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救妃开局:明末龙起 > 第221章 登州换将
    五更天,东方刚翻出一层鱼肚白,潍县大营还浸在凌晨的凉雾里。灶房的烟囱刚冒起半丈高的炊烟,淡青色烟柱晃晃悠悠往上飘,还没来得及散开,校场东侧的土路上,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跑步声。

    “咚——咚——咚——”

    打头的正是曹安,一身玄青色短打战袄,袖口挽到小臂,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可他的呼吸却平稳得不见半分紊乱。

    昨晚见大丫二丫累得眼皮都抬不动,他便没折腾,天不亮就憋着满溢的气血,直接拉上百名安字中军绕营跑操。

    身后一百名亲军士卒,个个肩宽背阔,脚下生风般跟着他的步子,一圈圈绕着大营疾驰。

    灶房边上,几个早起的士卒端着粗陶大碗,直勾勾盯着跑过的队伍,

    “乖乖……这精气神!”

    一个年纪尚轻的兵蛋子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的啧啧出声,“咱们啥时候也能跟着曹帅这么练?”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嗤了一声,“跟着曹帅练?你也配?没瞅见人家胸口那补子?绣着‘安’字的!那是曹帅的亲军,安字中军!跟曹帅同吃同住的主,咱们这帮营兵也配跟人家比?”

    “凭啥不比?”

    年轻士卒梗着脖子不服气,嘟囔道,“不都是两条胳膊扛一个脑袋?凭啥他们就能得曹帅青睐,大清早还劳曹帅亲自带着跑操?”

    这话一出,旁边凑着的十几个士卒都跟着叹气。

    一个瘦高个士卒把搭在肩上的战袄扯下来,扯开领口往众人眼前一递——那本是件过冬的胖袄,里面的棉絮早被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两层硬邦邦的粗麻布,领口磨得油光发亮,边缘还露着几缕没扯干净的棉絮头子。

    “你瞅瞅这个。”

    瘦高个抖了抖手里的战袄,声音里全是无奈,“人家安字中军穿的是正经夏装战袄,合身利落。咱们呢?夏装拖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只能把冬袄拆了棉絮凑合穿,这大太阳底下闷得一身汗,跟裹了层硬壳似的。”

    他抬下巴往远处跑过的队伍点了点:“再瞅人家脚上的靴子,鞋底厚实。咱们呢?鞋底子磨穿了都得自己夜里就着油灯纳。能一样吗?”

    年轻士卒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露着大脚趾的布鞋,又摸了摸身上硬邦邦的拆棉胖袄,刚才梗着的脖子瞬间就垮了,声音也低了下去:“曹帅看着也不像是抠门的人啊,怎么就……”

    “你懂个屁。”

    疤脸老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实打实的佩服,“曹帅崛起才多久?从登州打到莱州,再到这潍县,家底都是一刀一枪刚攒下来的,军服补给哪能说跟上就跟上?”

    他望着曹安带队远去的背影,语气沉了沉:“再者说,大明朝这十几二十年,什么时候管过当兵的穿啥?军服十年不换都是常事,能给你发件不破的就烧高香了。曹帅至少管咱们顿顿吃饱,军饷给得高还月月足额发。换在从前的明军卫所,你连碗热稀粥都喝不上!”

    几人正说着话,那支百人队又一圈绕了回来。

    曹安跑在最前头,身姿挺拔如枪,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灶边这群士卒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瞅人家那体格,那杀气。”瘦高个儿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满眼都是羡慕,“要是能进安字中军,就算天天跑断腿,我也认了。”

    众人没再接话,只盯着那一个个绣着“安”字的背影越跑越远,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营地里渐渐醒了过来,更多的士卒从帐篷里钻出来,望着校场上那支整齐得像尺子量出来的队伍,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有羡慕的,有不服气的,也有暗中攥紧了拳头较劲的。各色目光都落在那一百个“安”字补子上,毕竟,谁不想让曹帅多看一眼呢?

