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闪过,乾坤倒转。
待众人眼前景物重新清晰,已不在乾清宫暖阁之中。朔风如刀,裹挟着沙砾与草屑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草原特有的腥膻与隐约的血腥气。举目望去,天地苍茫,远处是蜿蜒如巨蛇的明代边墙,更北方,则是无垠的、在秋日下已见枯黄的草原。他们正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下方可见一座明代军堡的轮廓,旗帜低垂,气氛肃杀。
“嘿,定位精准,直达前线!”林霸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已化为灰烬的符纸,随即抽了抽鼻子,眉头一皱,“有股子……阴秽血腥味儿,还掺着点不入流的香火气。果然有脏东西。”
乔峰上前两步,虎目扫视四方,神情凝重:“此地杀气虽不浓,然戾气深重,隐有冤魂呜咽之感。寻常军阵厮杀,不至于此。”他乃丐帮帮主出身,于气息辨别尤为敏锐。
盘古静立原地,目光平淡地掠过草原与边墙,仿佛在看一幅流动的画卷。对他而言,此地煞气与昔日开天时涤荡的混沌污浊相比,几可忽略不计。但他仍微微颔首,表示感知到了异常:“生灵怨念,积聚不散。有外力催谷。”
方羽未发一言,只是抬眼望向北边某处,目光似已穿透重重空间。那里,有一股微弱但极其邪异、与当前世界法则隐隐排斥的气息,正在蠕动着。
此时,下方军堡辕门大开,一小队骑兵泼风般卷出,朝土丘奔来。显然是发现了他们这几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为首一名百户,身着簇新却沾满尘土的鸳鸯战袄,脸上带着边军特有的风霜与警惕,在十步外勒马,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尔等何人?此地乃军事重镇,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咦……”他话音未落,目光扫过几人装扮气度,尤其是乔峰那渊渟岳峙的气势与林霸天身上流光隐隐的法袍,声音不由低了下去,惊疑不定。
林霸天笑嘻嘻上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手中已多了一面非金非玉、刻有云龙纹的令牌,在百户眼前一晃——那是离京前朱元璋亲手给的通行信物。“哥们儿,别紧张,自己人。奉上谕,来帮你们处理点‘脏东西’。带路,见你们这儿最大的官儿。”
令牌样式古朴威严,隐有龙气,百户虽不识,却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绝非伪造。他不敢怠慢,连忙下马,抱拳行礼:“末将王百户,不知上官驾临,多有冲撞!请随末将入堡,守备大人正在衙署。”
破虏堡,守备衙门。
守备姓周,是个四十多岁、面皮黝黑粗糙的汉子,此刻却愁眉紧锁,眼布血丝。他仔细验看过令牌,又听得林霸天“奉密旨查探边镇异动”的说辞(林霸天临时编的),虽对这几人组合(一青衫文士、一魁伟豪杰、一古怪道人,还有个气息让人不敢直视的灰袍人)深感怪异,但令牌做不得假,京城近来风云变幻他亦有耳闻,不敢多闻,连忙将近日诡事一一道来。
“约莫半月前起,北边那几个向来不太安分的部落,忽然间往来频繁,隐隐有联合之势。这倒不稀奇,往年秋高马肥时也常如此。但怪就怪在……”周守备压低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惊惧,“派出去的夜不收(侦察兵),回来了三拨,却都……疯了。”
“疯了?”乔峰沉声道。
“是!也不是寻常失心疯。”周守备喉结滚动,“回来时还好好的,能禀报说看到敌营中有黑袍人祭祀,竖起诡异黑幡,烟雾缭绕。但过了不到半天,就开始胡言乱语,力大无穷,攻击同袍,眼睛……眼睛在夜里竟会冒出幽幽绿光!力竭之后,便口吐黑血而亡,死状……极为凄惨可怖。尸身仵作都不敢细验,说隐隐有股子腐烂的甜香。”
“如今堡内人心惶惶,都说蒙古人请来了草原上的黑萨满,用了妖法。末将已严密封锁消息,但恐非长久之计。近日,更远处烽燧来报,似有零星小股敌人,在尝试绕过边墙,行为诡谲,不似寻常劫掠。”
林霸天摸着下巴:“黑袍祭祀、黑幡、甜香、眼冒绿光、力大狂暴后暴毙……听着像是‘燃魂催煞’之类的偏门邪术,用生魂或野兽精魄强行催谷凡人气血,透支生命换取短暂蛮力。档次不高,但歹毒得很,对付普通军卒确实无往不利。”
乔峰怒道:“竟用如此阴毒手段戕害生灵!可知那邪人巢穴大致方位?”
