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救妃开局:明末龙起 > 第219章 鳌拜归营
    德州清军大营辕门前,热浪顺着官道卷过来,扑在人脸上烫得发疼。

    多尔衮立在最前,一身亲王常服,腰间悬着银柄宝刀,指尖摩挲着腰带上的羊脂玉扣,玉扣已被掌心焐得温热。两日等候,今日终于等来了鳌拜归营的消息。

    他身后半步,立着礼亲王代善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再往后,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武英郡王阿巴泰四位宗室大将身着绣金蟒袍,按旗序分列两排;八旗各旗固山额真、蒙古各部台吉——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依次列于其后;最末尾,怀顺王耿仲明与智顺王尚可喜并肩躬身而立,官袍后背早被汗水浸透,连头都不敢随意抬起。自从孔有德因潍县之败被多尔衮当众处斩,二人每日如履薄冰,生怕半点差池便步了后尘。

    满营数十位将领,就这般在烈日下站了一个多时辰,人人面色凝重,目光都死死锁着官道尽头。

    “王爷,这都什么时辰了,鳌拜这厮怎么还没到……”

    阿济格性子最烈,终究按捺不住,往前踏半步粗声开口。话刚说一半,多尔衮忽然侧过脸,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带半分怒意,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压,阿济格脖子一缩,硬生生把后半句“莫不是栽了”咽回肚里,讪讪退了回去。

    多尔衮收回目光,望着官道尽头扭曲的热浪,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鳌拜是我大清的巴图鲁,三千正白旗精锐更不是纸糊的。再等。”

    话音刚落,站在最外侧的图赖忽然低喝一声:“快看!有尘土!”

    众人瞬间绷紧身子,纷纷眯眼望去。

    远处地平线上,果然扬起一片尘土。只是那尘土稀稀拉拉,高度极低,既无整军行进的浩荡声势,也无骑兵奔袭的凌厉气势,反倒像是残兵溃退。

    阿巴泰往前跨出一大步,手搭在眉骨上,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好像……是正白旗的蟠龙旗?”

    旗号确是正白旗的蟠龙旗。

    可队伍越走越近,众人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说好的三千精锐,放眼望去稀稀拉拉只剩千余人,个个盔歪甲斜,战袍上糊满血污与尘土,不少人胳膊、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黑褐色血渍浸透布料;胯下战马也蔫头耷脑,不少马身带伤,蹄子落地发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血腥味混着汗臭味顺着风飘过来,辕门前原本偶有低语的众将,瞬间死一般寂静。

    代善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济尔哈朗脸色沉得像水,阿济格张大了嘴,到了嘴边的骂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三千人去,千余人回。这等折损,自打八旗征明以来,除了潍县这场大败,便再未有过。

    为首那骑身形魁梧,正是鳌拜。

    他的头盔早不知丢在了何处,辫子散了一半,沾血的头发粘在脸上。到了辕门前,鳌拜翻身下马,脚刚沾地便踉跄了一下。旁边清兵连忙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狠狠推开。

    他咬着牙大步走到多尔衮面前,甲叶相撞哐当作响,随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奴才鳌拜,有负王爷重托,损兵折将,大败而回,请王爷治罪!”

    他身后的残兵也纷纷翻身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无人敢抬头。

    多尔衮往前迈了一步,亲自弯下腰,手掌按在鳌拜右肩,微微用力将人扶了起来,语气比平日缓和了几分:

    “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没事就好。你鳌拜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鳌拜虎目瞬间红了。

    他本以为潍县新败,军纪正严,自己损兵折将而归,轻则夺职,重则军法从事。万没料到多尔衮开口第一句不是问责,竟是安抚。

    他喉头滚了好几下,硬邦邦的汉子眼眶发烫,半晌才憋出两个字:“王爷……”

    “先进帐。”

    多尔衮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传令下去,伤兵立刻移往后营,命所有医官全力诊治。其余将领,随我入主营议事。”

    “嗻!”

    众人簇拥着多尔衮往主营去,一路无人言语,各怀心思。

    耿仲明和尚可喜跟在最末,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侥幸——幸好败的是正白旗,轮不到他俩来背这个锅。

    大帐中,多尔衮坐回帅位,看向鳌拜:“说吧,青州到底什么情况。”

    鳌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王爷,诸位王爷、贝勒,这登州军的火器,当真是邪门得很!奴才……”

    “登州军的火器就不必说了。”多尔衮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潍县一战,三万多将士折在登州军炮火之下。登州军的火器邪不邪门,在座的都亲身领教过了。”

