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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白虎吓跪少年,烤红薯收徒建山庄

    楚落落没有叫醒楚渊。

    她翻身坐起,一只手按住小白的脑袋,另一只手竖到嘴边。

    “嘘。”

    小白喉间滚着低吼,尾巴绷直,楚落落摸了两下它耳朵,它才把牙收回去。

    帐篷外,影一贴着帐布开口。

    “殿下,属下探过了,山脊后头那块平地上,有十五人。”

    “坏人?”

    “少年。”

    影一停了半拍。

    “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手里拿的都是树枝。”

    楚落落眨了眨眼。

    “树枝?”

    “削尖的松枝,当刀使,没有真兵器。”

    另一边帐帘动了,楚渊披着外衫坐起。

    “夜里不睡,拿树枝打架?”

    楚落落掀开帐帘,月光落进来,照得她虎头鞋上的线头都亮了。

    “爹爹,山后头有小孩练武。”

    楚渊把衣带系好。

    “走,看看。”

    山脊不高,松针铺了一层,楚落落踩两步滑一下,楚渊伸手托住她后背。

    小白贴着她脚边走,影一隔着三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松林尽头有块平地,十五个少年正举着松枝互砍。

    衣裳补丁压补丁,鞋子有一只没一只,赤脚的孩子脚背上全是泥,松枝相撞的声响在夜里一下一下传开。

    领头的瘦高少年肩背宽,眉角到耳根有一道旧疤,手里那根松枝比旁人的粗,挥起来带风。

    “李铁柱,你快了,后头跟不上。”

    一个黑瘦男孩喘着喊。

    “敌人会等你?”

    瘦高少年回头喝他。

    “跟不上就去跑,别在这儿叫。”

    角落里蹲着个女孩,抱着膝盖看,手指在土上划来划去,划完又抹掉。

    小白探出头,蓝眼在月下亮了一下。

    李铁柱先转身,松枝横到胸前。

    “谁?”

    其余少年跟着停住,有人往后退,有人把松枝举得歪歪扭扭。

    楚落落从树后走出来。

    朱红短袄沾了松针,两只小揪揪被夜风吹歪,虎头鞋踩过碎枝,发出细响。

    李铁柱先看她,又看小白,脸上血色退了一截。

    “白虎?”

    黑瘦男孩手一松,松枝掉在地上。

    “白虎,真是白虎。”

    角落里的女孩站起来,手指指着楚落落,嘴唇张了两回才出声。

    “她是不是布告上画的那个?”

    李铁柱把松枝插进土里,裤腿一撩,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后头人也带倒了,十五个少年跪得乱七八糟,有人的膝盖磕在石上,疼得嘴角抽了抽,却没有爬起来。

    楚落落走到李铁柱跟前,低头看他。

    “你们住山上?”

    李铁柱额头抵着手背。

    “回殿下,草民们没有家。”

    “哪来的?”

    “各处来的。”

    他嗓子卡了一下,手背上沾了土。

    “有北边打仗逃出来的,有西南地震后没了爹娘的,也有镇上官学读不起退出来的。”

    楚落落没接话。

    李铁柱又说。

    “我爹是镇北关边军,四年前死在匈奴人刀下,我娘带我往南跑,半路病没了。”

    黑瘦男孩跪不住,往前挪了半寸。

    “殿下,我叫黑蛋,连山郡的,地震把我家埋了,我从土缝里爬出来的。”

    女孩的声音从角落飘过来。

    “我叫小梅,清河县人,我爹卖我换粮,我跑了。”

    十五张脸抬起来,脏污里露出一双双眼。

    楚落落的小脚在地上蹭了蹭,转头看楚渊。

    楚渊靠着松树,手臂抱在胸前,鬓边白发被月光照亮。

    他没开口,只冲她点了一下头。

    楚落落回身。

    “起来。”

    少年们互相看了看,慢慢爬起来。

    “你们想学武?”