周守备连忙指向北边偏东方向:“据生还的夜不收最后禀报,应在七十里外的一处背风山谷,原是一处古战场,当地牧民称‘鬼哭谷’,平日无人敢近。”
“妥了!”林霸天一拍手,“老方,盘古老哥,乔兄,咱们这就去端了那贼窝子?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土特产’材料,那黑幡说不定能炼点偏门法器……”
方羽此时,才淡然开口:“同去便是。此等微末邪秽,你三人处置足矣。我于高空俯瞰,看看这‘邪法’根源究竟从何而来。”
盘古也微微点头:“吾随行一观。” 他的目光似乎已投向那“鬼哭谷”深处,对那邪异气息的源头,略有探究之意。七十里路,对常人而言需疾驰大半日,但对这几位而言,不过片刻之功。林霸天本想再用神行符,却被乔峰拦住。
“林兄,符箓珍贵,此行正好活动筋骨,也让乔某见识一番塞外风光。”乔峰朗声道,他久在江南中原,对此苍茫北地别有一番豪情。
林霸天从善如流:“成!那就走着!”
三人(乔峰、林霸天、盘古)当即展开身法。乔峰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轻功亦是大气磅礴,一步踏出便是数丈,落地沉稳,劲风四溢。林霸天则身形飘忽,脚下似有清风托送,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轻松跟在乔峰身侧,还有闲心指指点点,品评地势风水。盘古步履最是从容,仿佛缩地成寸,灰袍飘飘,不染尘埃,无论乔峰林霸天速度如何,他总在不远处,那份闲适与周遭肃杀环境形成奇异对比。
不到一炷香时间,一片地势险恶、阴风惨惨的山谷已映入眼帘。谷口乱石嶙峋,隐约可见腐朽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与那股熟悉的甜腻腐败之气。
谷内隐约传来古怪的吟唱与鼓点声,黑红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到了!”林霸天眼睛一亮,随即抽了抽鼻子,嫌弃道,“味儿更冲了,看来正开着工呢。乔兄,怎么说?直接打进去还是……”
乔峰虎目精光一闪,胸中豪气顿生:“区区装神弄鬼之辈,何须赘言?乔某先行开路,林兄与盘古先生为我压阵便可!”
言罢,不待林霸天回应,乔峰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将谷中吟唱鼓点都压得一滞。他双掌一错,浑厚无匹的降龙真气轰然爆发,身随掌走,化作一道狂龙般的虚影,直扑谷口!人未至,那磅礴刚烈的掌风已将谷口弥漫的邪异黑烟驱散大片!
“哈哈,乔兄豪气!那我老林给你加点料!”林霸天大笑,手一翻,一张淡金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清蒙蒙的光环落在乔峰身上,“清心辟邪,诸法不侵!乔兄放心冲!”
盘古负手立于原地,只是静静看着。对他而言,眼前的争斗渺小如微尘,但他看得认真,仿佛在观察一种陌生的、名为“战斗”的规则演绎。
乔峰得林霸天法术加持,只觉灵台一片清明,周遭邪秽之气迫近身前三尺便自行消融,精神大振。他闯入谷中,只见谷内空地上,赫然竖着三面丈许高的惨白人皮大幡,幡面用暗红血液画满扭曲符咒,幡下各有三名黑袍人围着篝火疯狂舞动、敲打人皮鼓。数十个目光呆滞、肌肉贲张、眼中泛着绿光的蒙古武士,正机械地将一些捆绑的俘虏(似是明军夜不收获附近牧民)推向幡下的一口翻滚着黑绿黏液的大釜。
“妖人敢尔!”乔峰见此惨状,睚眦欲裂,更不答话,一招“震惊百里”轰向最近的一面人皮幡!掌力如怒涛狂卷,至阳至刚!
主持那面幡的黑袍人尖叫一声,口中喷出黑血,挥舞骨杖试图抵挡,却被降龙掌力连人带幡震得粉碎!那惨白人皮幡更是无火自燃,发出凄厉鬼啸,化作飞灰!
“敌袭!是明狗高手!”其余黑袍人惊怒狂吼,纷纷摇动骨铃,那些眼泛绿光的武士顿时狂性大发,嘶吼着向乔峰扑来,速度力量竟远超常人!
