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姜娆 > 第33章 他束手无策
    揽月轩。

    浴桶中的热气还未散尽,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姜娆披上寝衣从屏风后走出,外头罩了件浅灰色的外袍。

    青禾打开半扇门通风,随后低头上前,用一块厚实的棉布巾将她的长发裹住,替她绞干。

    姜娆在妆台前的圆凳上坐下,面颊上还浮着一层刚出浴后的淡粉色。

    细小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她颈窝里,凉丝丝的。她微微偏头,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媚。

    青禾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自家主子的侧影,又赶紧低下头去。

    夫人平日就已经够美了,这刚出浴的时候更是美得不似凡人。就像雨后的白玉兰,花瓣上凝着水露,隔着雾气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青禾没有多想,以为是小丫鬟来送东西,便放下帕子准备去接。

    另外虚掩着的半扇门被推开,出现的却是项炳高大的身影。

    青禾惊讶地后退两步,紧接着连忙屈膝行礼:“大王。”

    项炳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姜娆听到动静,正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手中还握着一把木梳,怔怔地看着门口。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外袍松垮地搭在肩上,乌黑的长发半湿不干地从肩头倾泻而下,有几缕贴在脸颊边,衬得肤色愈发莹白。

    脸颊上带着刚出浴的淡淡红晕,嘴唇微抿,透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身后是摇曳的烛光,那点暖光柔和地笼着她,室内昏暗朦胧,可她的眉眼却那么清晰地映入他眼中。

    项炳久久没能移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姜娆很多种不同的模样,也知道她生得美丽,但此刻不同,她褪去了所有端着的仪态,也卸下了所有防备,轮廓柔软,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在他心尖上扫了一下。

    不疼,但痒。

    痒得他想伸手去挠,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挠。

    项炳撇开眼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某些不该注意的地方转移开。

    他咳嗽一声,道:“本王路过,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姜娆垂眸:“多谢大王关心,我……正准备休息。”

    方才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掠过,就像一阵滚烫的风。

    害她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不断安抚着自己不能慌,遇到事情也不能想着往后退。若是连见项炳一面都要躲,日后还怎么在这王府里立足?

    从她主动开口说愿意为妾的那一刻起,这一步便是迟早的事。

    她没有那么天真,以为孤男寡女真能无事发生。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措手不及。

    姜娆原本设想过许多种场景,可唯独没想过,他会在一个这样的深夜里突然来访,撞见她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项炳忍不住又看向她。

    无意间与她视线相对,他猛地别开眼睛,盯着地板略显生硬地说道:“头发没干就睡,容易头疼,让丫鬟帮你擦干了再睡。”

    “是。”她轻声答应。

    她默默等着。

    等他开口,接近或者离去,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接受。

    项炳点点头,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却脑袋空空,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索性不再挣扎,转身往外走。

    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急促而又凌乱,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沉稳节奏,像是一个逃兵在溃退。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青禾站在旁边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直到这时她才敢抬头,小心地向门外张望,又回头看向姜娆,脸上写满了茫然不解。

    这大半夜的,大王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姜娆同样一头雾水。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又坐回去,看到铜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里还藏着些许慌乱。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一个可以见人的样子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脸颊愈发滚烫,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的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青禾小心翼翼地跟过来,拿起干帕子继续替她绞头发。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主子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姜娆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压下去。

    方才看到项炳突然出现时,她确实慌了神,紧张地了半天,在心里推演了许多种发展。

    结果他连门槛都没跨进来,只说了那么几句话,就急急忙忙走了。

    看起来,他似乎比她还不自在。

    想到这,姜娆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没准备好,他也一样。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笑项炳,也许是笑自己,也许是笑这荒唐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切。

    ·

    项炳一路上走得又快又急,跟在他身后的下人差点没追上。

    沿途遇到的下人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王的脸色太吓人了,铁青着一张脸,像是在战场上刚吃了败仗回来。

    跨过小半个王府,项炳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卧房。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这才敢放松下来,喘出一口粗气。

    屋中尚未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得屋里影影绰绰。

    项炳站在黑暗中,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还在跳,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勒都勒不住。

    他想起刚刚姜娆站在烛光下的模样,湿漉漉的长发,月白色的寝衣,泛着粉色的脸颊,还有那双似乎含着水汽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想要忘掉,那个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他知道姜娆容貌出众,但一直认为好看归好看,跟他没什么关系……

    项炳猛地睁开眼,用力抓了几下头发。

    他在心里骂着:堂堂定王,在战场上砍人头都不眨眼,现在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吓得落荒而逃?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