。老大,咱们是去听曲儿,还是去砸场子?” 他思路清奇,总能联想到奇怪的地方。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道:“此名颇有寄情山水、超脱纷争之意,然以‘江湖’为缀,恐其中暗流汹涌,未必真能‘笑傲’。” 他已敏锐感知到那个世界隐含的悲剧性与矛盾感。
乔峰浓眉一扬:“江湖何处不纷争?但求问心无愧,行事光明便是!” 他经历了天龙世界的种种,对“江湖”的复杂深有体会,但本性豪迈,不屑阴谋。
明空(武曌)凤眸微抬,未发一言,但眼中闪过一丝洞悉。她执掌天下,深知“笑傲”二字背后,往往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顺便,”方羽在众人各异反应中,平静补充,“接一个人。”
“接人?” 林霸天好奇心大起,立刻追问,“老大,接谁啊?这‘笑傲江湖’里,还有值得咱们专门跑一趟去接的人物?”
方羽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世界屏障,落在了黑木崖巅某个被重重帷幕与绝对权力、却也充斥着无尽孤寂与扭曲的地方,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接一个名为……东方之人。”
“东方?” 林霸天一愣,随即恍然,“东方不败?就是猴子刚才说的那个练功练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 他记得孙悟空之前惊鸿一瞥的点评。
孙悟空点头,火眼金睛闪烁:“没错没错!俺瞧见了,那黑木崖上,绣花画画,一身红衣,气势嘛……倒有几分邪性,功力在那方小世界里算顶尖了,可路子走得忒歪!”
东方不败?《葵花宝典》?日月神教教主?
乔峰闻言,眉头紧皱。他虽不歧视武功路数,但对这种需要“自宫”修炼、有违天和自然的邪功本能反感,更对掌控魔教、行事诡秘的枭雄无甚好感。阿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诸葛亮眼中推演之芒更盛:“东方不败……权倾黑木崖,武功盖世,性情大变。接此人?莫非此人与那‘笑傲’之局,有更深的、我等尚未看透的牵连?亦或其身上,有值得观照的‘变数’?”
明空则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身为女帝,她对“权力顶峰者的孤独与异化”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东方不败的蜕变,或许在她眼中并非简单的“邪功”或“变态”,而是某种极端境遇下人性与欲望的扭曲呈现。
林黛玉听到“男不男女不女”、“自宫”等词,已羞得满面通红,躲到寒妙依身后,却又忍不住心生一种混杂着恐惧与难以言说的好奇。那是与她所处世界的“风月情债”完全不同维度的、更为黑暗赤裸的人性景象。
方羽并未解释为何要接东方不败,只是道:“此人已至天人化生、阴阳嬗变的临界,亦困于自我认知与无边孤寂的绝境。是魔是道,是劫是缘,接来一观,或许别有意味。” 他语气平淡,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却又足够有趣的事情。
“嘿,管他是东方不败还是西方求败,师伯说要接,那俺老孙就去把他‘请’来!” 孙悟空摩拳擦掌,已经想着是直接打上黑木崖,还是用个什么法术把人挪来了。
“同去同去!” 林霸天也来劲了,“看看这武林第一(自宫)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老大,咱们是直接去那什么黑木崖要人吗?”
方羽目光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摇头道:“不必上崖。此时机倒是巧了,他不在黑木崖。”
不在黑木崖?众人一愣。东方不败练成《葵花宝典》后,几乎常年居于黑木崖巅,绣花弄草,掌控神教,极少下山。
“此刻,”方羽嘴角那丝弧度加深,带着些许玩味,“他正在黑木崖下,一处极为隐秘的私邸之中。而且……正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关乎背叛、野心与落幕。此时去‘接’,正是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他已袖袍一挥,时空之力沛然涌出,将众人笼罩。这次的穿梭,似乎带着更为幽暗诡谲的基调,仿佛要深入一片被权力、欲望和血腥浸透的阴影之中。
光影流转,华山绝顶彻底消失。
下一刻,众人出现在一片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幽谷之外。此地远离人烟,地势险要,谷口有奇门布置的痕迹,却难挡方羽一行人。谷内深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映照出一角飞檐,似是精心建造却又刻意隐藏的院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可能是精心栽培的异种花卉),但花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到令人不安的腥气,以及……一种山雨欲来、杀机暗伏的紧绷感。
“就是这里了。” 方羽当先向谷内走去,步伐悠然,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都收敛些,别吓跑了老鼠,也……别打扰了主人的‘雅兴’。”
孙悟空立刻缩了缩脖子,将金箍棒收起,周身那冲天斗战之气敛于无形,只余一双火眼金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阵法布置(在他眼里简陋无比)。林霸天也收起咋呼,学着方羽的样子,背负双手,一脸“我很低调”的表情,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诸葛亮羽扇轻摇,已然开始观察此地风水格局与气机流动。明空目光扫过那些隐匿在暗处、气息阴冷沉滞的守卫(日月神教精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乔峰则眉头紧锁,他感受到谷内有一种令他极不舒服的、阴柔诡谲却又磅礴强大的气息,想必就是那东方不败了。
林黛玉被谷中阴森的气氛和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弄得有些不安,下意识靠近了温婉沉静的寒妙依。
众人随着方羽,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穿过外围的明岗暗哨与粗浅阵法,来到了那处灯火阑珊的庭院之外。院墙高耸,内里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却又透着一股子刻意雕琢的靡靡之音,与这幽谷的寂静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那靡靡之音掩盖下,方羽等人超凡的感知,已然捕捉到了庭院深处,几道急速逼近的、充满贪婪、杀意与背叛决心的气息,正向着那丝竹声的源头——也是那阴柔磅礴气息的中心——悄然围拢。
这笑声很轻,却让正在热烈讨论“如何请人”的林霸天和孙悟空立刻住嘴,连带着诸葛亮、乔峰等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方前辈/老大/师伯为何突然发笑?
