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孔有德头颅落地的刹那。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只有曹安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悬浮在他眼前。
【检测到世界剧情发生重大不可逆变更!】
【宿主成功改变重要历史人物命运:孔有德。】
【原历史轨迹:孔有德率部投降后金,成为满清入关第一急先锋,封定南王,屠戮江南半壁,最终于桂林兵败自焚。】
【现历史轨迹:崇祯十二年六月,孔有德于潍河大战全军覆没,被清摄政王多尔衮当众斩首。】
【奖励:功勋值。】
【当前总功勋值:。】
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行烫金的字体冰冷而清晰。
曹安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孔有德死了。
这个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汉奸,这个带着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为满清打下半壁江山的刽子手,提前死在了潍河之畔。
未来无数本该死于他屠刀下的大明百姓,得以逃过一劫,他还赚了整整两万点功勋值。
可曹安望着潍河南岸的战场,散落的红衣大炮、佛郎机炮、鸟铳扔了一地,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唏嘘。
这些,都是孙元化的心血啊。
那个千古难遇的奇才,那个懂西学、通火器、善练兵的人。
他耗空了登州府库,熬白了满头青丝,手把手教出了孔有德这支全火器精锐。
那时候的登州军,是整个大明朝装备最精良、训练最有素的虎狼之师,是唯一能在野战中与后金铁骑正面抗衡的希望。
结果呢?
结果这支本该保家卫国的虎狼之师,转头就投了关外的皇太极。
他们带着大明最先进的火器技术,反过来轰开了大明的城池;他们用孙元化教给他们的练兵之法,帮建奴训练出了一支支杀人如麻的火器部队;他们踩着大明军民的尸骨,一路从关外打到江南,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最讽刺的,是孙元化的结局。
他没有死在与后金的厮杀中,最后却被自己拼死效忠的朝廷,扣上“养寇遗患”的罪名,押到西市斩首示众。临刑前,这位一生为国的火器大师,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只留下了一句“吾不负国,国负我”的绝笔。
其实孔有德也不是天生的汉奸。
他曾是毛文龙麾下最悍勇的将领,也曾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带着几百残兵与建奴浴血奋战。可大明朝廷那腐烂透顶的官僚体系,那些只会党同伐异、互相倾轧的官老爷们,硬生生把一个本该为国尽忠的将领,逼成了自己最凶恶的敌人。
克扣军饷,构陷忠良,自毁长城。
这个大明朝,连自己最精锐的军队都能逼得反戈一击,连自己最优秀的将领都要痛下杀手。这样的朝廷,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指望?
潍河南岸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传来,数万登州军将士声嘶力竭地喊着“曹帅威武!”。
这震耳欲聋的欢呼,传到曹安的耳朵里。
无数血淋淋的历史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松锦大战的尸山血海,洪承畴剃发降清;看见李自成攻破北京时的火光冲天,崇祯帝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自缢;看见扬州十日的哀鸿遍野,嘉定三屠的血流成河;看见留发不留头的剃发令,看见华夏大地被异族的铁蹄践踏了近三百年。
那是刻在整个汉民族骨血里的伤痛,是延续了数百年的黑暗与屈辱。
曹安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最终却沉淀成了坚不可摧的决绝。
他穿越到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不是为了给这个腐朽的王朝续命。
他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为了不让这片土地,再被异族的铁蹄践踏;为了不让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再遭受那样惨绝人寰的屠戮;为了不让华夏文明,再经历那百年的沉沦与黑暗。
“曹帅!曹帅大喜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曹安的思绪。
孙传庭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曹安面前,猛地抱拳,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潍河一战,我军大获全胜!”
“统计出来了,我军以伤亡不足三千的代价,斩杀清军三万余人,俘虏两千!孔有德的汉军旗火器营,被我们全歼,一个都没跑掉!多尔衮带着残部向德州逃窜,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孙传庭越说越激动,指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这一战,打出了我登州军的威风!打出了我汉家儿郎的骨气!”
曹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伯雅兄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孙传庭摆了摆手,脸上的喜色更浓,“还有更好的消息!我们收拢了完好的战马将近七千匹!加上之前缴获的,刚好可以凑齐一个万人的骑兵军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啊,这次我们没有成建制的骑兵,不然多尔衮那厮,绝对逃不出潍县!”
曹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的说道,“一个万人的骑兵军团啊!”
孙传庭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沉声道:“曹帅,多尔衮虽败,但德州还有他的主力,随时可能反扑。而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鳌拜至今下落不明。我们派出了多支斥候,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此人一日不除,都是对莱州后方的巨大威胁。”
曹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鳌拜……”曹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刺骨的杀意,“鳌拜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心。”
他看向孙传庭说道,
“全军休整一日,一日之后,全军出征!兵分三路,搜索沂山北麓至莱州一线,务必找到鳌拜所部,将其彻底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