    李铁柱手掌贴在裤缝上,泥从指缝掉下来。

    “想,做梦都想。”

    “学了干什么?”

    “保护人。”

    这三个字冲出来,李铁柱自己也怔了一息。

    楚落落盯着他看了三息,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烤红薯。

    红薯还冒着白气。

    她咬了一口,嚼完,含糊说。

    “那就跟我学。”

    半个月后,溪谷里多了一座山庄。

    院子不大,三进,青石墙,竹瓦顶,正院,偏院,灶房,演武场都按楚天林图纸修成,门口木匾上书落花山庄,四个字是楚渊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落成那日,十五个少年站在正厅里。

    脸洗干净了,新衣裳也换上了,是影一从镇上买回来的,尺码凑不齐,有人袖子盖过手背,有人裤脚露出脚踝。

    楚落落坐在溪石搬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只烤红薯。

    小白趴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按着一面小旗。

    楚渊站在侧旁,双手背后。

    影一守在门口。

    “跪。”

    十五个少年齐齐跪下。

    这一回膝盖落地的声响齐多了。

    楚落落把红薯咽下去,拍掉手心的灰。

    “规矩只有一条。”

    她抬头,红薯的热气从她脸前散开。“保护不能保护自己的人。”

    “弟子记住了!”

    十五道声音冲上竹瓦顶,外头的鸟被惊得扑棱飞起。

    楚渊下午便在演武场上了第一堂课。

    “马步。”

    黑蛋一听就苦了脸。

    “师祖,站多久啊?”

    楚渊瞥他。

    “你要问敌人砍你之前,肯不肯等你腿不酸?”

    黑蛋把嘴闭上,扎得歪歪斜斜。

    李铁柱不动,汗从下巴滴到土里。

    楚渊走过去,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膝。

    “别硬撑,腿错了,越撑越废。”

    李铁柱立刻改。

    楚渊又示范冲拳。

    拳头一出,三步外的竹叶簌簌落下,黑蛋忘了马步,屁股坐到地上。

    “师祖,这也是人能练出来的?”

    楚渊咳了一声,背过身去拿水。

    “少拍马屁,多站半炷香。”

    小白绕着演武场追人跑圈。

    它跑得最快,偏还爱在前头停下等,黑蛋绕不过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白自己也冲过头,前爪绊上石头,滚进花圃,脑袋顶着两片菜叶出来。

    黑蛋笑得蹲在地上。

    “白将军败了,白将军败给石头了。”

    小白冲他露牙。

    黑蛋立刻爬起来跑,嘴里还喊。

    “师父救命!”

    楚落落站在台阶上,把最后一点红薯塞进嘴里。

    “跑十圈。”

    黑蛋脚下一歪。

    “师父,我错了。”

    “十一圈。”

    夜深后,山庄静了下来。

    楚落落坐在院子里,菜畦被灵泉水浇过,嫩苗从土里顶出来,叶尖沾着水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影一。

    影一走路没有响。

    李铁柱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迟疑了一会儿才进来。

    “师父。”

    楚落落偏头看他。

    “睡不着?”

    “弟子有事。”

    “说。”

    李铁柱蹲到菜畦旁,声音放得短。

    “这座山的东边,有条小路能下山,弟子以前捡柴撞见过。”

    楚落落手指停在嫩苗旁。

    “谁走?”

    “半夜走的人。”

    李铁柱看了看门外。

    “他们用油布包着东西往山下运,车轱辘外头缠了布,走得慢,也不点火。”

    “你看见人脸了?”

    “没看清。”

    “那你怎么知道是东西?”

    李铁柱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东西,放到石沿上。

    “弟子摸过一角,割了手。”

    那块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边缘粗糙,沾着干泥。

    楚落落盯着它。

    “铁?”

    李铁柱点头。

    “很多铁。”

    他把声音再收了一截。

    “师父,那些人该是在打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