方羽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庭院深处那愈发紧绷、一触即发的杀机之上,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并非如你们所想那般。此界流传的《葵花宝典》确有诡异之处,修炼者心性身体易受其害,产生种种异变。但此刻院中那位‘东方不败’……” 他微微一顿,清晰说道,“实是女子,不过是多年以男子身份示人,统御魔教罢了。”
“女子?!”
众人皆是一愣。林霸天眼睛瞪得溜圆:“女……女的?老大你是说,那个一统日月神教、武功号称天下第一、吓得正邪两道都不敢喘大气的东方不败,是个娘们儿?还女扮男装?” 这消息比东方不败练了邪功变得不男不女更让他觉得离奇。
孙悟空也挠头:“女的?俺老孙刚才惊鸿一瞥,只觉得那气息阴阳难辨,邪乎得很,倒没细辨雌雄……师伯,您确定?”
乔峰眉头紧锁,若东方真是女子,那许多事情似乎多了另一种解释,但以女子之身驾驭偌大魔教,其手段心性恐怕更为可怕。诸葛亮羽扇微顿,眼中推演之芒急闪,显然在重新评估“东方不败”这个变数在整个“笑傲江湖”局中的位置与意义。明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女子身居至高权位,其中艰辛与代价,她最能体会。
林黛玉则是轻轻“啊”了一声,掩住小口,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女扮男装?身处魔窟高位?这需要何等的隐忍、胆识,又需要承受何等的孤独与压力?同为女子,她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生活,却本能地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凉。
方羽并未多解释东方不败(此版本设定为女性)的具体来历与缘由,只是肯定了众人的惊疑:“确是女子。而且,她此刻已至自身命数的一个关键节点。”
他话音一转,看向身旁侍立、气息古朴深邃、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的通天(假设通天教主以某种化身或随行形态在此):“通天。”
“在。” 通天应声,神色平静。
“你暗中跟着她。” 方羽的目光仿佛穿透庭院,看到了即将发生的血腥背叛与落幕,“待她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之际——”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际”字,意味着精准到刹那的时机,“救她一命,留住其魂魄与一线生机。然后,将人带过来。”
救她一命?在她“身死”之际?众人听明白了,方羽这是要通天在东方不败被叛徒杀死(显然方羽已预见了即将发生的结局)的瞬间,施展逆天手段,强行从死亡线上把她拉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已不仅仅是“接人”,这是干涉生死,逆转命数!而且是在其人“该死”的时候去救!此等手段,此等意图,让在场除了方羽和通天本人外,都感到心神震动。
通天却毫无异色,只是微微颔首:“领法旨。” 对他而言,从既定命数中捞回一个将死未死之人的魂魄,虽有些麻烦,却并非难事,尤其是有方羽首肯,不沾太大因果的情况下。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水融于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激起,已然潜入庭院,隐于暗处,静待时机。
安排完通天,方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剩下众人道:“此间厮杀污秽,结局已定,没什么好看的了。先找个清静地方落脚,等通天把人带过来便是。”
“落脚?现在?” 林霸天看了看近在咫尺、杀机隐现的庭院,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方羽,挠挠头,“老大,咱们不等看完热闹再走?也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要造反,那东方……姑娘能不能多撑几招?”
孙悟空也凑过来:“是啊师伯,好歹让俺瞧瞧这世界的顶尖身手,那东方……既然是个女的,能让这么多高手反叛,肯定也有点真本事吧?”
