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率军横扫登州、莱州,将这两处海防要地尽数纳入掌中,曹安麾下数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士卒月饷,便全靠他系统空间里囤积的海量白银硬撑。
虽说系统空间的银两依旧充裕,可坐吃山空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登莱两地历经连年战乱,早已是田地荒芜、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自他执掌登莱,始终未能建立起完整的赋税体系,偌大的地盘,竟没有半分正经的钱粮进项,数万大军的开销,全凭他一人兜底。
长此以往,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消耗,财政窟窿只会越扩越大。真到粮草耗尽、军饷拖欠之日,不必关外鞑子来攻,麾下大军便会不战自溃,辛苦打下的登莱基业,也会瞬间化为泡影。
曹安不是没想过向地方富户下手。若是为了一时钱财,对治下乡绅富户赶尽杀绝、横征暴敛,看似能快速敛财,实则与杀鸡取卵、涸泽而渔无异。
那些流寇便是如此,占一地、掠一地、毁一地,看似风光无限,最终只会落得民心尽失、众叛亲离,被各路官军围剿,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曹安要的从不是占山为王的流寇名头,而是要稳固根基、养兵蓄锐,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完成政权更替,开创属于自己的煌煌霸业。绝不能因眼前一时之利,毁掉这千秋大业的根基。
所幸,周景安接下了梳理登莱赋税这桩最棘手的差事。
孙茂才站在一旁,看着从容领命的周景安,眼中满是艳羡与敬佩,当即拱手对着曹安开口说道:
“周兄精通商道,又熟知登莱各方势力,由他牵头整顿赋税、订立新规,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如此既能杜绝苛捐杂税,不激起百姓与乡绅怨言,又能慢慢盘活两地农桑商贸,让府库慢慢充盈,乃是固本安邦的上上之策。”
曹安闻言,朗声大笑,“有景安出面打理此事,我再无后顾之忧!茂才说得极是,我曹安立足登莱,求的是长治久安,而非一时之利,只要能稳住地方、收拢民心、充盈军府,便是最好的法子!”
孙茂才见状连忙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喉结滚动,酝酿许久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
他跟着曹安鞍前马后,事事尽心尽力,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可他终究是商人出身,在这士农工商的世道,商人地位最低,任凭家财万贯,也始终仰人鼻息。
若能借此机会,在曹安麾下谋一个正经官职,脱商入仕,才算真正有了立身之本,有了光耀门楣的前程,这可比做一个商贾,要强上百倍千倍!
可孙茂才话音还未出口,曹安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张猛,眼下骑兵队募兵如何,现有多少人马?”
张猛当即身躯站得笔直,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无奈:“回曹帅!骑兵队眼下勉强募得三百二十人,实在难招!咱们要求骑术精湛、能控马驰骋,可登莱本就不是产马之地,本地青壮大多连马都没摸过,层层筛选下来,就只有这点人手,再想扩编,难!”
曹安略一沉吟说道:
“骑术不必那般严苛,只要能稳稳驾驭战马,能跟着大军奔袭至战场即可,无需骑射冲杀,到了地方直接下马列阵!咱们要的不是传统骑兵,而是靠战马提升机动速度,下马便用燧发枪作战的精锐,懂了吗?”
此言一出,张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暗自惊叹曹安的奇思妙想。
不等张猛细品,曹安再度开口,“如今五百匹蒙古良马已经悉数到位,足够扩军之用!这骑兵队,不必局限于三百余人,直接往一千人的规模去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满编!”
“一……一千人?”
张猛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络腮胡都跟着微微扬起,原本带着愁绪的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执掌骑兵队以来,一直苦于兵力单薄,难成气候,如今曹帅直接要扩编千人,这可是实打实的精锐力量,他如何能不激动!
曹安看着张猛亢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又扔出一道让他热血沸腾的命令:“不仅如此,这一千骑兵,全员配备铁甲、马刀,人手一柄燧发枪,装备一律按军中最高标准配发!”
甲胄、锋利马刀、杀伤力极强的燧发枪,这般顶配装备,已然让张猛心潮澎湃,可曹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直接热血冲顶!
“还有,骑兵的饷银,直接翻倍,是普通步卒的一倍!”
张猛只觉得浑身血脉贲张,当即单膝跪地,“末将遵命!谢曹帅厚爱!末将保证,三日之内,必定募足一千精锐,日夜严加操练,绝不负曹帅重托!”
一旁的孙茂才看着曹安雷厉风行、大手笔扩军的架势,到了嘴边的求官之言,终究默默咽了回去。
他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心中反而愈发敬畏。
眼前这位年轻的曹大人,运筹帷幄,格局宏大,出手便是千人精锐、厚饷重械,绝非偏安一隅的普通诸侯,而是心怀天下、志在问鼎的雄主。自己只需潜心追随,踏实做事,入仕为官的前程,早晚唾手可得!
曹安看着单膝跪地、豪情万丈的张猛,缓缓开口:“此前骑兵队的名号,格局太小,配不上这千人精锐,从今往后,便废弃不用。”
张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期待。
“这支新军,正式定名——追风燧锐营!追风,取千里奔袭、迅疾如风之意;燧锐,彰显燧枪破敌、锐不可当之威!往后,这便是我麾下攻坚克敌、千里驰援的尖刀利刃!”曹安字字铿锵,气势如虹的说道。
“追风燧锐营!好!太好了!”
张猛激动得浑身发颤,双眼亮得吓人,声音洪亮无比:“末将谢曹帅赐名!从今往后,末将必定倾尽心力,操练这支追风燧锐营,上马可奔袭千里,下马可燧枪破阵,练出天下最强的精锐,为曹帅横扫天下,誓死不堕营中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