乔峰毫无惧色,掌影翻飞,龙吟阵阵。这些被邪术强化的武士虽力大迅捷,但招式呆板,在乔峰精妙绝伦的降龙掌法面前破绽百出。他或“见龙在田”以守代攻,或“鸿渐于陆”借力打力,或“龙战于野”以攻对攻,掌力所至,筋断骨折,那些武士身上的邪术黑气一遇至阳掌力便如沸汤泼雪,纷纷溃散,武士也随之萎顿倒地。
然而黑袍人中为首一个,猛地将骨杖插入面前大釜,念诵咒语,釜中黑绿黏液沸腾,骤然射出数道粘稠黑箭,直取乔峰,腥臭扑鼻,显有剧毒与腐蚀之能。
“乔兄,小心毒水!”林霸天在谷口喊道,同时手掐法诀,轻喝:“巽风,召来!”
平地忽起狂风,并非普通之风,而是带着破邪清气的罡风,卷向那几道毒水黑箭,将其吹得歪斜溃散。同时,林霸天又一指地面:“地气,缚!”
几名想从侧面偷袭乔峰的黑袍人脚下泥土突然软化如沼,将其双足牢牢困住。
乔峰压力一轻,长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于空中拧腰,一招“飞龙在天”,居高临下,掌力笼罩剩余两名黑袍人与其守护的人皮幡!
轰!轰!
两声爆响,人皮幡炸裂,黑袍人如破布袋般摔出,倒地不起。
眼看邪阵已破,敌酋伏诛,突然,那最初被乔峰震碎幡的黑袍人残骸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黑影急窜而出,发出无声尖啸,便要向地下钻去!此乃那邪修蕴养的一缕“阴魔”,最为歹毒,若被其遁走,附体他人,后患无穷。
一直静观未曾出手的盘古,此刻微微抬眸,看了那黑影一眼。
并无光华,亦无法力波动。
但那一道目光,仿佛蕴含着“定”之规则。那迅疾无比的阴魔黑影,骤然凝固在半空,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无形的波动都停滞了。紧接着,它连同周遭一小片空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乔峰刚刚落地,林霸天的法术余波还未散尽。
谷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声和被救俘虏的微弱呻吟。
乔峰收掌而立,气息悠长,看向盘古,抱拳道:“多谢盘古先生出手,灭绝此獠后患。”
盘古微微摇头,声音古拙:“举手之劳。乔小友掌法刚烈,已得‘阳’之真意,此类阴秽,触之即溃。”
林霸天溜溜达达走过来,先踢了踢黑袍人的尸体,又蹲在那大釜前看了看,捏着鼻子道:“啧啧,用尸油、怨魂草加上些许兽魄炼的‘燃血沸魂汤’,果然是下九流的玩意。这些蒙古武士也是可怜,被当成一次性的柴火用了。” 他边说边掏出几个玉瓶,将釜中残渣和那几面未完全毁掉的人皮幡上邪异材料小心收取,“浪费可耻,这些拿回去提炼一下,说不定能炼点驱邪破瘴的丹药……”
这时,方羽的身影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谷中。他并未关注战场,而是仰头望天,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了更深邃的所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方,怎么样?搞定了!这些小鱼小虾,还不够咱哥几个热身的。”林霸天凑过来。
方羽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深邃:“此间邪修,根基浅薄,不过蝼蚁。但其施展的这‘燃魂催煞’之术,其核心的‘汲魂’与‘逆转生机’的符文回路,并非此界原生。倒有几分……‘他界’的影子。”
林霸天笑容一敛:“他界?你是说……”
乔峰和盘古也看了过来。
方羽颔首:“似是某个擅长‘血肉献祭’与‘灵魂奴役’之道的小千世界,流散出来的皮毛术法。看来,此次边患,或许并非单纯的元蒙余孽反扑这般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更深处,那里是苍茫的草原和更遥远的未知之地。
“有人,或有些东西,在试探此界壁垒了。此次,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缕涟漪。”
方羽的话,让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陡然蒙上了一层更深沉的阴影。一次简单的“清剿邪修”任务,似乎意外地揭开了一个更大谜团的角落。
林霸天搓了搓手,眼中却冒出更兴奋的光芒:“哟?还有意外收获?跨界业务啊?这个我熟!”
乔峰则是神情一肃,抱拳道:“方兄,若真有外魔觊觎,乔某义不容辞!”
盘古沉默片刻,缓缓道:“界壁松动,非是吉兆。可需加固?”