方羽瞥了一眼庭院方向,那里,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骤然爆发又戛然而止的、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与闷哼声,显然里面的“戏”已经开演,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走向终章。
“结局早已注定,多看无益。” 方羽转身,向谷外走去,“寻个有酒、有景、稍显雅致之处即可。此界江南之地,倒是有些不错的去处。”
乔峰闻言,倒是赞同。他虽豪迈,却不喜看人赴死,尤其是听方羽点明东方不败乃是女子后,对那庭院中正在上演的背叛与围杀更添几分厌恶。阿朱也轻轻点头。
诸葛亮略一思索,便道:“江南梅庄,或西湖孤山,景致清幽,远离纷争,或可暂歇。” 他显然迅速从已知信息中筛选出了合适地点。
明空无可无不可。林黛玉听到“江南”、“有景”、“雅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也多了点期待,比起这阴森诡异的黑木崖私邸,她自然更向往熟悉的、属于诗词画卷中的江南风光。
“那便去西湖边吧,寻个安静院落。” 方羽拍板,袖袍再次轻拂。
时空转换,光影流散。黑木崖下幽谷中的血腥、背叛与注定降临的死亡,被远远抛在身后。下一刻,众人已置身于一片湖光山色之间。
正是夜幕初垂,西湖之上波光粼粼,远处雷峰塔影绰绰,近岸垂柳如烟。月色洒在湖面,清辉皎洁,与方才的杀机四伏形成了鲜明对比。方羽信步而行,很快便在孤山脚下寻得一处临湖的清净院落,似乎久无人居,却干净雅致,推门即入,仿佛专为他们准备。
“就在此处等候吧。” 方羽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目光投向无尽夜空,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黑木崖下那已然落幕的戏剧,以及通天即将带回的、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客人”。
众人各自安坐,或赏湖景,或低声交谈。林黛玉倚在临湖的栏杆旁,望着月色下的西湖,心神稍定,却又不时看向方羽和夜空,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命运多舛、正在经历生死剧变的“东方姑娘”,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与好奇。
而此刻,在黑木崖下那处隐秘庭院,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叛乱已近尾声。曾经权倾天下的东方不败,在亲信与宠臣的联手背叛下,终究寡不敌众,红衣染血,气息奄奄,望着那些曾经谄媚、如今狰狞的面孔,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即将彻底熄灭,了无生趣。
就在她最后一丝生机断绝、魂魄即将离体消散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无形的大手仿佛自九天之外探来,轻柔却不可抗拒地稳住了她溃散的魂魄,锁住了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生命之火,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她的身躯与残魂一同从血泊中摄走,未留下任何痕迹,只余下满院惊疑不定、不知猎物为何突然消失的叛徒。
西湖畔,小院中,月色正明。一阵清风吹过,通天古朴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院中,他袖袍微动,一个被柔和清光包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身上红衣破碎染血的身影,轻轻落在了院中干净的石板地上。
正是刚刚经历“死亡”,又被从鬼门关强行拉回的——东方不败。
西湖畔的小院,夜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润与莲荷的暗香,轻轻拂过。通天带回的那个被清光包裹的身影静静躺在地上,红衣破碎,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唯有那被强行稳住的魂魄,还闪烁着一点不甘、怨愤与茫然交织的微光。
方羽的目光落在东方不败身上,平静无波。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混沌未明、仿佛蕴含无尽造化生机的光芒,对着东方不败的魂魄与残躯轻轻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孙悟空、林霸天、通天这等层次的存在,都微微凝神。乔峰、诸葛亮等人更是感到一种触及生命本源的无上玄奥。
那点光芒没入东方不败心口。
刹那间,异象陡生!
东方不败残破的身躯被一层温润如玉的混沌之光彻底笼罩。光芒之中,她那因《葵花宝典》而产生的阴阳逆乱之气被迅速梳理、调和,因激战和背叛所受的致命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重塑,淤塞的穴窍贯通,甚至失去的生机也如潮水般重新涌现。更重要的是,她那原本因修炼邪功、强行逆转阴阳而有些虚浮不定的魂魄,被一股浑厚磅礴的造化之力滋养、稳固,并与重塑后的肉身完美融合,再无丝毫滞碍。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充满了改天换地、逆死转生的莫测伟力。几个呼吸之间,混沌之光散去,地上已然不见那气息奄奄、濒临破碎的身影。
一个女子静静站立在众人面前。
她身姿高挑,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衣,但此刻的红衣已洁净如新,不染尘埃。长发如墨,披散肩头,衬得一张脸苍白却绝美,眉宇间昔日属于“东方教主”的霸道、阴鸷与偏执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眼底深处那无法磨灭的、属于“东方不败”的骄傲与锐利。她的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功力波动,赫然正是她巅峰时期《葵花宝典》大成的境界,甚至更为精纯圆融,阴阳共生,再无之前那种诡异失衡之感。
东方不败(或许暂时还应如此称呼)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凝视,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却温顺如臂使指的磅礴真气,以及那真实无比、充满活力的生命感。她明明记得,在黑木崖下的私邸中,自己被杨莲亭和那些叛徒围攻,最终力竭,绣花针穿透了要害,生机断绝,魂魄即将消散……那冰冷、黑暗、无边怨恨与解脱交织的滋味,绝非虚假。
可是现在……
她猛地抬头,看向院中众人。目光首先落在负手而立、气息深邃如宇宙的方羽身上,直觉告诉她,是此人救了自己,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塑了她的身躯,稳固了她的魂魄,甚至……似乎连《葵花宝典》的隐患都一并消除了?