    帐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沉。

    潍县一战是所有人的噩梦。炮火连天,铅弹如雨,八旗铁骑冲了一轮又一轮,连敌人的阵脚都没摸到,就成片成片倒下去。那份憋屈与惨痛,没人愿意再提。

    鳌拜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话锋猛地一转,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爷说的是!登州军火器虽利,可也不是没破绽!奴才这次在昌乐城外,遇上了他们的骑兵——叫什么追风燧锐营。这帮汉人拿着火枪装样子,真等咱们的勇士冲上去近身肉搏,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他说着眼里泛起精光,嗓门也亮了起来:

    “奴才亲自带队冲阵,他们刚打完一轮火枪,还没来得及装填,咱们的刀就架到脖子上了!奴才左劈右砍,杀得他人仰马翻!那所谓的精锐骑兵,根本禁不住咱们八旗勇士一个冲锋!”

    多尔衮微微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倾:“哦?照你这么说,还打了胜仗?”

    “那是自然!”鳌拜高声道,“奴才虽折了些兵丁,可也给登州军骑兵狠狠来了一下!那追风燧锐营足足三千多人,被奴才全歼了大半,阵斩首级上千颗,剩下的全都溃散逃命了!奴才估摸着,登州军的骑兵家底,这次算是被奴才打残了!”

    “三千骑兵!”

    帐内轰的一声炸开了。

    阿济格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好你个鳌拜!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打的!三千精锐骑兵,这可是登州军的心头肉吧?干得漂亮!”

    “没想到登州军骑兵这么不堪一击!”

    “有这一仗,也能出出潍县那口恶气了!”

    众将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潍县大败后全军都憋着一股郁气,如今听说灭了对方三千精锐,只觉得胸口都敞亮了不少。

    唯有代善捻着花白的胡须,眼神微微闪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登州军能把孔有德的汉军旗打得全军覆没,骑兵怎会弱到这个地步?可鳌拜素来勇猛,是出了名的敢打敢冲,也不至于在军功上撒这么大的谎。

    他抬眼看向帅位上的多尔衮,见对方面无表情,只手指轻轻敲着案沿,便也抿着嘴没作声。

    鳌拜把众人的赞叹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得意。

    他当然不会说,那追风燧锐营实际也就一千余骑,他是打完便立刻撤了,根本谈不上全歼。战场上人头混杂,报个三千的数字,死无对证。

    他压了压心头的喜色,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神秘:

    “王爷,奴才这次虽折了兵马,却还带回来一件天大的好东西——正是登州军用的那种火枪!”

    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呈上来!”

    鳌拜转身冲帐外喝了一声,两个亲兵立刻抬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帅案上。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去。

    鳌拜上前,指尖勾住油布边角,一层层缓缓掀开。

    油布落下,一杆精致的火枪静静躺在案上,钢制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大帐里瞬间鸦雀无声。

    多尔衮也不由得前倾了身子,伸手拿起那杆火枪。入手沉甸甸的,枪管打磨得锃亮,枪托是纹理细密的硬木,握在手里贴合手掌,分量恰到好处。最惹眼的是击发机构,黄铜打造的燧发机结构精巧,弹簧、击锤、火镰咬合得严丝合缝,全然没有火绳枪那种笨拙的火绳夹与外露的药捻。

    他见过的火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明军的鸟铳粗笨繁琐,朝鲜铳射程偏近,却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如此简洁的火枪。没有拖拖拉拉的火绳,没有繁杂的配件,整杆枪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冷硬的机械美感。

    “这就是……能打两百步的火枪?”多尔衮翻来覆去地端详,手指轻轻碰了碰击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回王爷,奴才这一路已经摸透用法了!”

    鳌拜凑上前,指着燧发机部件讲解,“装填的时候,先从枪口倒火药,再塞铅弹,用通条捣实。然后扳起这个击锤,扣动扳机,燧石砸在火镰上,火星落进火药池,引着引药,直接引燃枪膛里的火药发射。”

    他一边说一边空手比划动作:“最妙的就是不用火绳!下雨天只要把火药池盖子扣好,药不潮,照样能打!而且装填快,比咱们的鸟铳快一倍还多!奴才估摸着,八十步以内,三层棉甲加锁子甲,都挡不住一颗铅弹!”

    帐内依旧死寂。

    所有将领都瞪着那杆小小的火枪,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更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们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太清楚这火枪意味着什么——若是清军都装备上这种火枪,列成三排轮射,那就是一堵移动的铅弹墙,再配合八旗铁骑从侧翼包抄,步骑结合,天下还有什么阵破不了?

    阿济格忍不住凑上前,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生怕笨手笨脚弄坏了,只咋舌道:“乖乖……这可真是个宝贝!”

    “那可不!”