方羽摆手:“暂且不必。对方只是投石问路,我们便静观其变。眼下,先处理此地首尾。霸天,将那些被惑心智的武士救治过来,问清缘由。乔兄,盘古兄,我们回破虏堡。此事,需让朱元璋知晓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天际,深邃难明。
一次计划中的“团队磨合”与“边境平乱”,似乎无意中,触及了这个世界水面之下,更深、更暗的潜流。
鬼哭谷一战,尘埃落定。
林霸天掏出几枚“清心化煞丹”,化水喂给那些被邪法所控、萎靡倒地的蒙古武士。丹药入喉,他们眼中的绿光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茫然,很快因力竭与心神巨创昏迷过去。被俘虏的明军夜不收与牧民则被解开绳索,虽惊魂未定,但性命无碍。方羽以混沌气息拂过山谷,驱散了残留的阴秽之气,那口令人作呕的大釜连同邪异材料,被林霸天以真火彻底焚毁。
待回到破虏堡,已是翌日清晨。周守备见几人安然返回,且带回了解救的俘虏与昏迷的敌兵,又听闻“妖人巢穴已毁”,大喜过望,连连拜谢,便要设宴款待。方羽摆手婉拒,只道需即刻回京复命。
乾清宫偏殿,灯火再次彻夜通明,但气氛与先前家宴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朱元璋、朱标父子听完方羽简略叙述与林霸天添油加醋(主要是强调自己如何英明神武、法术精妙)的补充后,面色凝重如水。马皇后与常氏也在旁倾听,常氏面露忧色,马皇后则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沉稳。
“跨界邪术……试探此界壁垒……”朱元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一生与人斗、与天斗,但“他界”、“外魔”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带来的是一种源自未知的、更深沉的寒意。“仙师之意,此次边患,并非单纯北元余孽反扑,而是……另有来历?”
方羽颔首:“十之八九。那‘燃魂催煞’之术,根基粗陋,似是仓促传播的皮毛,但其核心符文回路,带有明显的异界气息,精于掠夺生灵血气与魂灵,用以短暂强化宿主,或进行某种献祭。此非此界道法正途,更似某个走向邪诡之路的世界的惯用手法。”
林霸天接口道:“老朱……呃,陛下放心,那点小把戏,已经被咱们连锅端了。骨头渣子都没剩。不过,”他话锋一转,难得正经,“这种邪法就像瘟疫,能传过来一点,就说明两个世界之间的‘膜’可能有点薄了,或者……有人故意凿了个小眼儿。这次是几个不成器的野萨满得了点皮毛,下次就不好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乔峰沉声道:“方兄曾言,对方只是投石问路。此次不成,恐有后续。边境军民,首当其冲。”
盘古静静开口,声音带着亘古的悠远:“界壁之隙,宛若星辰运转,自有其律。然外力干预,可使其扭曲、薄弱。此界新生未久,法则未固,易为外道所乘。” 他言下之意,此方世界相对“年轻”,防御力或许不如那些存在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世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他是开国帝王,深知恐惧无用,唯有面对。“仙师,盘古大神,林先生,乔大侠,依诸位之见,该当如何?咱大明将士,可能抵挡此等……邪魔歪道?”
方羽略一沉吟,看向林霸天:“霸天,你精研诸天杂学,可能辨识此术具体来源?或有何预防、克制之法,可传于凡俗军伍?”
林霸天挠挠头:“具体来路嘛,有点像‘血魂界’或者‘秽灵渊’那帮孙子玩剩下的边角料,但又有点不同,似是而非。至于预防克制……”他眼珠一转,“对付这种档次的邪术,倒也不难。其一,军士气血阳刚,集结成阵,自带煞气,寻常阴秽难以近身,可令军中多习阳刚战阵,凝聚士气。其二,可用至阳至刚之物辅佐,比如纯阳鸡血、烈性黑狗血、经年香灰混合朱砂,画成符箓佩戴,或溶于水中淋洒兵器,虽不能持久,但临时应对低级邪祟有奇效。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掏出一块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片:“找到源头,掐灭它。这种邪法传播,必有媒介或信物,就像这骨片。可令各地锦衣卫与边军细作,暗中查访此类诡异物品或行迹可疑之人,尤其是与塞外有牵连者。”
朱元璋听得仔细,立即对朱标道:“标儿,记下!着兵部、锦衣卫即刻去办!将林先生所言制成册,分发九边重镇及各地卫所!另,悬赏征集民间能人异士,若有真才实学,愿助朝廷抵御邪祟者,厚赏重用!”
“是,父皇!”朱标凛然应命,迅速记录。
方羽点头:“陛下处置甚妥。此事需明暗两手。明面上,加强军备,广布预警。暗地里……”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等需查清这邪术来源究竟在何处,是偶然流落,还是有意侵袭。霸天。”
“在呢!”林霸天挺胸。
“你与乔兄,可愿再走一趟北地?不必大张旗鼓,暗中查访,循着那异界气息的蛛丝马迹,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盘古兄与我,会留意此界壁垒的异常波动。”
乔峰毫不犹豫抱拳:“乔某义不容辞!正好会会那些装神弄鬼之辈!”
