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的秋天,本该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新生的“大华”王朝在楚渊的治理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开仓放粮,让饥民得以果腹。
免除赋税,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接管贪官产业,让国库渐渐充盈。
整个京城乃至周边的州府,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百姓们甚至已经开始憧憬,三年之后,将会是何等丰衣足食的盛世光景。
然而,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这一天,被一匹从北方边境线上疯狂奔来的快马无情地踏碎。
“报!”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皇宫清晨的宁静。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信使,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疯了一般地冲向皇宫。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在宫门前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守门的禁军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信使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竹筒,死死地塞到禁军统领手中。
“雁门关……破了……”
“匈奴……匈奴人……杀进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北方的天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
太和殿内。
刚刚结束早朝的楚渊,正在和秦王楚天风、晋王楚天林商议着秋收后的水利兴修事宜。
就在这时,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陛下!不好了!”
“边关八百里加急!”
他将那份还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竹筒,呈到了楚渊面前。
楚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一把夺过竹筒,捏碎封口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了那张薄薄的帛书。
只看了一眼,楚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握着帛书的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让整个太和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楚天风和楚天林齐声问道。
“父亲,怎么了?”
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楚渊没有回答,而是将那份帛书递了过去。
楚天风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九月初三,匈奴单于冒顿,亲率三十万铁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撕毁和平协议,猛攻雁门关!”
“我军猝不及防,守将张辽力战殉国!”
“雁门关失守!”
“如今,匈奴先锋五万骑兵,已如潮水般涌入关内,云州、代州数座城池接连被破!”
“匈奴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屠城灭地,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边关百姓死伤逾十万!”
“急报!急报!急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楚天风和楚天林的心脏!
楚天风一拳砸在身边的盘龙柱上。
“砰!”
坚硬的石柱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匈奴!欺人太甚!”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爹!孩儿请战!”
“愿率领十万大军,即刻北上,定要将匈奴蛮夷碎尸万段!”
楚天林也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杀意。
“爹!孩儿也愿同去!”
然而,楚渊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召集所有在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立刻到太和殿议事!”
“快!”
……
很快,整个朝堂的官员都被紧急召集到了太和殿。
当他们听完边关传来的噩耗时,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雁门关破了?”
“三十万匈奴铁骑?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我大华刚刚建立就遭此大劫,国运不昌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文武百官之间蔓延。
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兵部尚书张武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大军北上,夺回雁门关!”
新任的户部尚书立刻反驳。
“不可!”
“我大华刚刚免税,国库虽有进项,但远不足以支撑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啊!”
“粮草何来?军饷何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匈奴人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
“可若是大军一动,国库空虚,京城防务必然薄弱。”
“万一此时有乱臣贼子趁机作乱,又该如何?”
一个文官颤颤巍巍地说道。
“和谈!我们应该立刻派使者去和谈!”
“匈奴人要的无非是钱粮和女人,我们给他们就是了!”
“只要能让他们退兵,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张武气得须发皆张。
“放屁!”
“我大华将士的血还没流干,你就要跪地求和?”“你的骨头呢?”
“战!必须战!”
“和!只能和!”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担忧后勤,有人害怕内乱。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争吵不休,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楚渊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下方这群乱糟糟的臣子。
这就是他的大华王朝?
这就是他的文武百官?
外敌当前,竟无一人能为他分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涌上他的心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废掉周氏,建立这大华,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
楚落落正坐在一张特制的小凳子上,小手里还拿着一块刚刚从御膳房拿来的桃花酥。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害怕。
当听到“屠城”、“死伤十万”这些词语时,她啃着桃花酥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一点点地漫上了一层冰冷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血色。
末世之中,她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亡。
人类的城市在丧尸的爪牙下化为废墟。
无数的生命在她面前被轻易地撕碎。
那种弱肉强食、血腥残酷的法则,早已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对弱者的无情屠戮!
她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眉头紧锁,鬓角似乎都多了一丝白发的父亲。
她看到他眼中的疲惫和失望。
楚落落的心突然有点疼。
爹爹不开心了。
因为有坏人在欺负爹爹。
她扔掉了手里那块香甜的桃花酥,仿佛扔掉了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
她从自己的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点心渣。
然后,她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穿过那些还在激烈争吵、惊慌失措的大臣们。
整个大殿似乎都因为她的走动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她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停下了脚步。
在满朝文武或惊愕、或不解、或疑惑的注视下。
楚落落抬起头,看向龙椅上沉默不语的父亲。
一道软糯、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冰冷杀意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爹爹,不哭。”
“坏人,落落去打。”
她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而又恐怖的光芒。
“把他们,全部……打飞飞!”