她的目光又扫过其他人:抓耳挠腮的毛脸雷公嘴和尚(孙悟空),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的青年(林霸天),羽扇纶巾的儒士(诸葛亮),不怒自威的帝袍女子(明空),豪迈英武的虬髯大汉(乔峰)及其身旁温婉女子(阿朱),娴静而立的白衣青裙二女(白素贞与小青),弱质纤纤、眉眼含愁的少女(林黛玉),以及那位带自己来此、气息古朴深邃的道人(通天)……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个都给她深不可测之感,尤其是为首那青年(方羽)和那道人(通天),气息简直如同面对浩瀚苍穹,让她生出自身如蝼蚁般的渺小感。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何救自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东方不败下意识地运起内力,摆出了防御姿态,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因久未开口和心境激荡而略带沙哑:“你们……是何人?此处是何地?为何救本座?” 尽管境遇诡异,她仍下意识用着惯常的自称,那是她执掌日月神教、睥睨天下多年的习惯。
方羽对她的戒备不以为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直抵灵魂深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法则般的效力: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日起,你不再叫东方不败。你可懂?”
“东方不败”四字,是权柄,是威名,是枷锁,也是她半生扭曲、挣扎、辉煌与痛苦的根源。方羽此言,是要她彻底与那个身份、那段人生切割。
东方不败娇躯猛地一震,绝美的脸上血色褪尽,瞳孔收缩。不再叫东方不败?那她是谁?那个自幼被父母卖入戏班、受尽欺凌的孤女?那个得遇奇缘、潜入日月神教步步为营的细作?还是那个为了生存、为了权力、为了不再受人欺辱,毅然修炼《葵花宝典》、以女子之身假扮男子,最终登上权力巅峰,却众叛亲离、孤寂一人的魔教教主?
“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太多。放弃它,等于否定了她的半生。可若不放弃……黑木崖下的背叛与死亡,已经为那个名字画上了血腥的句号。是眼前之人,将她从那结局中拉了出来。
她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维持那份属于“东方教主”的骄傲,可对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眼眸,她所有强撑的气势,竟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她想起了死前那一瞬的冰冷与了无生趣,想起了重生后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圆融真气与勃勃生机。
良久,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西湖水汽的清凉空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复杂难明的情绪,但那份锐利的戒备和属于“教主”的锋芒,已然收敛了许多。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艰涩:“我……明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威震江湖、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东方不败”,真的“死”了。
方羽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今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吧。与众人好好相处。” 他并未解释原因,也未承诺什么,仿佛这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留在身边?与这些神秘莫测的人相处?东方不败(暂无名号)看向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心中一片茫然,但也隐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脱离那令人窒息的黑木崖、脱离那无休止的权谋算计与孤独背叛的开始。尽管前路未知,但至少……她还“活”着,以一种更完整、更健康的姿态活着。
她沉默着,再次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也是接纳。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白素贞身旁,一袭青衣、眉眼灵动中带着几分英气与俏皮的小青,忽然开口了。她似乎对东方不败的故事不甚感兴趣,更关心另一件事。她拉了拉身旁白素贞的衣袖,然后对方羽说道:“方前辈,既然此间事了,我们姐妹忽然想起一事。当初我们离开我们的世界时,那金山寺的法海和尚,因执念太深,已有入魔之兆。不知这些年过去,他如今怎样了?有没有彻底堕入魔道?姐姐,你说是不是?”
白素贞温婉端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点头附和:“青儿所言不错。法海禅师虽与我姐妹有过节,但其人初衷亦是降妖除魔,维护天道。只是过于执着于‘人妖殊途’,手段偏激。若因其执念而心魔深种,堕入魔道,恐非苍生之福。我等既来自彼界,又恰有闲暇,不知可否……顺道一观其现状?” 她语气柔和,带着悲悯。
法海?那个将白素贞镇压在雷峰塔下的金山寺住持?林黛玉闻言,不禁想起了《白蛇传》的故事,对那位固执的老僧印象复杂。乔峰、诸葛亮等人也对这桩着名的“人妖恩怨”有所耳闻。
方羽看了白素贞和小青一眼,略一沉吟。他本意或是继续游览其他世界,但白青二女既然提出,且法海之事确实关乎一方世界的气运与安定,去看看也无妨。
“也好,”方羽道,“便去看看那位老熟人,如今是何光景。若果真入魔,顺手点化或处置了,也算全了你们一段因果,了却彼界一桩隐患。”
他说的轻描淡写,“点化或处置”一个可能入魔的、实力不俗的法海,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小事。
小青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多谢前辈!那我们快去吧!我倒要看看,那老和尚是不是还整天板着个脸,想着收妖收妖!”
