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奶声奶气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文武百官。
最后,楚落落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上那个满脸疲惫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的爹爹。
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爹爹现在不开心了,因为有坏人在欺负他。
楚落落的小胸脯微微挺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她自认为最响亮、最清晰的声音。
“爹爹,不哭哭!”
声音软糯香甜,像一块刚出炉的奶糕,瞬间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太和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
陛下虽然满脸愁容,可也没哭啊。
楚渊也是一怔。
他看着殿中央那个小小的、还没有他膝盖高的人儿。
心中的疲惫和失望,竟奇迹般地被一丝暖流冲淡了些许。
楚渊朝着她伸出了手。
“落落乖,到爹爹这里来。”
然而,楚落落却摇了摇小脑袋。
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坚定和认真。
“坏人,打爹爹!”
她的小手指着北方,那是雁门关的方向。
“落落,去打!”
“打坏人!”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爹爹不哭哭”只是让众人错愕。
那么这句“落落去打坏人”,则像一道惊雷,在整个太和殿里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嘲笑声、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太和殿议事,何等庄严之地,怎能容许小儿在此胡闹!”
“护国大将军之女?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公主殿下?”
“哈哈哈,三岁小娃娃要去打匈奴?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简直是荒唐!荒谬至极!”
“国难当头,竟上演如此闹剧!”
那个刚刚主张和谈的文官,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楚落落,满脸涨红,唾沫横飞。
“陛下!国事岂可儿戏!”
“匈奴三十万铁骑兵临城下,我大华危在旦夕!”
“您就算再宠爱公主,也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啊!”
“请陛下立刻将公主殿下带下殿去!严惩其失仪之罪!”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瞬间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王大人所言极是!必须立刻将她带走!”
“再让她胡说下去,我大华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楚天风和楚天林两兄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的妹妹,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羞辱!
楚天风一步踏出,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死死地盯着那个姓王的文官。
“王大人!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我妹妹只是心疼父皇,童言无忌,何来扰乱军心一说!”
王大人被楚天风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仗着人多,依旧梗着脖子喊道。
“童言无忌?秦王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句童言无忌就能揭过去吗?”
“她说要去打匈奴,难不成你们还真让她去不成?!”
“你!”
楚天风气得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带着不满的奶音再次响起。
“你,好吵吵。”
楚落落皱起了她小小的眉头,不满地看着那个喋喋不休的王大人。
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了。
在末世,质疑她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口粮。
王大人被一个小屁孩说吵,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这小娃娃!”
“毫无教养!来人啊,把她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落落迈开了小短腿,哒哒哒地朝他跑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公主是要撒娇或者做什么幼稚的举动。
然而,楚落落却直接跑过了王大人的身边,来到了大殿角落里。
那里摆放着一个用来装饰的青铜大鼎。
那鼎足有半人多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古朴而厚重。
这是前朝遗物,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平日里,需要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才能勉强挪动它。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
楚落落伸出了她那两只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抱住了其中一只鼎足。
然后,她小脸微微一红,似乎是用了点力气。
“起!”
一声软糯的娇喝。
在满朝文武瞬间凝固的、如同见鬼了一般的眼神中。
那个重达七八百斤的青铜巨鼎,被她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
她小小的身子,举着一个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青铜鼎。
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违和感与冲击力!
整个太和殿,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王大人,此刻张大了嘴巴。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嘲笑的、议论的、看热闹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还是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吗?!
楚渊坐在龙椅上,也猛地站了起来,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女儿力气大,可他从不知道,她的力气竟然大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楚落落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对自己造成的震撼毫无所觉。
她觉得这个鼎有点碍事,于是小手一扬。
“呼——”
青铜巨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砰!!”
一声巨响,大鼎重重地砸在了王大人刚刚站立的位置旁边。
坚硬的金砖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如果刚才那一抛再偏个几寸……
王大人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他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吓尿了!
楚落落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再次转过身,看向龙椅上的楚渊。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认真和执着。
“爹爹。”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落落,说真的。”
“落落,要去打坏人!”
“匈奴,必须死!”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杀意。
整个大殿,再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的楚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个荒唐到极点,却又因为那恐怖的力量而变得有那么一丝可能性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楚渊看着殿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又看了看那口被砸得变形的青铜鼎,以及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王大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落落,你……你告诉爹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