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威海卫水师衙门。
曹安昨日走遍了威海卫的军港与造船厂,各处建设都令他十分满意。可此刻他心头却沉甸甸的——赤地的旱情,才是真正悬在登莱数十万军民头顶的利剑。
堂下四人肃立,正是吴良才、石头、黄作舟与二狗。
都坐。
四人依言在两侧椅上坐下。
昨日我走遍了威海卫军港与造船厂,各处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黄师傅主持的福船建造,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不过福船改造完成还需一个月,我不可能在此久留,今日召你们过来,就是要交代清楚走后的各项事宜。
良才。
属下在!吴良才立刻起身,躬身应道。
威海卫的建设,我很满意。曹安看着他,语气沉重,我这一路从莱州过来,所见之处河道断流、水位骤降。不少百姓虽分到了田地,却根本无法下种。旱情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你身为登州知府,首要之务就是把全登州的水利建设抓起来。能修的渠,能挖的井,能引的水,都要尽快动工。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先保住百姓的口粮田。
还有,曹安话锋一转,除了威海卫军港,登州港也要加快扩建。周景安带着船队去江淮购粮,不出意外半个月就能返回。届时登州港要成为整个登莱的粮食中转站,所有粮食的装卸、储存、分发,全由你统一调度。
说到这里,曹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道: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如今登莱的粮食储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府库存粮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月。若是周景安这批粮运不回来,两个月后,我们所有人都要断粮。
什么?!
两个月?!
堂下四人同时变色,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知道粮食紧张,却没想到已经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吴良才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主公!是属下失职!身为登州知府,我未能提前预判旱情与粮荒的严重性,没有把登州治理好,请主公降罪!
起来吧。这段时间你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威海卫军港和造船厂的建设上,日夜操劳,功不可没。这事,不怪你。
曹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微微一笑,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话:从今日起,你尽快物色可靠人选,接替你登州知府的职务。过不了多久,你要做好执掌整个山东的准备。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四人耳边炸响。
执掌整个山东!
这意味着地盘即将大幅扩张,他们这些跟着曹安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吴良才浑身一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再次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主公!属下...属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明官场上的那些日子——虽顶着登州知府的名头,却处处受排挤、事事被掣肘,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若不是遇到曹安,他恐怕还在浑浑噩噩混日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执掌一省的一天!这份知遇之恩,他此生无以为报。
起来吧,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我的人。
吴良才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退到一旁,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曹安又看向石头,眼神变得锐利:石头。
末将在!石头猛地起身。
镇石营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死守威海卫。曹安沉声道,崂山匪患近期你要严加防备,多派斥候渗透,绝不能让他们威胁到造船厂和军港的安全。
曹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我拿下青州,崂山就是瓮中之鳖,量他们也跑不到哪里去。到时候,我要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镇石营战死的弟兄们!
石头猛地一拍胸脯,大声道:曹帅放心!有我石头在,威海卫便固若金汤!造船厂若是出半点差错,我石头提头来见!
曹安点了点头,又看向黄作舟:黄师傅。
属下在!黄作舟连忙起身。
一个月后,我会再回威海卫。曹安看着他,语气带着期许,届时,我要乘你改进好的福船,与你一同出海,亲眼看看它的战力。
黄作舟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躬身拱手: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定将福船改造妥当!
曹安赞了一声。
就在这时,二狗终于忍不住了,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安哥!安哥!你可千万别把我留下啊!这次我一定要跟你走!
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曹安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急什么?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你留下。
二狗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真的?!安哥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曹安笑道,你先让石头派人护送小翠去莱州,让她跟着嫣姐。之后你留在我身边,随我一同巡查各地旱情。我打算把兴修水利的差事交给你。这是个苦活,要跑遍各个州县,还要跟百姓打交道,你能行吗?
能行!太能行了!二狗兴奋得一拍大腿,我就等着安哥这句话呢!你放心,修水利的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要是修不好,你拿我是问!
曹安看着眼前这四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窗外,海风仍在呼啸,前路依旧布满艰难险阻。但他知道,只要有这些人在,无论前方有多少刀山火海,他都一定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