方羽颔首,对刚刚获得新生、尚且茫然的“前东方不败”道:“你也一同来吧,多看,多听,少言。这对你适应新的身份,有好处。”
红衣女子默默点头,站到了人群边缘,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方羽袖袍再拂,时空流转。西湖月色、孤山院落迅速淡去。
下一刻,众人已置身于另一片天地。此处佛光隐隐,却又夹杂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远处,一座熟悉的、巍峨的佛寺矗立在江边,寺塔高耸,正是金山寺。然而,与记忆中庄严祥和的佛门圣地不同,此刻的金山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之中,寺中传来的梵唱声,也隐隐透着一股焦躁与戾气。
白素贞和小青的脸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气息……果然!” 小青握紧了拳头。
方羽目光投向金山寺深处,那座曾经镇压过白素贞的雷峰塔方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位老朋友,倒是执迷得深了。”
金山寺上空,那层稀薄却不容忽视的黑色煞气,如同粘稠的墨汁滴入清水中,缓缓晕染着本该澄澈的佛门气象。风过塔铃,传来的不再是清心梵音,反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哑低语。
白素贞与小青并肩而立,望着熟悉的寺塔,脸色皆是凝重。白素贞眼中更多的是悲悯与忧虑,而小青则已柳眉倒竖,手中隐隐有青光流转。
“这老秃驴,果然走火入魔了!” 小青咬牙道,声音里既有怒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故人”沦落至此的复杂情绪。
方羽目光平静地扫过金山寺,视线仿佛穿透层层殿宇与墙壁,落在那座镇压过白蛇的雷峰塔深处。他微微颔首:“执念化煞,佛心蒙尘。他困守塔中,以自身修为强行镇压心魔,却不知已与心魔共生,煞气由内而外,侵染寺院。长此以往,不仅自身金身尽毁,魂飞魄散,这金山寺千年净土,亦将化为魔窟。”
“镇压心魔,反被心魔所噬?”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道,“此乃‘我执’之祸。过于坚信自身道念为正,不容他念,终被此念反噬。与那朝堂之上,刚愎自用、闭塞言路之君,殊途同归。” 他身为顶级智者,一眼看穿本质。乔峰浓眉紧锁,他对佛法了解不深,但对“执念”二字感触极深。聚贤庄、雁门关、直至最后自绝于雁门……他自己又何尝没有过无法放下的执念?只是他最终选择以死解脱,而法海,却在执念中越陷越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入魔。
明空女帝眼神淡漠,她对所谓“心魔”、“执念”并无太多同情,在她看来,无法驾驭自身欲望与信念,反被其操控,便是失败。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僧道高人,皆同此理。
林黛玉听着众人话语,看着远处那散发不祥气息的佛塔,心中惴惴。她想起宝玉常说“你死了,我做和尚去”,又想起戏文里法海拆散白娘子的无情,只觉得这“执念”二字,果然害人不浅,无论僧俗,无论情义还是道统,一旦过了界,便是无边苦海。
孙悟空挠挠头,嘿嘿一笑:“这和尚自己跟自己较劲,搞得乌烟瘴气。要俺老孙说,一棍子打醒算了!省的麻烦!” 他行事向来直接。
林霸天也摩拳擦掌:“就是!看这煞气,这和尚本事没涨多少,邪乎劲儿倒是见长。老大,咱们是直接打进去,还是先礼后兵?”
方羽还未回答,白素贞已上前一步,对着方羽盈盈一拜,恳切道:“方前辈,法海禅师虽有负于我与青儿,但究其根本,亦是秉持降妖护法之念,只是行差踏错。如今他心魔深种,根源或与当年镇压我、致使水漫金山、生灵涂炭之业障有关。可否容素贞先行入内,尝试以昔日故人之身,劝其回头?若实在不可为,再劳烦前辈与诸位出手。” 她终究心善,念着旧日“恩怨”,想给法海最后一个机会。
小青虽不情愿,但也知姐姐心意,哼了一声,站到白素贞身后,表示支持。
方羽看了白素贞一眼,点头道:“可。给你一炷香时间。若他执迷不悟,或煞气暴动,我便出手。” 他并非迂腐之人,但尊重白素贞的选择,也设下了底线。
“多谢前辈。” 白素贞再拜,与小青对视一眼,两人化作一白一青两道流光,径直奔向雷峰塔。
众人留在原地观望。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直盯着塔内,嘀咕道:“那塔里黑气重得很,和尚的气都快跟魔气混在一起了……那白蛇心软,怕是劝不动。”
乔峰沉声道:“心存善念,总无大错。若那法海尚存一丝清明,或有机会。”
诸葛亮则观察着整个金山寺的气机流转,眉头微蹙:“不对。这煞气似乎并非完全由心魔自发产生……塔基之下,隐隐有外力牵引、汇聚之象。这法海,莫非还在偷偷修炼什么镇压、炼化煞气的凶险法门,试图以毒攻毒?”
就在众人议论间,雷峰塔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法海那熟悉的、却充满暴怒与痛苦之意的怒吼:“妖孽!安敢再来扰我清修!佛法无边,镇!”