林霸天摩拳擦掌:“嘿嘿,探险寻宝我最拿手!老方你放心,保证把那老鼠洞揪出来!”
盘古亦微微颔首:“可。”
马皇后此时温声开口:“有劳诸位先生、壮士了。此事关乎天下苍生,陛下与本宫感激不尽。北地苦寒,诸位务必小心。” 她话语恳切,令人如沐春风。
常氏也起身盈盈一礼。
林霸天连忙摆手:“娘娘客气了!斩妖除魔,维护……呃,世界和平,我辈修士义不容辞!再说还有报酬……不是,是有老朱……陛下管饭呢!” 他一时口快,差点说漏嘴,惹得朱元璋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乔峰与阿朱简短话别。阿朱虽担忧,但深知丈夫侠义为怀,只细细为他整理了行装,将新绣的护身符塞入他怀中,柔声道:“大哥,一切小心。我与盘古先生、方公子在京中等你们消息。”
乔峰握了握她的手,重重点头。
林霸天则一头扎进了临时给他安排的静室,翻出瓶瓶罐罐,开始捣鼓他的“探险必备套装”——什么“阴气显形粉”、“跨界气息追踪符”、“简易破邪雷丸”、“一日醉倒一头妖兽的加强版蒙汗药”等等,琳琅满目,叮当作响。
方羽与盘古则立于紫禁之巅,遥望北方星空。方羽双目中有混沌之气流转,似乎在观测着世界屏障细微的涟漪。盘古则静静感知着天地元气的流动,他那开天辟地的灵觉,对任何“非本界”的异种能量都异常敏感。
“气息很淡,且断断续续,”方羽缓缓道,“并非大规模入侵,倒像是……随机的渗漏,或被某种力量引导的精准投射。”
盘古沉默片刻,道:“此界,在‘吸引’它们。”
方羽目光一凝:“何意?”
盘古指向脚下巍峨的宫殿,又指向远方沉睡的万家灯火:“新生,蓬勃,然劫气暗藏。巨变在即,气运翻腾如沸鼎。对某些存在而言,是美味,亦是机缘。”
方羽恍然。大明正值剧变前夜,朱元璋退位,朱标新政,制度革新,气运动荡未稳。这种新旧交替、充满可能性的“混沌”状态,对于某些依靠吞噬世界负面能量或掠夺文明气运的“外魔”而言,确实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就像血腥味会吸引鲨鱼。
“看来,我们的动作得快些了。”方羽望向北方,那里,乔峰与林霸天已准备出发。“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邪术,更要稳住此界气运,让那些魑魅魍魉,无从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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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与林霸天悄然离开京城,向北而去。乔峰一身劲装,外罩斗篷,背负行囊。林霸天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道袍,身上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百宝袋,嘴里叼着根草茎,左顾右盼,兴奋多于紧张。
“乔兄,此去草原,天高路远,正好领略塞外风光!听说草原上的烤全羊和马奶酒乃是一绝,办完正事,定要尝尝!”林霸天传音道,眼中闪着对美食的向往。
乔峰莞尔:“林兄倒是好兴致。一切依你,但需先办正事。”
“晓得晓得!找老鼠洞嘛,我专业!”
两人身影融入夜色,朝着那片潜藏着未知危机与异界阴影的苍茫大地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乾清宫内,朱元璋披着外袍,对着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久久伫立。朱标侍立一旁,手中拿着方才议定的、关于加强边防与稽查邪术的诏令草案。
“标儿,”朱元璋声音沙哑,透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多事之秋啊。内有新政待举,外有妖邪窥视。咱们爷俩,真是片刻不得清闲。”
朱标肃然道:“父皇,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有方仙师、盘古大神诸位高人相助,有乔大侠、林先生这样的豪杰义士奔走,我大明必能逢凶化吉。儿臣定当竭尽全力,稳定朝局,推行新法,富国强兵,不使内忧外患动摇国本!”
朱元璋回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好,好。咱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记住,无论对手是人,是妖,是魔,只要咱大明君臣一心,百姓归附,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父子二人的身影,在巨大的舆图与跳跃的烛火映照下,显得坚定而又渺小。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超越历代王朝兴衰的、更为诡谲莫测的挑战。
而这场挑战的序幕,已然在遥远的北境,随着那异界邪术的涟漪,悄然拉开。
紫禁城上空,方羽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对身旁的盘古淡淡一笑:“起风了。”
盘古望着无垠星空,缓缓道:“风起于青萍之末。然风过之后,方见天地清浊。”
新的风暴,正在汇聚。而守护这片天地的人们,也已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