    晨操散了没多久,曹安从帐后偏帐洗漱出来,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手里攥着半干的麻布,大步踏入中军大帐。

    案旁站着一道人影,正是李四。

    听见脚步声,李四当即回身,抱拳行礼,“卑职参见曹帅。”

    曹安随手把麻布扔在案角,走到主位坐下,“一早就候着,有消息了?”

    “是,孙大人那边遣人快马送了信来。”李四应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着朱红火漆的书信,双手呈了上来。

    曹安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信上内容不长,件件都是要事:鳌拜带着残部窜进沂山,往德州方向撤了;孙传庭留张忠领一万兵镇守青州府,自己亲率主力去崂山剿匪;末尾提了两件事,一是请曹安尽快委派文官接手青州民政,二是询问此前折损大半的追风燧锐营,是否要就地重建。

    曹安把信纸搁在案边,心里暗忖:还是缺骑兵,多尔衮跑了,鳌拜也跑了,步军再能打,追不上也是白搭。

    他看向李四:“张忠守青州稳当,可他是武人,民政一摊他管不来,得尽快派人过去。”

    “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四低低应了一声,垂着眼站在一旁。

    他心里清楚,举荐人选这种事轮不到他插嘴,多言只会招忌。

    曹安像是没听见李四应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沉吟片刻才道:“李四,你回消息给张忠,追风燧锐营……暂时不重建。”

    “卑职记下了。”

    李四应声,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像是还有话要说。

    曹安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还有事?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平日的样子。”

    被点破心思,李四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曹帅,是……王二柱的事。”

    “王二柱?”曹安眉梢微挑,“他怎么了?登州城出纰漏了?”

    “那倒没有。”

    李四咽了口唾沫,措辞格外谨慎,“是侦缉司驻登州大营的人回报,王二柱这段时间,几乎夜夜都叫开城门,进城宿在青楼里。”

    曹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夜夜?”

    “是。”

    李四低头回道,“那青楼叫醉春楼,是登州城里数得上的场子。王二柱和里头的老鸨柳三娘走得极近,几乎夜夜宿在那,每日要到正午才回城外大营。”

    “柳三娘……”曹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背景查过了?”

    “查了。”

    李四的语气也沉了几分,“蹊跷就蹊跷在这儿——这女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六年前才盘下醉春楼,之前的来路一概查不到。既没什么本地亲戚,也没听说有什么后台靠山,查来查去,只知道她是江南来的,其余全是空白。”

    曹安没立刻说话,端起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瓷杯落在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帐里格外清晰。

    他原本以为,王二柱不过是军营里待久了,耐不住寂寞,偷摸出去寻欢作乐,男人有这点心思不算稀奇。

    可夜夜叫开城门?

    城防门禁是军中死规矩,夜里擅开城门,形同把防地敞在敌人面前。真要是有细作混进来,或是鞑子夜袭,这城门的干系,谁担待得起?

    “好得很。”

    曹安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凛冽的火气。

    他看向李四,眼神冷得像冰:“天天夜里叫开城门,把城防军令当摆设,把登州城门当他家后院门——这就不是贪色,是坏规矩,是拿全城全军的性命换他一宿风流。”

    李四躬着身,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曹安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这两天他正盘算着,有林秉正抄没的八万多石粮食打底,正好整训队伍,一鼓作气拿下德州。可王二柱这档子事冒出来,他不得不防——登州是后路根基,万一乱了,前线再能打也是无根之木。王二柱这性子,骄纵下去,难保不会成第二个孔有德。

    沉吟片刻,他停下脚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看来,王二柱这个性子,不适合再守登州了。”

    曹安看向帐外,扬声吩咐亲兵:“去,把马顺福、张满囤、赵有粮、刘根生、陈铁牛,都给我叫到大帐来。”

    李四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全是亲卫营出来的老人,如今都是独当一面的千总。曹帅这时候召他们来,王二柱的下场,已经明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