只见塔身剧震,道道暗金色、却缠绕着黑色煞气的佛光透塔而出,隐约可见塔内白青两道光芒闪烁,与那暗金黑光激烈碰撞,显然话不投机,已然动手了。
“姐姐小心!” 小青的娇叱隐隐传来。
“禅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已入魔障矣!” 白素贞的声音带着焦急。
“魔?哈哈哈!贫僧镇压妖魔,何魔之有?是尔等妖孽,乱我心智!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镇!镇!镇!” 法海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偏执与疯狂,那暗金黑光骤然强盛,竟隐隐将白青二光压制下去,更有一股暴戾的吸力自塔中传出,竟开始主动吞噬周遭天地灵气,连那黑色煞气也翻滚着向塔内汇聚,使得塔身散发的魔意更盛!
“不好!他不仅心魔深种,更在强行吞噬炼化塔下历代镇压的妖邪残魂与地脉浊气,以求突破,彻底化佛为魔!” 诸葛亮失声道,“此法凶险至极,一旦失控,或成就一尊极端可怕的魔头,甚至可能引爆地脉,生灵涂炭!”
“一炷香时间到了。” 方羽淡淡道,眼神微冷。他给过机会,但法海显然已彻底沉沦,甚至变本加厉。
“师伯,让俺去!”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手中金箍棒一晃,便要冲出。
“且慢。” 方羽抬手阻止,目光却转向了身侧那个一直沉默不语、静静观察的红衣身影——前东方不败。
“你去。” 方羽对她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吩咐,“用你的《葵花宝典》,破了他的‘伪佛魔光’。记住,只破其势,乱其法,引他出来便可。你的针,应该比棒子更合适对付这种乌龟壳。”
红衣女子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方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让她去?对付那个听起来就极为棘手、正在化魔的疯和尚?她虽重获新生,功力尽复甚至更上一层楼,但面对这种涉及佛魔之变、气息恐怖的存在,心中并无把握,更多的是陌生与疏离。
但方羽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说:这是你的“第一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东方不败(尽管不再用此名)从来不是畏战之人,相反,她骨子里有着属于绝顶高手的骄傲与狠劲。此刻虽茫然于新身份,但战斗的本能和对强大对手的挑战欲,被方羽这句话轻易点燃。
更重要的是,她听懂了方羽的“只破其势,乱其法”,这并非让她去生死相搏,而是一种更精巧、更具考验的“作业”。
“是。” 她简洁地应道,声音已然恢复了些许清冷。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众人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她已如一道血色惊鸿,瞬移般出现在雷峰塔外,速度之快,竟似比那塔中射出的暗金黑光还要快上一线!
塔内,法海正全力催动半佛半魔的功法,压制白素贞与小青,同时疯狂吞噬外力,眼看就要突破某个临界点。忽然,他感到塔外防御被一股极其尖锐、凝练、且带着阴阳流转奇特意境的力量刺入!
那不是蛮力,不是浩大声势,而是无数细如牛毛、几乎无形无质的“针”!
那些“针”,并非实体钢针,而是高度凝练的《葵花宝典》真气所化,蕴含至柔至刚、至阴至阳的变幻妙理,更带着东方不败(红衣女子)那曾经统御魔教、洞悉人心破绽的凌厉与精准。它们无孔不入,寻隙而进,专门点向法海那暗金黑光中佛力与魔力转换衔接的薄弱之处,点向那些因强行吞噬外力而略显虚浮的法力节点,点向他因心魔躁动而气息不稳的周身大穴!
“嗤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细针插入冰雪,又像是精准的手术刀割开痈疽。那看似磅礴浩瀚、威压一方的暗金黑光,竟被这无数“细针”刺得千疮百孔,运转顿时滞涩混乱起来!法海只觉得体内佛魔冲突的真气被这股外来的、刁钻无比的力量一引,顿时有失控反噬的迹象,吞噬外力的过程也被强行打断!
“何方妖孽?!安敢破我佛法!” 法海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阴柔又凌厉精准的攻击方式,这绝非白蛇青蛇的路数!
塔外,红衣女子凌空而立,红衣猎猎,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无数肉眼难辨的真气细针随着她的心意,如臂使指,交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针网”,将整个雷峰塔外泄的魔光佛气搅得一片混乱。她面色沉静,眼神专注,仿佛在绣一幅复杂无比的刺绣,而雷峰塔与法海,便是她的绣布。
“好手段!” 乔峰忍不住赞道。他看得出,这红衣女子对真气的操控已臻化境,这份精细与掌控,正是他之前“指点”洪七公时所强调的“凝练”与“变化”的极致体现。而且,她巧妙地利用了法**法转换的破绽,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孙悟空也看得抓耳挠腮:“这女娃子的功夫有点意思!阴柔歹毒,偏偏又好看得紧!用来捅这乌龟壳,果然合适!”