    鳌拜越说越起劲,“王爷,等咱们仿造出万八千支,盾车在前推进,咱们的骑兵再从两翼一冲,什么明军阵形都能给他冲碎了!”

    代善皱着眉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鳌拜,这火枪构造如此精巧,咱们的工匠能仿吗?再厉害的东西,造不出来也是白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众将纷纷点头。

    再好的利器,不能列装全军,也只是个摆设。

    多尔衮却没说话,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枪管,眼神越来越亮。

    他想到了辽东的铁矿,想到了盛京工坊里数千名汉人工匠,想到了大清这些年从关内劫掠的无数钱粮物料。

    曹安一个登莱偏隅之地都能造出来,大清坐拥辽东全境,难道还造不出来?

    只要有样品,有工匠,砸钱、砸人、砸铁料,就没有仿不出来的东西——红衣大炮大清不也照样仿出来了?

    曹安能造的,大清不仅能造,还能造得更多、更好。

    想到这,多尔衮看向人群末尾的耿仲明、尚可喜,开口道:“你二人上前看看,汉军旗工匠多熟火器,说说看,这东西能仿吗?”

    两人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凑到案前,伸着脖子仔细端详。看着那严丝合缝的黄铜机簧、光滑规整的枪管,两人心里都没底——他们以前造的都是火绳枪、鸟铳,哪里见过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耿仲明躬身回道:“回王爷,奴才不敢妄言。这火枪构造比鸟铳精巧太多,得让老工匠拆解了细细琢磨,才能确定能不能仿。”

    尚可喜也连忙附和:“王爷,此物工艺精细,奴才现在不敢打包票。”

    多尔衮点了点头,没怪他们。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传遍了整个大帐:

    “传令下去,各旗今日整备兵马,清点粮草辎重。明日一早,全军班师,撤回辽东。”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帐内。

    “什么?回辽东?”

    阿济格当场就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王爷!咱们好不容易打进山东,就这么回去了?潍县虽折了些人,可八旗主力还在啊!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是啊!”

    硕托也连忙附和,“就算不打莱州,可德州城就在眼前,也得让勇士们再劫掠几场,捞些人口钱粮再走啊!就这么空手回去,算怎么回事?”

    众将顿时七嘴八舌,大多都不理解。虽说吃了败仗,可德州城内的金银、女人、粮草哪一样不让人眼热,就这么撤回辽东,实在可惜。

    多尔衮拿起那杆燧发枪,高高举了起来,让帐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懂什么?”

    多尔衮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这不是一杆火枪。这是我大清未来的江山!”

    他放下火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

    “潍县一战,三万多勇士折在登州军的火器之下。你们自己说,再和曹安打下去,靠铁骑硬冲,还冲得动吗?还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帐内一片沉默,没人应声。潍县的惨状历历在目,谁也不敢打包票。

    “曹安能造出这样的火枪,我们大清也能!”多尔衮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回盛京,开最大的工坊,召集所有汉人工匠,就照着这杆枪仿!我大清有辽东数不尽的铁矿,有充足的钱粮,有千千万万能工巧匠,难道还比不过登莱一隅之地?”

    “等我们仿出了这火枪,装备八旗勇士,天下谁人能敌?”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到那个时候,区区山东,区区登莱,不过是囊中之物,什么时候取不行?何必急于这一时?”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将热血沸腾。

    刚才还觉得撤军是示弱、丢人的将领们,此刻只觉得多尔衮深谋远虑,眼光长远得远非他们能比。是啊,等自己也有了这利器,再打回关内,那还不是摧枯拉朽?

    鳌拜更是一脸崇敬,噗通跪地,大声道:“王爷英明!有了这火枪,我大清定能横扫天下,入主中原!”

    “奴才等谨遵王爷号令!”

    众将齐齐躬身,声音震得帐顶都仿佛在颤。

    多尔衮点了点头,看向鳌拜,语气缓和了许多:“鳌拜,你此战虽有折损,却带回了这杆火枪,功大于过。下去好好养伤,日后自有重用。”

    “嗻!奴才谢王爷恩典!”鳌拜大声应下,脸上满是喜色,躬身退了下去。

    众将也纷纷告退,大帐里很快便只剩多尔衮一人。

    他再次拿起那杆燧发枪细细端详,黄铜零件泛着暖光,冰冷的枪管映着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将来——千军万马手持燧枪列阵,铅弹如雨席卷敌阵;八旗铁骑踏着硝烟纵横驰骋,马蹄踏遍中原大地。

    登州军的火器,确实厉害。

    但从今日起,这利器,大清也终将拥有。

    而这万里江山,也终将是爱新觉罗氏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