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安的命令下,兵士们立刻对城隍庙展开最后扫荡。前殿、正殿乃至神像基座,尽数被拆得七零八落,碎石碎砖散落一地,整座庙宇被翻得底朝天。到最后,唯有后殿那尊城隍神像,孤零零立在那。
神像与基座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质地坚硬无比。兵士们轮番上阵,斧凿齐下,却难动分毫。
石头快步走到曹安面前,面露难色
“曹帅,这神像也太硬了,弟兄们轮番试了好几次,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曹安缓步走到神像前,目光扫过这尊纹丝不动的青石巨像。前殿正殿皆无异常,唯独后殿这尊神像处处透着诡异。
他不动声色转头,看向一旁被押着的老庙祝,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老头浑浊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惶恐,稍纵即逝。
就是这一丝异样,彻底坐实了曹安的判断!
“围着神像基座,向下深挖!”曹安抬手指向神像基座。
兵士们立刻持锹开挖,不过片刻,锹头突然碰到硬物,发出“咯噔”一声闷响,再也挖不下去。
“曹帅!有机关!”
挖土兵士俯身扒开浮土,高声回禀。
老庙祝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事情败露了!
他猛地暴起,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两名看押兵士的束缚,踉跄着后退两步,双眼赤红,脸上满是决绝,不等众人反应,便狠狠一头撞向身旁粗壮的庙柱!
“咚!”
一声沉闷巨响,老庙祝软软倒地,额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当场气绝。
曹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般死士行径,不过是贼人心虚的末路挣扎,反倒更印证了此处藏着大秘密。
他迈步走到机关处,俯身仔细辨认,指尖很快摸到暗藏的石钮,随手轻轻一拨。
转瞬之间,一阵沉闷的转动声响起。那尊浑然一体的青石神像,竟带着厚重基座,缓缓向一侧平移,地面赫然露出一个幽深洞口,陡峭的台阶顺着洞口向下延伸,阵阵阴风从洞内吹出。
“举火下洞!”
曹安一挥手,沉声下令。
一名兵士高举火把,率先沿阶而下,火光瞬间照亮洞口的石阶。身后兵士紧随其后,端起燧发枪,神情紧绷,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刚下几级台阶,洞内骤然传来“砰”的一声刺耳枪响,划破深夜死寂!
“有埋伏!”
洞内兵士的厉喝声陡然响起,众兵士毫无迟疑,立刻鱼贯冲入洞内,刹那间,洞里枪声大作,燧发枪轰鸣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回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迅速从洞口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洞内枪声渐稀,最终彻底平息。
一个浑身血污的兵士踉跄走出,单膝跪地向曹安禀报:“曹帅!下面是间隐秘密室,藏着十几名叛贼,已尽数击杀!我方弟兄,六人阵亡!
曹安沉声下令:
“尸首全数抬上来。”
兵士们迅速行动,先将六具阵亡弟兄的遗体小心抬出,平放在地面,又陆续抬出十三具贼人的尸体。其中一具尸首,身着华贵锦袍,身形肥胖,年约五十多岁,面容虽沾满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精明阴鸷,与情报里周凌云的模样全然吻合。
曹安虽从未见过周凌云,可此刻看着这具锦袍男尸,心中已然确定,此人便是那藏匿多日的老贼,绝无差错!
曹安缓步走到六具阵亡的遗体前,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位牺牲的弟兄,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他们是为威海卫百姓而死,为家国大义而死!我登州军永记其功,永不忘恩!从今往后,凡我登州军将士,同生共死,有功必赏,战死必厚葬,绝不让忠魂寒心!”
曹安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此次参战将士,每人赏赐二十两银子!阵亡弟兄,抚恤加倍,厚葬立碑,家眷由军中终身供养,一世无忧!”
“曹帅英明!”
众兵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夜空,悲痛尽数化作满腔战意。
“收殓遗体,择日厚葬!”曹安挥了挥手,沉声道,
“石头,带上所有人先退出城隍庙,在庙外等候。”
众人虽心有疑惑,却不敢违抗,抬着遗体,陆续退出破庙。
待所有人离开,曹安独自一人顺着台阶走入密室,刚一进到密室,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惊到了。
密室内,一个个木箱摆满了整个空间,曹安随意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木箱。整箱的金元宝金光璀璨,这笔财富竟丝毫不比德王府的库藏少,谁能想到一个小小卫城指挥使,竟搜刮了如此巨额的不义之财。
曹安心念一动,直接把满室财物尽数收入系统空间不留分毫。
不多时,曹安神色淡然地从庙门走出,石头连忙快步迎上前,语气满是邀功的急切:
“曹帅!您可出来了!方才末将听下洞的弟兄说,密室里堆满了木箱,想来都是值钱物件!要不末将立刻安排弟兄们下洞,把这些东西悉数搬出来,也好清点入库,充作军资啊!”
他说着,还不忘瞄了瞄曹安的神色,手指悄悄指向城隍庙,想着此番搬回财物,也算自己多立一功。
曹安淡淡瞥了石头一眼,
“不必了,密室里哪有什么值钱物件,不过是些发霉朽烂的杂物、旧布,放得久了都已腐烂,不堪用了。”
石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转头往城隍庙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方才弟兄们明明说木箱成堆,怎么会是腐烂的杂物?
可他看着曹安终究不敢多问,到了嘴边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整队,回营!”
曹安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周家方向大步而去。心底暗自思忖,此番能顺利揪出周凌云,全赖方若凝相助,回去定要好好奖赏她。
石头虽满心狐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挥手招呼兵士:“全体整队,护送阵亡弟兄遗体,随曹帅回营!”
一行人紧随曹安身后,踏着夜色,渐渐离开了这座狼藉的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