塔内,白素贞与小青压力大减,趁机脱出战圈,退到塔边,惊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以及她那神乎其技的“针法”。
“哇!姐姐,这姑娘好生厉害!这针法……从未见过!” 小青惊叹。
白素贞也目露奇光,她能感觉到,这红衣女子的功力性质奇特,绝非妖类,也非纯粹的道家或佛家,但其对阴阳之道的理解与运用,堪称登峰造极。
“噗——!”
塔内,法海因功法被强行扰乱,气息逆行,加上心魔反噬,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点点金色碎光,那是他佛基受损的征兆!他暴怒到了极点,也恐惧到了极点,再顾不得吞噬炼化,猛地撞破塔顶,冲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枯槁的老僧悬浮半空,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黑气缠绕,双眼一半猩红如血,一半暗金闪烁,僧袍鼓荡,周身散发着极度不稳定的、狂暴的佛魔混杂气息,死死盯住了下方那袭红衣。
“你……你是何人?!” 法海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与惊疑。他感觉得到,这红衣女子修为或许不及他此刻强行提升的状态,但那诡异精准的“针”法,却恰好是他这种“半成品”魔佛状态的最大克星!
红衣女子负手而立,无数真气细针无声消散。她抬眸,平静地看向状若疯魔的法海,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刚学会不再执着于‘不败’之名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具体,又或许是想起了方羽的吩咐,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来破你‘乌龟壳’的人。”
此言一出,法海勃然大怒,而下方观战的林霸天、孙悟空等人,则忍不住笑出了声。便是向来清冷的明空,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方羽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看来,这位“前东方教主”,适应得比他想象中要快。这一课,她完成得不错。接下来,该处理正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暴怒欲狂的法海身上。
方羽看着半空中煞气与佛光交织、状若疯魔、却又因红衣女子那番“乌龟壳”的精准嘲讽而暴怒欲狂的法海,神色平静无波。他微微侧头,对早已抓耳挠腮、按捺不住的孙悟空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悟空,你去陪他玩一玩。”
此言一出,孙悟空瞬间双眼放光,脸上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抓耳挠腮的动作都停了:“得令!师伯,您就瞧好吧!保证‘玩’得他明明白白!”
他特意加重了“玩”字,显然领会了方羽的意图——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教学”或“惩戒”性质的“游戏”。他需要控制分寸,但显然,可以好好“玩”一下这个入魔的秃驴了。
“猴哥,下手轻点,别玩坏了!这和尚看着不太禁打!” 林霸天在一旁嘿嘿笑着起哄,他对自己这徒弟(孙悟空)的本事可是清楚得很,别说一个半佛半魔的法海,就是真的魔王来了,也未必够孙悟空认真打一场的。
孙悟空回头对林霸天龇牙一笑:“师父放心,俺老孙有数!” 称呼上,他对林霸天这位“师父”还是保持着尊敬和亲昵,虽然两人平时没大没小惯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法海对面不远处,与他隔空相对。他并未取出金箍棒,只是随意地抱着胳膊,歪着头,打量着浑身冒黑气的法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兀那和尚,听说你以前挺能打,专门收妖?” 孙悟空笑嘻嘻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还把我白蛇妹子压在塔下许多年?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嘛!现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啧啧,这黑气冒的,跟俺老孙当年在炼丹炉里熏了七七四十九天似的,不过俺老孙那是炼出了火眼金睛,你这炼出个啥?四不像?”
他语速极快,话语里的调侃、揶揄、甚至带着点“前辈”看“后辈”走歪路的惋惜(虽然孙悟空年纪未必比法海大,但经历和层次高太多了),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法海。
法海本就因功法被红衣女子扰乱、佛基受损而心神激荡,此刻又被孙悟空这轻佻无比的态度和戳心窝子的话一激,更是怒不可遏,眼中猩红之色大盛,几乎压过了那点暗金佛光。
“妖猴!安敢辱我!” 法海怒吼,声音嘶哑如金铁摩擦,“大威天龙,般若诸佛!看我降妖伏魔!” 他再不顾什么章法,双手猛地合十,周身暗金黑光疯狂涌动,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数十丈高的狰狞虚影!那虚影半是忿怒明王相,半是扭曲魔罗身,手持骷髅佛珠与漆黑降魔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朝着孙悟空狠狠一拳砸下!拳风所过,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这一击,凝聚了法海此刻大半的佛魔混杂之力,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等闲地仙恐怕都要退避三舍。
然而,孙悟空面对这骇人一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失望地摇了摇头:“就这?”
眼看那巨大的佛魔拳影就要将他淹没,孙悟空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铺天盖地砸来的拳头,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神通。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指。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威势骇人、足以让白素贞和小青都严阵以待的佛魔巨拳虚影,在孙悟空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本源的灵气和丝丝缕缕的黑烟煞气,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法海身后那尊庞大的佛魔虚影,也剧烈晃动,颜色暗淡了不少,仿佛随时会崩溃。
“!!!” 法海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鲜血几乎全是黑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下方观战的众人反应各异。
乔峰眼中精光爆射,紧紧盯着孙悟空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他看得出,那不是力量的绝对碾压(虽然力量层面也相差巨大),而是对“力”与“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那一指看似轻,实则点在了对方神通最核心、最脆弱的“节点”上,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这给他带来了比观看乔峰对战五绝时更深的震撼!原来武学(神通)之道,可以精微奥妙至此!
