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来了。”
楚落落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春桃退了两步。
楚天风把手里的军报递过来。
“三天前,东海海盗袭击了明州以南的三个渔村。杀人放火,抢完就走。等驻军赶到的时候,村子已经烧成了白地。”
楚落落接过军报,借着烛光看了一遍。
“死了多少人。”
“确认的,一千一百三十七人。还有两百多人失踪,多半是被掳走了。”
楚落落把军报放在桌上。
“走。去御书房房。”
御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楚渊坐在龙案后面,脸色铁青。楚天风和楚天林分立两侧。兵部尚书张武跪在下面,额头上全是汗。
“陛下,东海海盗以海龙王自称,盘踞东海诸岛已有五年。手下战船三百余艘,匪众过万。”
楚渊拍了一下龙案。
“五年!五年了你兵部就没管过?”
张武的头埋得更低。
“陛下,臣有罪。大华立国以来,重心在北防匈奴,在南平蛊寨。海防这一块,确实……”
“确实什么。”
“确实没有船。”
御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楚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华,没有海军?”
张武的声音更低。
“有。明州水师三千人,战船四十二艘。但都是近海巡逻的小船,最大的一艘也只能载八十人。海盗的大船一艘能载三百人,船身包铁皮,咱们的船撞上去就散架。”
楚天风冷笑了一声。
“四十二艘小船对三百艘大船。这仗怎么打。”
张武没敢接话。
楚落落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手里捏着一颗蜜饯,没吃。
“把敖沧叫来来。”
楚天林看了妹妹一眼。
“敖沧在太湖。快马加急,三天能到。”
“让他来来。”
三天后。
敖沧到了。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褐,风尘仆仆,进了御书房就单膝跪地。
“草民敖沧,参见陛下,参见公主殿下。”
“敖爷爷起来来。”楚落落从小凳上跳下来,“落落问你,你的镇海水军能不能出海打海盗。”
敖沧站起身,摇了摇头。
“殿下,草民的船是内河船。吃水浅,船身窄,在太湖和长江上跑得快。但出了海,浪头一打就翻。”
楚落落点头。
“落落猜到了了。”
“草民的人倒是能打。三千水手,个个水性好,刀法利落。但没有船,到了海上就是旱鸭子。”
楚渊揉了揉眉心。
“敖沧,你对东海海盗了解多少。”
“回陛下,草民在太湖时跟海商打过交道。那个海龙王原名赵黑虎,十年前是明州的一个渔民。后来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出海做了海盗,这几年越做越大,把东海几个大岛都占了。”
“他的船从哪来的。”楚天风问。
“一部分是抢的商船改的,一部分是从海外买的。听说他跟南洋的番商有来往,花大价钱买了几十艘番邦战船。那些船比咱们中原的大了一倍不止。”
楚天林皱眉。
“番邦战船?”
“嗯。船身宽,吃水深,能扛大浪。船头包铁,两侧有挡板,弓箭射不穿。”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这时候沈万三到了。他是被楚天林一并叫来的。
“草民沈万三,参见陛下。”
“沈爷爷,你说说海盗对商路的影响影响。”楚落落直接开口。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的汗。
“殿下,影响极大。丝绸之路走陆路,虽然远但安全。可海路比陆路快三倍,运量大十倍。草民早就想开海上商路,但海盗一日不除,商船一日不敢出港。”
“一年损失多少。”
“若海路畅通,光是丝绸和瓷器的海外贸易,一年至少能给国库增收白银三百万两。”
楚渊的眼睛动了一下。
“三百万两。”
“这还是保守估算。”沈万三补了一句。
楚落落把手里那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爹爹。”
“嗯。”
“落落有办法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造船船。”楚落落伸出小手指,“造大船船。比海盗的船更大更硬更快的船。”
楚渊看着女儿。
“造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落落知道道。”
“大华没有造大船的工匠,没有图纸,没有经验。”
“落落有有。”
楚渊愣了。
“你有?”
楚落落点头。
“落落梦里,神仙教过落落造船船。”
御书房里没人质疑这句话。南征的时候楚落落拿出来的面罩配方和解毒丸都是“神仙教的”。灵泉水是“神仙给的”。到了这个份上,谁还敢不信。
“落落能画图纸纸。大船的骨架怎么搭,船身怎么加固,甲板怎么分层,落落都知道。”
敖沧的眼睛亮了。
“殿下,若真能造出扛得住大浪的战船,草民的三千水手随时能上。”
“敖爷爷的人负责训练练。”楚落落看向楚天林,“二哥负责调工匠和木材材。”
楚天林点头。
“明州港有现成的船坞,天下最好的船匠也大多在江南沿海一带。我即刻下令征召。”
楚渊看着女儿。
“落落,造一支能打海盗的舰队,你需要多久。”
楚落落伸出一根小手指。
“一个月月。”
御书房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敖沧的嘴张开了。
沈万三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
楚天林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张武直接抬起了头,忘了自己还跪着。
楚渊盯着女儿那根竖起来的小手指。
“一个月?”
“嗯。”楚落落的表情平平静静的,“一个月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