诸葛亮羽扇停在胸前,良久才缓缓摇动,叹道:“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孙道友此指,已近乎‘道’之显化。法海和尚看似宏大的神通,在‘道’的面前,不过梦幻泡影。” 他更多是从“理”与“势”的角度理解。
明空女帝凤眸中异彩连连。她感受到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肆意。孙悟空的“玩”,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差距上的从容,这让她对“力量”的认知有了新的思考。
林黛玉看得小手紧紧揪着衣角,她不懂什么神通法力,只觉得那金毛雷公脸的和尚(孙悟空)好生厉害,那样可怕的黑佛巨拳,竟然被他一根手指就点没了!这简直比戏文里最厉害的神仙还要厉害!她又是害怕,又是惊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素贞与小青更是相顾骇然。她们深知法海此刻状态虽然疯狂,但实力比之当年镇压她们时只强不弱,尤其是那佛魔混杂的力量,诡异霸道。可在这位“孙大圣”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方前辈身边,果然都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红衣女子(前东方不败)则是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孙悟空收回的手指,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她以《葵花宝典》的阴柔精准破法海之势,自认已是巧妙绝伦,但看到孙悟空这一指,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举重若轻”,什么是“大道至简”。对方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操控,与她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这让她既感敬畏,又隐隐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攀登更高境界的渴望。
半空中,法海惊恐过后,是更深的疯狂与不甘。他嘶吼着,不顾伤势,疯狂催动残余的佛魔之力,甚至开始燃烧所剩不多的佛门金身本源和刚刚吞噬的妖魔残魂,一时间煞气再次暴涨,身后虚影凝实了几分,挥动降魔杵,卷起漫天黑风血雨,无数狰狞的妖魔残魂虚影在风中哀嚎扑击,威势比之前更盛几分,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
“冥顽不灵。” 孙悟空撇撇嘴,这次连手指都懒得抬了。他张嘴,轻轻一吹。
呼——
一口清气吹出。
这口气初是细微,立口便化作一股席卷天地的浩荡罡风!这风并非寻常飓风,其中蕴含着至阳至刚、涤荡妖邪的纯正仙灵之气,更有一种源自混沌、破灭万法的无上道韵!
风过处,那漫天黑风血雨如同阳光下的朝露,瞬间蒸发殆尽;那些张牙舞爪的妖魔残魂虚影,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青烟般消散;法海身后那尊拼尽全力凝聚的佛魔虚影,被这罡风一吹,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光点与黑气,被吹得无影无踪;法海本人更是如断线风筝般被吹得倒飞出去,身上僧袍碎裂,护体佛光魔气尽散,重重摔在金山寺前的广场上,砸出一个大坑,口中黑血狂喷,气息奄奄,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了。
他身上的煞气被吹散大半,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与茫然,还有深深的恐惧。他苦修一生,甚至不惜堕入魔道追求的力量,在对方眼里,竟连一口气都挡不住……
孙悟空身形一闪,出现在大坑边,蹲下身,用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拿在手中)的末端戳了戳法海的光头,嘿嘿笑道:“喂,和尚,还玩不玩?要不俺老孙再陪你过两招?保证不用嘴吹了,用手怎么样?”
法海浑身一颤,看着孙悟空那戏谑中带着无尽威严的眼眸,终于彻底崩溃,嘶声道:“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俺老孙是……” 孙悟空正要报出名号,却听下方方羽淡然开口:
“悟空,玩够了便回来吧。他佛基已损,魔种亦散,修为十不存一,心魔虽未全消,但也掀不起风浪了。留他一条残命,在此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是对他昔日降妖之功的一点余地。”
孙悟空闻言,立刻收起戏谑,站起身来,对着方羽方向拱手:“是,师伯。” 他回头又看了瘫软如泥的法海一眼,摇了摇头,一个筋斗翻回众人身边。
“师伯,这和尚废是废了,不过他那寺庙底下镇压的妖魔残魂和地脉浊气,被他一通乱搞,有点不稳。” 孙悟空汇报了一句。
方羽微微颔首,目光看向白素贞与小青:“此地后续,便交给你们姐妹处理吧。梳理地脉,超度残魂,安抚寺院僧众。这金山寺,或许该换一种方式存在了。”
白素贞与小青连忙躬身应下:“谨遵前辈法旨。我等定当妥善处置。”
方羽又看了一眼坑中眼神空洞的法海,以及远处惶恐不安聚拢过来的金山寺僧众,不再多言,对众人道:“此间事了,走吧。”
袖袍轻拂,时空之力将众人连同刚刚“玩”了一把、心情舒畅的孙悟空一同笼罩。光芒闪过,金山寺前的混乱、惊恐、废墟,以及那个修为尽废、茫然等死的法海,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